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陸之野在老徐頭靠近以後，才發現他棉襖下，半邊身子都是空蕩蕩的！
一時間，陸之野心中有種莫名的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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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孔把所有人驅散：「都在這裡看什麼呢？大家該遛彎遛彎，該活動活動，我們好好商量一下，這房子到底賣不賣？！」
之前抽菸的老太太撇了撇嘴：「我倒覺得這房子現在賣了好！
要不然到時候還不知道便宜誰呢！
如果便宜了一群白眼狼，我死了都得氣的從棺材裡蹦出來！」
一時間，原本還吵鬧的人群，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老太太的話，仿佛正中他們的內心，一個個全都若有所思！
老徐頭收斂好自己的神情，又咳嗽了幾聲，被老孔攙扶著，坐在旁邊的藤椅上：「你們誰要買我的房子？
這套房子我原本準備賣了，把錢捐給孤兒院的！
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副身子，撐不了多久！
有的時候想想躺床上死了，沒人知道怪可憐的！
所以這套房子我可以以低於市場價1000塊錢的標準，賣給你們！
但是我有個要求，在我人生短短這些年，你們得給我養老送終！」
痦子大娘吞了口唾沫，老徐頭這個院子在胡同最裡層，占的面積可不小！
光是那房子就有四間，這還不加上廚房和他單獨打的衛生間！
這樣的房子最便宜的也得3000塊錢！
如果低於市場價1000，那他們攢一攢，還真能把房子買手裡！
痦子大娘思索片刻，把陸之野拉到一旁，低聲說道：「小野啊，大娘跟你商量件事。
我之前賣房子，再加上攢的錢，也只有1300塊錢，我估摸著這房子便宜1000塊，也得2000多！
你能不能提前借我這些錢？你看我現在每個月在給那些老師們帶孩子，也有固定工資！
肯定能還上你的！」
陸之野抿唇一笑：「嬸子，我覺得這個錢你借不著我！
昨天立業不是說了，這個房子他來出錢嗎？」
痦子大娘眼神黯淡，聲音也變得低落：「話是那樣講，可哪能真要他的錢！
他也有親生爹媽，也有兩個孩子要養！
現在看著掙了一些錢，實際上，前兩年可苦著呢！
天天的夜不歸宿，大晚上的出去弄貨，那是真正的血汗錢！
我咋能就這樣要他們的？？」
陸之野看了痦子大娘一眼又一眼，好傢夥，痦子大娘這齣來以後，精神思想都得到了進一步的升華。
察覺到陸之野的目光，痦子大娘挺了挺胸脯：「可不要看不起俺！！」
陸之野被他的話逗笑了，輕聲把這其中的關係掰扯清楚：「嬸子，我知道你心中的想法，牛立業的母親說的話很傷人。
但你也覺得有些羞愧，因為這確實是當初你們的想法！
與其這樣，你一直覺得在牛立業母親跟前抬不起頭，還不如讓牛立業出一部分錢，幫你把這個房子買下來，也算是全了他們苦難時期，你們幫忙的情誼！
這樣牛立業心中也好受一些，你們這不是差700塊錢嗎？你就讓牛立業出800！
這點錢對他來說，不至於傷筋動骨，又能讓兩家的關係舒坦許多！
要不然你們中間鬧這一出，牛立業總覺得愧對你！
以後你們兩家可怎麼來往？」
痦子大娘仔細想了想，覺得陸之野說的有道理，可她又覺得這話難以啟齒。
幸運的是，陸之野下一刻拍著胸脯說道：「你放心，這個話不會讓你開口，我去和立業說。
你先看看這套房子喜不喜歡？這買房子都是看眼緣的！
這房子也有一個弊端，老徐頭的老太太是在院子裡病死的！」
痦子大娘對此倒是不在乎：「害，這有啥的，老家的房子哪個不死幾個人？
那待會我去和那老頭談，還是你幫我談？」
「你來吧，畢竟牽扯你們的後半生，老徐頭的要求也很簡單，就是為他養老送終！」
痦子大娘重重的點頭，也不和四處觀望的老劉頭商談，直接大步走到老徐頭附近，說實在話，她還對這個老頭有些犯怵呢。
總覺得他身上有股子煞氣，所以痦子大娘下意識的離他遠一些。
組織好措辭，痦子大娘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給自己打氣：「這位大哥，你提出的條件，我們答應！
不過我想問一下，這院子你們準備賣多少錢啊？
我們都是從村子裡出來的，手頭上也沒有多少現錢，您看能不能稍微再便宜些？！」
老徐頭完全沒想到，眼前的婦女答應的這麼爽快！
如果是長期生活在這邊的人，肯定不想攤上這樣一個大麻煩！
畢竟老徐頭不僅每個月都要去檢查，身子骨實在差的不行，常常咳的夜不能寐。
再者說，他們這個胡同院地質特殊，指不定後續有什麼麻煩呢！
所以稍微懂行的人，根本不願意沾染。
而對於鄉下人來言，這1000塊錢，是他們半輩子的積蓄，照顧一個人算什麼？
至於那些麻煩事，他們孑然一身，又沒有個正經工作，根本不怕上面的威壓。
所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帶怕的。
老徐頭剛想說話，就感覺到自己的胸腔處，竄上來一股氣，促使他捂著嘴發出猛烈的咳嗽！
下一刻，他的手再拿開時，指縫裡帶著隱隱的紅色！
老孔一臉擔憂的望著自己的老朋友！
老徐頭倒是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之前也了解過市場價，我們這處院子至少能賣到3500塊錢！
這樣吧，我直接2000塊錢給你，我要現錢，這個錢我要捐給孤兒院，所以不存在什麼你照顧我以後，後面慢慢給！」
老徐頭把醜話說在前頭。
痦子大娘在心裡罵罵咧咧，暗自尋思著這老頭可真黑！
她原本以為3000塊錢頂天了價，到時候講一講1800塊錢，把這個房子拿下來！
現在人家直接把價喊到了3500，一下子給他減了1500，她也不好再喊價！
恰巧此時，牛立業進來了，剛才他在外面好一同尋找，發現這邊的熱鬧，才匆匆忙忙趕過來！
他暗自盤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錢，這一次轉賣，他掙了3000塊，加上之前的，手裡差不多有5000塊錢的家底。
所以2000塊錢，他還是掏的起。
剛想上前說話，陸之野就把他扯到一旁：「這個錢你準備全出？？」
牛立業兩眼一瞪：「當然啦，當初嬸子為了我，可是........」
陸之野懶得聽他這些話，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你媽本來就看不起痦子大娘一家，如果這個錢你全出了，她嘴裡還不一定能說出什麼話呢？！」
「不讓她知道不就行了？？」
陸之野深深的看了一眼牛立業，牛立業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正所謂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誰能保證以後沒有變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