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兒子略帶冰冷的話,牛母第一次慌了,不過為了自己,作為母親的尊嚴,她梗著脖子,如同一隻要與人斗架的公雞喊道:「我生你的時候,差點難產死掉,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你現在就這樣子對我??」
她一邊說,一邊拍著自己的大腿亂蹦:「這院裡,鄰里鄰居的都是當老師的,大家看一看呀,怎麼會有這樣喪良心的孩子?!
我從小供他吃,供他穿,他們有了孩子以後還來幫他們帶孩子,現在大過年的,要攆我走??
老天爺咋不劈死這個喪良心的貨?!」
她叫喊的聲音很大,屋裡的牛父急得在屋裡直轉圈。
卻不敢出門,只敢透過窗戶縫去看外面的場景!
他們這個院裡住了幾戶人家呢,聽到動靜紛紛走出來:「立業,這是怎麼了?」
「這大過年的,怎麼吵起來了?」
眼見著湊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牛母哭喊的聲音更大。
牛立業深吸了一口氣,內心的怒氣快要壓不下去:「媽,你鬧夠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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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今天要和我掰扯這個話,那我們就好好說一說!
從我上了大學開始,頭幾個月我每個月都往家裡寄10塊錢,第二年每個月往家裡寄30塊錢!
學校沒課的時候,我和桂花就去打零工,你覺得這是為什麼?」
牛母的氣焰一下子消了許多,不過她還是不服氣:「那有什麼用,父母的情感是錢能買斷的嗎?」
看著她還在敗壞自己的名聲,牛立業知道,如果這個時候不說清楚,以後自家孩子在院子裡可能沒有玩伴,痦子大娘一家也會受人指指點點。
畢竟這些老師最注重的就是孩子的教育,他們認為,孩子都是隨根的!
換句話來講,如果家裡送孩子去上學,這棵樹還能站得直,如果不送去上學,那家中長輩是什麼樣?孩子也會是什麼樣?!
這個時候,自家孩子與他們接觸,這些人就要考量考量了!
牛立業攥緊手指:「媽,剛考大學那一年,我帶著桂花回家,你們是怎麼說的?
你們說要給我弟弟一家帶孩子,沒有功夫來幫襯我!
行,這一點我理解,我也沒強要求你們過來!
可你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兩個都是下鄉的知青,父母幫襯不上一點,還要上學,怎麼去帶兩個孩子?
從來沒有想過我們的艱難,我好說歹說央求你和爸出一個人過來幫忙!
結果你們都不願意!
是劉大娘,賣了自己的工作,來幫我們帶孩子!
如果沒有她,根本沒有我們的現在!
可是您來了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是什麼?
你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牛母腿肚子發軟,她平時是一個極愛面子的人,這次主動來京市,也是因為家屬院的人吹捧,說他家兒子兒媳婦都是大學生,畢業以後前途不可估量!
在京市肯定混的很好,牛母這才收拾行李,往這邊趕過來。
當然了,還有一個特殊情況,老大一家離婚了,新娶了一個媳婦,人家要求自己得有份工作,才肯嫁給她兒子!
牛母沒辦法,只能把自己的工作交給兒媳婦!
而牛父前段時間受了傷,始終在去休養,工廠那邊也是把工作交給了臨時工!
這才有時間陪她一起來京市。
眼見著眾人竊竊私語起來,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打量,牛母臉羞的通紅,不過還是硬撐著說道:「牛立業,人家給你帶幾年孩子,你就覺得她是個好人了?
那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呢?
想你們兄弟姊妹四個,我又要上班,又要管你們吃喝,我就不辛苦??
怎麼現在到你嘴裡,我成了一個罪人?」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大叔,扯了扯牛立業的胳膊:「立業啊。你媽在某方面做的或許不對,但是有一點她說的沒錯,畢竟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這麼大。
大過年的,讓他們回去,你們倆臉上都不好看!」
這大爺也是好心,覺得牛立業年輕氣盛,有些話如果真說出去,真的很傷人!
卻不曾想,牛立業嗤笑一聲:「你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是我哥哥和弟弟,我從小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
要不是後來爺爺奶奶去世,我根本不會被接到你們身邊!
要不是他們臨終前給我留了一筆錢,供我上完高中,我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樣呢?!
況且當初下鄉,我明明已經考了一份工作,你說弟弟年紀小,受不了下鄉的苦,讓我把工作讓給他,說我從小在鄉下長大,肯定能適應這種環境!
從小到大,我花你們的錢屈指可數,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他們身上,所以現在別拿這句話來綁架我!
各位叔伯嬸子,你們也不用勸,痦子大娘呆在這裡的一兩年時間,對我家孩子怎麼樣?你們有目共睹!
我如果不給他們養老,天理難容。
我自己都會唾棄我自己,我媽不僅把人家數落得一無是處,還說不讓他們再過來。
俗話說得好,家醜不可外揚,可今天,這些話我不得不說!」
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中間咋還有這檔子事啊?」
「就是呀,我看你母親平時說話和和氣氣的,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人!」
一群成年人的聲音中,穿雜著幾個娃娃的嗓音:「這個奶奶還說妞妞是拖油瓶,說她是賤丫頭!
妞妞的壓歲錢也被她拿走了,妞妞背地裡都不知道哭了多少次!」
「就是,她還把劉奶奶給妞妞做的衣服都寄走了!」
牛立業猛地回頭:「小胖說的是真的???」
牛母心裡一個咯噔,幾乎不敢去看牛立業的眼睛:「一個丫頭,屋裡的衣服多的穿不完,我看那衣服都小了,就寄過去給你哥家的孩子穿!
這怎麼啦?你們兄弟二人不得相互幫襯嗎?」
她偏心真的是偏到了牛腚上,牛立業始終覺得,無論母親對他怎麼樣,畢竟生他一場,有些事情能忍就忍了!
可他受不了母親這麼對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