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9章 放下心結

  鄭父和陸之野還算熟識,主動幫著他介紹鄭母。

  鄭母一向古板的臉上扯出一個笑話:「陸總好!」

  這一聲陸總帶著些許譏誚,讓鄭父和鄭海洋瞬間變了臉色。

  尤其是鄭海洋,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家母親。

  母親作為黨委的一把手,說話做事從來滴水不漏,正是因為這一點,鄭海洋才敢把陸之野往家裡帶。

  想著能讓母親看到自己的成果,又不會讓陸之野難堪。

  他對自己的母親再了解不過,可現在,母親似乎變了,變得他有些不認識。

  鄭母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語氣不對,不過她絲毫沒有歉意,而是低聲說道:「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坐下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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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父也緩緩回神,趕緊打圓場說道:「對,今天可是你伯母的拿手好菜,趕緊坐,趕緊坐。

  為了慶祝你們首批商品房小區順利竣工售賣,我特地從京市弄了一瓶好酒,小野,你待會兒,可得好好陪我喝兩杯。」

  一句小野瞬間拉近了幾人的距離,陸之野也含笑說道:「這是自然。」

  飯吃到一半,鄭海洋望著一言不發的母親,最終還是站起了身:「爸,媽,這是我工作以來首次發獎金。」

  鄭海洋一邊說,一邊從身後的椅子上拿出包,從裡面掏出了兩個信封。

  信封厚厚的,全是從銀行取的現錢。

  陸之野看了一眼,便估算出了大致數額。

  這次他給鄭海洋發了20000塊錢的獎金,張康和張翠英都是1萬8。

  對於這一點,張康和張翠英沒有任何的異議。

  畢竟他們三個人當中,鄭海洋的能力最為出眾。

  最開始他們搞不定的工程人,也是鄭海洋搞定的。

  這每個信封裡面大概是5000塊錢,在這個年代,別說一個家庭了,就是五個普通家庭加在一起,也不能一次性拿出這麼多錢來。

  鄭父這麼多年的眼力擺在那裡,自然能夠大致估算出信封里的數額。

  他有些驚愕:「這,這都是你發的獎金?」

  鄭海洋看到鄭父接納了他的信封,硬朗的臉笑成了一朵花:「是的,爸,陸大哥在這裡,我也不能說謊呀。

  我今天喊陸大哥來這裡的原因,就是想要證明給你們看,我也可以憑藉自己的雙手,走出自己的路。」

  鄭父十分欣慰,自家兒子的表現,也有人來匯報,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妻子的表情。

  卻不曾想,原本面上還掛著假笑的妻子,此時,一張臉黑沉沉的。

  鄭海洋的喜悅戛然而止,聲音也卡在了嗓子眼。

  他緊緊攥住自己的褲邊,望著嚴厲的母親,他心中浮現無限挫敗。

  在母親的眼中,只要他不順著母親的路走,好似一切都是錯的。

  鄭父生怕鄭母當著陸之野的面發火,連忙把屬於鄭母的信封,收到了自己懷中:「兒子長大了,知道孝敬父母了。

  你做的事情我都看在眼中,跟著小野干,能夠全方面的發展。

  他年長你幾歲,許多人生閱歷,可以給你當經驗,你要多多向他學習!」

  陸之野在心中,嘖嘖嘖了幾聲,不愧是混跡體制內的老油條。

  你聽聽人家這說話,無聲無息間,抬高了你的身份。

  把你整個人架的高高的,這下子你不想教也得教。

  陸之野面不改色的點頭:「海洋是個聰明的,許多事情一點就透,也不需要我多加提點。

  反倒是我需要向您多多請教,我初入建築行業,有許多事情不甚了解,抽空的時候,我可要向鄭叔好好學習學習。」

  一句話,逗得鄭父哈哈大笑。

  同時也在心中感嘆,這個陸之野說話真是滴水不漏,又把這個皮球重新踢了回來。

  倆人的對話,全都落在鄭母的耳中,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話,觸動了她的心弦,讓她面上的表情微微緩和了幾分。

  對於這一點,鄭家父子都很是好奇。

  吃完飯以後,鄭父又把鄭海洋和陸之野叫到書房裡面,三個人聊到大半夜,才緩緩起身。

  有些人生道理,陸之野上輩子已經領悟過,可如今再聽鄭父講述,他還是有不一樣的心境。

  鄭海洋聽的雲裡霧裡,迷茫的表情。被鄭父看得一清二楚,反觀陸之野滿眼清明。

  鄭父搖了搖頭,看來自家兒子還要練。

  等倆人離開以後,鄭父看了一眼靜靜坐在床邊的鄭母。

  他大步流星的走過去,伸手攬住了鄭母的肩膀:「這個陸之野來也來了,你見也見了,你覺得他適不適合做海洋的領路人?」

  鄭母久久沒有說話,就在鄭父以為她不會回答時。

  女人暗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把兒子送的信封拿過來。」

  聽她鬆口,鄭父其不自勝,走到客廳以後,依依不捨地摸著屬於自己的那個信封。

  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把兩個信封都遞了過去。

  鄭母臉上露出罕見的笑容,她把兩個信封都壓在枕頭底下,眼眶微微泛著紅。

  而另一邊的陸之野和鄭海洋回去以後,鄭海洋小心翼翼的問道:「我父親說的那些是真的嗎?」

  陸之野斜睨了他一眼:「真真假假,這麼多年你還沒看清?

  正所謂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做事也是同樣的道理,就像咱們給商戶留有一定的利潤空間是一樣的。

  現在的發展前景並不明朗,所以給「這個」還不明顯。」

  陸之野大拇指和食指相互搓了兩下。

  鄭海洋苦巴著一張臉:「可是這不是犯法的嗎?」

  「犯法?現在誰在意這個?

  我在意的是能不能幹這個工作?能不能幹這個工程?

  他們在意的是,能從中撈多少油水。

  你可以仔細觀察,等到鵬城這邊大規模的建築行業起來以後,我們就要單獨預留出來5%到10%的點給到他們。

  這幾乎是規則,只不過沒有擺到明面上罷了。」

  哪怕鄭父所在的一建也不例外,你不拿,總有人拿,到最後只剩你一個人白,所有黑的人都想著把你拉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