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之野隨口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又接著問道:「他們人呢?」
國字臉男人利索地爬上桌子,伸手把陸之野手裡的東西接了過來。
一邊把它往釘子上掛,一邊說道:「她們都被老師喊過去點名了。
剛才有一個看宿舍的大姐,說的讓我們把東西安裝好以後,也儘快離開。」
陸之野看著他腳底下咯吱咯吱響的桌子,暗自為男人捏了一把汗。
這大體格子,這個桌子估計都快承受不住他的重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書庫多,𝖙𝖙𝖐.𝖙𝖜任你選 】
男人也察覺到了桌子在晃動,快速把東西掛好,麻溜的跳了下來。
還貼心的用袖子,把桌子上的腳印子擦乾淨。
他憨厚的嘿嘿一笑:「住這個位置有好有壞,最起碼有個桌子,她們兩個平時也能趴在桌子上面學習。
你是不知道,俺家閨女死活要鬧著來上學。
你說女娃娃上那麼多學幹什麼呀?到最後不還得回到村子裡結婚生孩子,伺候一家老小嗎?」
陸之野對他相互矛盾的話,有些驚詫,既然是這個認知,怎麼會允許自家閨女來上學?
男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輕嘆一口氣說道:「在家鬧絕食,不讓她來上學,硬生生的在家餓了三天。
我和她娘拗不過她,只能把人送了過來。」
陸之野笑了笑:「在我看來,你閨女十分有遠見呢。」
國字臉男人兩眼一瞪,不解的問道:「有啥遠見啊?考不上大學,還好說,也就浪費這幾個月的學費。
要是考上大學以後,那不得月月都寄不少錢給她。
你說俺們莊稼漢子一年到頭分完公糧,剩手裡的能有多少呀?
她上學省下來的錢,都夠養活一個娃娃了。」
男人說這話倒是事實,無論是小學,初中還是高中,上學的學費都挺貴的。
一個學期書本費加上雜七雜八的,要得,十幾二十塊錢,這還不算吃花。
陸之野看著國字臉男人愁眉苦臉的模樣,好心的勸誡了一句:「新的政策下來了,上大學以後,不用掏錢。
國家還給補助嘞,每個月省省,基本都夠花。」
男人驚愕的立在了原地:「小伙子,你說的都是真的?」
「報紙上寫的,這還能有假?
況且你閨女想的也沒錯,現在上大學那的可是端國家飯,畢業以後,國家包分配。
以後那可是正兒八經的吃商品糧了,學的好了,說不定就留在大城市了。」
國字臉男人顯然被陸之野的話鎮住了,他們家處於偏僻的山村,平時兩眼一睜,面對的就是上工,掙工分。
哪有心思去打聽這些,就是這邊一中開課的消息,還是她閨女從隔壁村子聽來的。
這如果都不掏書本費啥的,吃飯還給補助,那倒是無所謂了誒。
以後吃上商品糧,閨女咋不得幫襯幫襯家裡?
一想到這裡,男人臉上的愁容驟然展開,笑呵呵的說道:「原來還有這好事。
好,好,好,小伙子,謝謝你啦,我得趕緊回家,給俺家婆娘說這件事。」
這個點牛車還沒有走,走快一點,還能趕上牛車,再慢的話,就得自己走兩三個小時回家。
陸之野輕笑點頭,對於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來講,穿衣吃飯,那就是他們頂了天的大事。
消息相對城裡人也比較閉塞,就像恢復高考這個事情,他們早早的就會得到一些小道消息。
而村子裡的人呢?直到報紙刊登的那一刻,都不一定能傳到他們的耳朵眼兒里。
他們的消息比外界遲上三天到七天都是很正常的。
走下樓時,門口一個小房子裡面,坐著一位捲髮嬸子,想來就是宿管大姐了。
陸之野眉眼一轉,笑著走上前:「大姐........」
嬸子正在那裡嗑瓜子,猛然間聽到有人喊,抬頭一看,竟然是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
嬸子爽朗一笑:「你喊我大姐,我的年齡都和你媽差不多了。」
陸之野故作憨厚的瞪大眼:「哪裡有?我看您頂多三十來歲........」
一番話,把捲髮大姐說的眉開眼笑。
陸之野趁機遞了一把水果糖過去:「我們家的人,頭一次住宿舍,還請大姐以後多多幫襯。」
捲髮大姐並沒有收他的糖果,而是放下手中的瓜子,拍了拍衣裳說道:「這是我們的職責,以後就別說這話了。」
陸之野心裡和明鏡一樣,剛剛開課,肯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都等著抓錯處呢。
他並沒有把水果糖收起來,而是抓住一旁的報紙,蓋在了上面,笑嘻嘻的說道:「我們這不是不放心嘛。
現在學業重,距離高考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你說我們做家裡人的,旁的做不到,只能全力支持。
俺媳婦生孩子的時候,身上落了點毛病,要經常喝熱水,我就尋思著,到時候請大姐幫著打一暖壺。」
俺媳婦三個字一出,那大姐眼裡的詫異,怎麼也掩蓋不住?
「看不出來呀,你這有孩子了,還願意讓她來上學,就不怕她考上大學,拋下了你和孩子?」
陸之野輕輕撓了撓頭,眉眼間皆是笑意:「自家媳婦不就是用來疼的嘛,我相信這麼多年俺沒有看錯人。
她要是真的這樣做,我有胳膊,有腿的也能把孩子養大。何必用這事來束縛住人家。」
那捲發嬸子只覺得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一個蠢蛋?
心裡嗤笑的同時,又在思索著另外一件事情。
陸之野不知道的是,他無形中的一句話,竟然改變了一個女人一生的命運。
不,是一家人一生的命運。
陸之野又四下看了看,悄摸著從空間裡面拿出了幾個肉乾,放在了報紙下面。
之前只是前奏,這女人只要不拒絕,那就有機會,再來一通糖衣炮彈,陸之野細細觀察著那大姐的反應。
果不其然,大姐驚的眼睛都瞪大了。
他率先拋出了自己的請求,再去送一些肉乾,大姐就會覺得這是隨手一件小事,答不答應,心中也可以衡量一二。
在陸之野的眼皮子底下,他就看到那大姐,飛速把報紙捲成一團,塞進了抽屜裡面。
「唉,看你也是個疼媳婦的,不就是隨手幫著打熱水嗎?回頭你讓你媳婦把暖水瓶放在我這裡。」
陸之野感激的又恭維了一番捲髮大姐,調轉步伐,往教學樓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