「我也沒啥辦法,只能硬耗著,想著這一群狼總得吃東西吧。
誰成想直到晚麼前兒,青皮子都沒有退去的意思。
再後來,就是柱子他爺帶人來救我。
大伙兒都舉著火把,背靠背慢慢走過來。
那青皮子見狀,剛開始也沒敢衝上來。
也就是青皮子圍而不攻的這會兒,我才有機會從樹上下來和眾人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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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要跑,遠處老林子裡就傳出了幾聲狼嚎。
隨後一幫青皮子,借著樹幹的掩護開始向大伙兒這邊接近。
大夥也沒見過這場面啊,許多人都慌了。
膽子小的都開始胡亂開槍了,可惜有樹木掩護,狼群毫髮無傷。
那會兒槍里子彈打完了,根本來不及上彈。
眼瞅著青皮子越來越近,大傢伙都開始亂跑,隊形也散了。
青皮子就跟知道槍摟不著火一樣,全都加快速度圍過來。
好在柱子他爺沒跑,還跟我待在一起慢慢後撤。
他當時一手拿著火把,一手掏出他那短槍,
只要有青皮子衝上來,準備躍起傷人時再開槍。
就這麼一邊打一邊退,死在他爺手裡的青皮子就有七八隻。
眼瞅著傷亡的太多,遠處又傳來了一聲狼嚎,
所有的青皮子這才撤退,連頭也沒回的就跑進老林子裡消失不見。
我和他爺也是趁著這個空檔,才能撤回去。
子彈都打光了,槍也在跑路的時候不知道丟哪去了。
第二天我和他爺再去找的時候,連昨晚打的青皮子屍體都消失了。
我跟你說老孫,那槍可好了!
我記得足足打了十三響!
李哥說叫啥『大威力』手槍。
而且他還說那槍跟了他大半輩子了,退伍跟交槍的時候也沒強制上交。」
孫老爺子聽了久久不語。
也正是這時候,門外那司機進屋提醒孫老爺子該回了。
「邢老弟,我得回去了。」
「你幫我看著點柱子家,要是遇見有啥解決不了的問題,你就來找我。」
邢炮也起身相送,邊走邊說:
「連個證都辦不下來,還指望你?」
「怕是你這把老骨頭散架了,也沒有柱子解決不了的問題咯!」
說完,倆人哈哈一笑,孫老爺子就上車走了。
邢炮看著吉普車消失在視線中,這才搖了搖頭返回家中。
再說回李鐵柱那邊。
他倒是不覺得失望,這會兒的集體利益確實是原則問題。
本來也就是他的思想過於超前,怪不得別人。
等到睡覺前兒,李鐵柱才跟趙玉蘭說明天上趟林場。
他躺在炕上,瞅著掛在牆上的複合滑輪弓,喃喃道:
「看來還非得用你不可了,也行,我就不信練不成!」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李鐵柱就去三爺那把馬牽回來了。
回到家,免不了又是引起了圍觀。
李鐵柱也不管,把馬拴好就回屋吃飯了。
等出發的時候,趙玉蘭還讓他帶上了剩下的二十來斤熊肉。
臨行前,他去屋裡取了軍挎,這才告別眾人。
李鐵柱便騎上馬,正式出發。
他老爸所在的青山河林場,離這兒還挺遠的,得有100多里路。
雖然他們這裡不屬於林區,沒通小火車,
但好在通往林場還是有土路的,平時炮車運木頭就走這條路。
大青雖然相比那些賽馬跑的很慢了,但是比拖拉機還是快不少的。
這鄂倫春獵馬也不是以速度聞名,而是相當於全地形代步、運輸工具。
大約三個小時,李鐵柱就來到了林場。
林場就像是放大了許多的農家大院。
外圍也是木柵欄圍上的,只是占地面積太大,一眼望不到頭。
門口就是八米左右的雙開大鐵門,一旁還有一塊木牌。
上面用黑色墨水寫的「青山河林場」。
大門此時是敞開的,李鐵柱下馬,牽著大青進了林場。
他先是來到內側左手邊的一個板夾泥小房,外牆上掛著的鐵皮郵箱,說明這小房是收發室。
收發室里有一五六十歲的老頭,正坐在小炕上,吹涼著手裡捧著的搪瓷缸里的茶。
「大爺,我找您打聽個事啊。」
聽見有人喊他,大爺這才抬頭看向李鐵柱。
「小伙子瞅著挺面生兒,來林場幹啥啊?」
「大爺,我找廠長。」
「喲,小子年齡不大,口氣不小。你說說找那個廠長?正的還是副的?」
「我找一把手,正廠長李衛東。」
「嗯?新來的李廠長啊,你是他啥人啊?找他啥事?」
「他是我爸,我叫李鐵柱,這不給我爸送點熊肉來。」
說著,李鐵柱還示意了一下馬背上橫搭著的化肥袋。
那大爺看李鐵柱沒背槍,就答應讓他進去了,順便還指了指方位。
「你瞅見那一溜平房了不,那邊兒就是場部,最後一間就是廠長辦公室。」
「好嘞,謝謝大爺。」
說完,李鐵柱便牽著大青往大爺指的方向走去。
來到最後一間房子,李鐵柱從窗戶往裡瞅了瞅。
只見老爸一個人坐在兩張拼在一起的「兩頭沉」桌子前,看著文件。
他這才走到門口,敲了敲敞開的木門。
「咚、咚、咚。」
李衛東抬眼一看,就見到李鐵柱衝著他笑。
「柱子,你怎麼來了,咋來的啊?」
李鐵柱一邊回答,一邊好奇地瞅著屋裡陳設。
屋裡陳設相當簡陋,除了兩張拼在一起的兩頭沉桌子,就只有兩條長條板凳了,有一面牆上還掛著不少獎狀。
兩張拼起來的桌子兩邊,自然是分別放著兩把單人椅。
「爸,我騎馬來的,昨兒整了點熊肉,媽說讓我給你送來。」
李衛東也迎了過來,摸了摸兒子的頭,又看了看窗外的大青。
「得了吧,吃個熊肉哪有那麼著急,是你小子有事找我吧?」
「那「大屁股彈」我又給你整了五十發,這馬哪來的?」
李鐵柱隨手把化肥袋放在一邊,正色道:
「李衛東同志,我得嚴肅地批評你了。
當年娶我媽進門,三大件就一個手錶,還帶在自己手上是怎麼回事?
答應多少年了,也沒見你整個縫紉機回來!
咋地,還得我這當兒子的來提醒你啊!
也就是當時你倆結婚我不在,不然我指定不能讓老媽跟老爸你過!」
李衛東都被兒子逗笑了,倆人挨著長凳坐下後,他才說道:
「你要是在就出鬼了!
再說了我也沒說不給你媽買啊,這不是一直沒弄到票嘛。
上個月剛整到指標,就擱我抽屜里放著呢。」
說著李衛東就走到自己位置上,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縫紉機票還有一把工業券。
「吶,沒唬你吧。
正好也發工資了,準備過幾天抽空回去,給你媽一個驚喜。
你還沒說,這馬哪來的呢,不會是你買的吧!」
李鐵柱見目的達到,也不再故意板著個臉,恢復了笑嘻嘻的模樣。
「算老爸你還有點良心,這馬是小五家的,他和他娘提前回來了。」
「我借來騎一天,下午就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