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刀闖舊庫!陸崢帶傷封死退路

  馬福順那句「失蹤十五年」剛落下。

  「哐!」

  舊庫後院的破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鏽死的鐵合頁當場崩斷,半扇門板砸進齊腰高的枯草里,灰土撲了滿院。

  三個黑棉襖男人踩著草根衝進來。

  為首那人倒握三棱刮刀,刀槽里還沾著發黑的血痕,直撲死櫃旁的沈珍珠。

  「東西留下!」

  保衛科長手剛摸到警棍,刀尖已經逼到沈珍珠面前。

  馬福順臉一下白了,腳底打滑,撞在後頭的磚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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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崢橫插一步。

  他沒拔刀,順手抄起牆根那把生鏽火鉗,左臂迎著刀鋒擋過去。

  「刺啦!」

  洗白的軍綠外套被割開。

  他肩背那道舊傷跟著裂了,血很快洇出一片。

  陸崢連眼皮都沒抬。

  刀手一擊落空,手腕還沒來得及收回,陸崢左手已經扣住他,往下一擰。

  「咔!」

  骨頭斷開的聲音又脆又短。

  那人張嘴慘叫,火鉗已經砸進他膝彎。

  「撲通!」

  人跪進爛泥,刮刀脫手飛出去。

  另外兩人紅著眼撲上來,想從兩側夾住陸崢。

  陸崢抬腳,把地上的頭目踹向他們。

  三個人撞成一團。

  他順勢退到前院,一把拉開舊庫鐵門。

  門外,城東派出所老民警帶著六名聯防隊員,槍口早已端平。

  「都不許動!抱頭蹲下!」

  那兩人臉上的橫勁一下散了,掉頭就往後院牆根跑。

  陸崢掄起火鉗,脫手砸向搖搖欲墜的磚牆垛子。

  「轟!」

  幾塊青磚砸下來,正堵住翻牆的缺口。

  聯防隊員撲上去,把三人按進泥地,反剪雙手,手銬「咔咔」扣死。

  老民警走進院子,先看了一眼陸崢肩上的血。

  「又裂了?」

  陸崢把掌心鐵鏽蹭在褲縫上。

  「皮肉傷。」

  老民警哼了一聲。

  「你倒是會挑地方。再慢半步,他們就該撞槍口上了。」

  「他們自己找死。」

  沈珍珠沒看那幾個刀手。

  她的眼睛落在死櫃旁那本轉運登記簿上,手指悄悄蜷了一下。

  這些人不是來搶錢的。

  他們是來搶線索的。

  民警開始搜身。

  刀具、零錢、半包煙,很快都被擺到一旁。

  一名隊員從領頭那人的內兜里,翻出一張疊得四四方方的舊收條。

  「所長,這兒還有張字條。」

  紙被裝進透明物證袋。

  沈珍珠盯住那隻袋子。

  三秒。

  視網膜上,淡藍色投影一層層鋪開。

  【叮!檢測到涉案票據。】

  【材質:普通草紙。】

  【內含特製隱形墨水加密信息。】

  【破譯核心詞條:燕紋圖收網。貨走海路。線索報白手套。】

  信息跳出的那一刻,胃裡猛地一空。

  沈珍珠眼前發黑,耳邊的風聲都遠了。

  她扶住死櫃邊緣,另一隻手摸進大挎包,掏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糖紙撕了兩次,都沒撕開。

  陸崢伸手抽走。

  他低著頭,拇指一挑,糖紙開了。

  剝好的奶糖落回她掌心。

  「吃。」

  沈珍珠沒逞強,把糖塞進嘴裡。

  甜味慢慢化開,壓住了那股往上沖的虛汗。

  海路。

  白手套。

  這不是杜三炮那幫人能做出來的局。

  城南黑市,只是這條線最底下的一截。

  「字條、兇器、人,全帶回去審。」老民警沉著臉,「誰指使的,一層層往上查。」

  就在這時,一輛掛著市委牌照的吉普車停在舊庫門口。

  四個中山裝男人下車進院。

  領頭那人出示工作證。

  「市文物所。」

  他直接走到死櫃前,戴上白手套,取走那本夾著殘頁的轉運登記簿。

  老民警皺了皺眉。

  「人和涉案物證,我們派出所帶走。登記簿涉及文物檔案,可以按程序移交。」

  中年人點頭,語氣沒什麼溫度。

  「可以。舊庫現場和文獻部分,由文物所接管。」

  他掃過院裡幾人。

  「顧明遠這個名字,從現在起,不許再往外傳。誰泄露,按泄密處理。」

  馬福順縮了縮脖子。

  許紅梅攥著鋼筆,指節泛白,想問交接手續,又把話咽了回去。

  登記簿被拿走了。

  沈珍珠站在風裡,看著那人把東西裝進黑色公文包。

  她拼命從化漿池邊攔回舊檔,逼沈大強挖出鑰匙,剛把線索拽到眼前。

  現在,對方一句「接管」,東西就沒了。

  她連站在旁邊聽完的資格都沒有。

  陸崢肩上的血還在往外滲。

  那片紅,扎得她眼睛發疼。

  「走。」

  沈珍珠開口。

  陸崢偏頭看她。

  「去哪?」

  她把那盒駱駝牌洋火柴攥進掌心。

  「城南,黑市。」

  她跨出舊庫門檻,聲音不高。

  「他們讓咱們清場。」

  「那就先去地下,把能掀桌的本錢掙出來。」

  ……

  下午五點。

  城南鴿子市深處,一間沒掛招牌的暗房裡。

  劣質菸草熏得人嗓子發緊。

  杜三炮捏著兩枚老核桃,盯著回來報信的小弟。

  「三個帶刀的,全折了?」

  「折了。」

  小弟嘴唇發乾。

  「公安提前埋伏,廠保衛科也在。那丫頭身邊的男人更邪門,沒動刀,幾下就把兄弟們逼進槍口底下。」

  「咔噠。」

  核桃聲停了。

  杜三炮把核桃拍到桌上,刀疤臉繃得發硬。

  「市文物所也去了?」

  「去了。車就停在舊庫門口。」

  杜三炮沉默片刻,走到牆邊,拉開偽裝成木櫃的暗板。

  裡面藏著一台黑色搖把電話。

  「炮爺,找那位?」

  杜三炮沒理他。

  他搖了幾圈把手,撥出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

  「餵。」

  杜三炮彎下腰,嗓子壓得很低。

  「是我,老三。」

  電話那頭沒有回應。

  只有留聲機里斷斷續續的西洋曲子。

  杜三炮額頭冒汗。

  「燕紋書的事砸了。公安咬住了人,市文物所把現場封了。那丫頭身邊還有個退伍的硬茬子。」

  他停了停。

  「這事,城南怕是壓不住。」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知道了。」

  男人的聲音溫和得過頭。

  「那三個廢物的線,立刻斷乾淨。」

  杜三炮握緊話筒。

  「那沈珍珠……」

  「水渾了,就等它清。」

  男人頓了一下。

  「至於那個小丫頭,先別碰。」

  嘟聲響起。

  電話掛了。

  杜三炮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慢慢放下聽筒。

  手心裡,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