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年關，這年味就越來越重了。家家戶戶也都悄悄的掛上往常不敢掛的紅色對聯，有條件的人家也掛上了點燈籠。
方茴這幾天是在店裡忙的團團轉。過年是國人眼中頭等的大事，有錢沒錢也得擠點出來好好過上這一個年。
「花嬸，你買這塊布那就太對了！這布料結實，也不容易壞。你買回去，給做個衣服，保管是幾年都穿不壞的。」
方茴都明白這些人的心思。雖然現在家家戶戶的日子都過得很難，但是這也不妨礙有人能把日子過得好些。
花嬸子家裡有四個男娃，最小的才是個女娃。家裡都是勞動力，這一年下來的收成比旁家的要多好幾番。
方茴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不能讓自己賠錢。笑著道：「瞧嬸子說的啥話！這個布啊，價錢真的是不能再低了，你看來我這裡買，是不是比別處的要強點？」
「這已經是咱的最低價了，你說，我在給你降錢，我這同行肯定是第一個饒不了我啊。您說，那我生意還能往下做長久嗎？」
方茴說的話不假，她定的價格，比供銷社要便宜一點，而且有些布還不用掏布票。而且，那隻要是認識的人，方茴肯定會給他們點添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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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嬸子到底是給說動了，要是到過年時候，這布料肯定還要在漲價，還不如趁現在趕緊買，還能給她個添頭。
里里外外，方茴忙的就像是個陀螺一樣。三百六十度的旋轉，一個上午就沒有停歇過的。都快到中午了，才送走最後一批的客人。
不僅是方茴忙，就連霍鍾也不閒著。快要過年，他回來上的學又要進行期末考試，而且黑市那邊的生意也大火。
「終於完事了！」方茴捶捶後背，舒展一下肩膀之後坐在櫃檯後面的小板凳那裡。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方茴就開始輕點錢夾裡面的錢。
櫃檯設計要說最讓方茴滿意的是什麼，那當然就是留著放錢的一個收銀盒了。大的小的分成幾個長方形小格子，按照錢的面額放入。這樣一目了然，不管誰看了心情都會好。
從最零散的硬幣開始算，方茴把盒子裡的零錢都給到了出來。嘩啦聲，響滿了整個不大的屋子。
「篤篤」
外面的木門被敲響，而方茴的數錢大業也宣告暫停。還以為有客人來，剛抬起頭，就看到一張讓她討厭的臉來。
沈少華手裡面拎著一個油紙包，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玩意，小小巧巧的，但是卻鼓起來一大塊。
方茴隨便扯了下嘴角，屁股都沒挪一點，敷衍道：「買的東西都在這裡來，有什麼想買的，就隨便看吧。」
沈少華把油紙包放在方茴的面前，自認為勾起一個十分迷人的微笑，「茴茴，中午還沒吃飯吧。這是我從國營飯店給你帶的包子，還是豬肉餡的，快吃啊。」
果然，不然怎麼說聞到一股子香氣。方茴很是冷淡道：「國營飯店的包子我吃不起，你自己那回去吃吧。」
方茴在城裡的這幾個月，不要說國營飯店了，就連藏在巷子裡面的私人小餐館都跟霍鍾一起吃過，根本就不稀罕這幾個包子。
沈文華還真的以為方茴是吃不起國營飯店的包子，心裡有些洋洋得意起來。也是，這國營飯店可是貴的很，她肯定是沒吃過了。
原本對這幾個肉包子，沈少華還有些心疼。但是一想到可以在方茴面前找回面子，也就沒太大的肉疼感了。
嘴上道：「別啊，茴茴，這是我特意給你留的。剛剛陪上面的領導吃完飯，我就立馬過來找你了。」說著，偷偷的關注著方茴的神情，看她有什麼反應。
他現在可是能和上級領導一起吃飯的人了，霍鍾就算是下輩子，也不可能走到這一步。但凡是個女人，都會選擇他才對。
方茴自然是沒錯過他眼中的炫耀之色，心中很是鄙夷。只不過是跟個領導吃個飯，尾巴都能翹上天了，要真給他得勢了，那還了得。
「買不買衣服，不買就出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沈少華心中早就幻想著，當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方茴是用多麼崇拜的眼神看他。可是，這也跟現實落差太大了吧。
不甘心道：「茴茴，你聽我說。我現在雖然只是村裡的一個小小的會計，但是我以後一定會做很大的官，然後給你好日子過的！茴茴，你原諒我吧，之前都是我的錯，咱們和好吧！」
方茴冷笑，「我告訴你，說話可是要負責人的！我們什麼時候好過？小心我去警察局告你個流氓罪！你後半輩子就待在牢里吧！」
沈少華臉色一僵，想是沒料到方茴還會這招。臉上的笑也沒了，「方茴，別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已經向你道歉，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番話卻將方茴給氣到了，這是什麼邏輯思維。難道他向自己道歉，她就應該順坡下驢去原諒他？簡直是不可理喻！
「沈少華，之前我以為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現在我是認為你的腦子有點問題。不買東西，你現在就出去！」方茴指著門道。
沈文華卻被方茴刺激到了，他現在兜里確實沒什麼錢。別說是買衣服了，就連剛剛吃飯給領導買煙，錢都給花個精光。
沈少華臉色鐵青，「你…方茴，你給我等著！我以後要是發達了，你可別來求我！」他自從大學畢業回村之後，可沒遭到這樣的難堪。
方茴在沈少華快要踏出店門時喊道：「走之前先把你的包子拿走，你最好是以後都別出現在我的面前！」
沈文華腳頓了下，黑著臉把櫃檯上放涼的那兩個豬肉餡的包子給拿走。臨走之前，還狠狠的瞪向方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