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合家歡樂,其樂融融的場面,讓溫望秋忍不住紅了眼眶。
曾幾何時,他險些以為他們老兩口,在苦寒的大西北回不來了。
再也見不到閨女和兒子,何談再見下一代?
如今,這觸手可及的幸福,讓他心中五味雜陳。
只希望餘生別再鬧出什麼風波,一家人好好的過日子。
傍晚的時候,溫望秋提著一小壇酒往自己的老朋友家裡走。
想當初他這邊出事的時候,多虧了老朋友的提醒,他才能及時把閨女送走。
要不然恐怕溫思禾也得受到牽連。
等溫望秋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火車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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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野正坐在客廳裡面修理桌子腿,抬眼看到溫父從外面回來,笑著說道:「爸,你回來了。」
溫望秋把外套脫掉,換好鞋子,又把手中的車票遞了過去:「我托人給你弄了一張票,明天的。
在那邊好好干,禾禾和孩子們,我們會照顧好的。
我們都等著你們一家人團聚........」
陸之野把一個小木塊塞進了桌腿和桌面的連接處,隨後晃了晃桌子,發現它不再像之前那樣一邊倒,滿意的拍了拍手。
把手上的灰塵清理乾淨,他才把車票接了過來:「辛苦你了,爸。」
「這有啥的,行了,時間也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凌晨三點多鐘的時候,廚房就響起了濃香的味道。
溫思禾從被窩裡面鑽出來,推了推一旁的陸之野:「咱媽是不是起床了?」
陸之野清醒過來,動了動耳朵,輕聲說道:「應該是起來做飯了。」
溫思禾嘆了一口氣,認命得從床上爬起來:「你再睡一會兒,我去看看,估計是給你弄在車上的飯呢。」
等溫思禾來到廚房的時候,果然看到孟玉清在廚房裡面忙活。
就連溫望秋都披了一件衣服,幫著孟玉清打下手。
看到溫思禾過來,孟玉清連忙把自己手上的麵粉洗乾淨:「把你吵醒了?
幾個孩子沒醒吧?」
「沒有,媽,你這烙的餅子也太多了。」
孟玉清笑了笑:「小陸這個年紀,正是能吃的時候。
我這放了一大半的白面,還往裡面打了好幾個雞蛋,你爸嘗了一口說味道不錯。
聽說小陸吃鹽重,我特地多放了一小勺鹽。
天太冷了,你再回去睡一會兒,等該吃飯了再喊你們。」
溫思禾搬了個小板凳,幫著溫望秋剝蒜:「沒事,我醒了就睡不著了,你們不用弄太多,火車上都有吃的。
這東西帶多了,到車上也涼了,還不如讓他在車上吃熱乎飯呢。」
溫父也跟著點頭:「那確實是,但是人家大老遠的回去,咱們不表示一下,多不像話呀。」
溫思禾看勸不動老兩口,只能默默的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屋裡面的陸之野靜靜的聽著外面的動靜,心裡生出一絲暖意。
等到他背著兩個小包裹離開的時候,妞妞率先哭了出來。
圓圓抱住陸之野的腿,聲音裡帶著哭腔,小聲的說道:「我也不想讓爸爸走。」
溫思禾好一陣勸說,才把三小隻哄進了屋裡面。
送陸之野來到火車站以後,溫思禾幫陸之野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聲音溫柔的說道:「回去了也要好好學習,我和孩子們等著你在這邊團聚。」
陸之野揉了揉她的頭:「好!」
看著陸之野遠去的高大身影,溫思禾不捨得情緒,決堤而出。
揉了揉自己有些發酸發脹的眼,等到徹底看不到人了,她才轉身離開。
又是將近三天的奔波,好不容易回到了大河村,陸之野恨不得睡個黑天暗地。
閆文清看著自家兒子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
自從溫思禾帶著三個孩子走了以後,她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每天起床,做好飯以後,下意識的都會朝著隔壁院子喊一聲。
陸之野只在家休息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便來到了食品廠。
李副廠長看到陸之野的那一剎那,如同餓狼撲食一般,快速奔跑了過來。
察覺到身後灼熱的目光,李副廠長又默默的頓住了步子。
「小陸,你回來了呀?正好人事那邊上班了,你趕緊去銷假吧。」
他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朝著陸之野使眼色。
「小陸同志,汪廠長讓你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一個寸頭青年,一板一眼的對著陸之野說道。
看他站的的筆直,走路帶風的模樣,就不是尋常人物。
十有八九是從部隊裡面退下來的,也不知道這汪廠長哪來這麼大的臉面,竟然能把這樣子的人,調在身邊。
陸之野疾步往三樓的辦公室走。
來到汪廠長的辦公室,看到大門是敞開的,陸之野就反應了過來,這是早就在這裡等著他呢。
他不卑不亢的走進了屋子,還順手把門關上。
汪廠長笑意盈盈的指了指一旁的沙發:「小陸回來了呀,快坐。
之前聽李副廠長說你請假了,我還尋思著這得到年後呢。
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來了,來,嘗嘗我這剛到的新茶。」
汪廠長的此番舉動,很好的闡釋了,什麼叫做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陸之野心裡緊繃,想從汪廠長的臉上看出幾分端倪。
可汪廠長能夠空降到這個位置上,哪是那麼容易被看穿的?
他不動聲色地把茶杯推到了陸之野的面前:「來,嘗一嘗。」
綠色的茶葉,在茶杯中來迴蕩漾,經過熱水的洗禮,渾身舒展,宛如一艘艘小船,在搪瓷缸裡面旋轉了幾圈,隨後便默默的沉了下去。
無聲地訴說了自己的身不由己,坐在這個位置上的陸之野,又何嘗不是茶展中的茶葉?
看他久久不說話,汪廠長也不急,緩緩吹了吹杯子裡面的茶葉,眼尾眉梢都帶著笑意。
看到陸之野老半天都不下來,在二樓樓梯口守著的李副廠長,急得直跺腳。
他千防萬防,就怕汪廠長突然間給他扣帽子。
現在倒好,沒有防住汪廠長去拉攏陸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