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_第67章 批鬥

  霍鍾將方茴帶回去,在鄭記裁縫的門前,兩人依依不捨的告別。

  霍鍾站在鄭記裁縫外面的牌子下,眼角處微微下彎,看得出來心情很好,「你先進去,我就在這裡看著你。」

  方茴站在門旁給他擺手,「快回去吧。」

  霍鐘不聽,等到方茴進去之後,才轉頭離開。如果可以,他真想一直跟茴茴待在一起。

  還沒到下工的時候,霍鍾就已經早早的守在外面。鄭師傅最先看到他,招著手讓他進店裡來。

  「霍鍾,來接方茴的吧。她事還沒完,你先進來等著吧。也正好喝點水,降降熱氣。」

  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秋老虎發威,溫度和那暑期似的,都能熱死個人。就算是傍晚了,還有那種悶熱感。

  「喝茶。」鄭師傅坐在涼椅上,打著扇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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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的茶葉是決明子,清目醒神。霍鍾在外面才等了不一會兒,後背上就開始冒汗。喝點涼茶,明顯舒服多了。

  霍鍾咕咚兩口喝下,「謝謝。」掃看四周,沒發現方茴的蹤影,問道:「茴茴她怎麼不在店裡?」

  鄭師傅閉上眼,聽著耳邊蛐蛐亂叫。手中扇子不停,回道:「在後院做成衣了,還得一會子,你慢慢等吧。」

  說來也是幸事,他之前不過是被方茴的堅持所打動,沒想到還真給他撿回來個寶。這才一個月的時間,店裡基本上七成的衣服,方茴都已經會做了。所以,索性就放手給她去做,正好也鍛鍊她。

  霍鍾手邊掛著一個軍用的水壺,鄭師傅看到,「你水壺裡是不是沒水了,大茶壺裡的水,你灌進去喝。」

  霍鍾摸了下水壺,搖搖頭,「不了,這裡面有水。」

  鄭師傅剛要問,忽然想到裡面正做衣服的方茴,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小子有水不喝,是為了給方茴。

  等了好一會兒,方茴滿頭大汗的出來,「熱死了,真熱死了,都已經秋天了,怎麼還這麼熱。」

  她雖然減肥成功,身材苗條了起來,但是還是相當的怕熱。做成衣的房間裡基本是不透風,就一扇小窗戶。風吹進來,是一點也不涼爽。反而夾帶著熱氣,蒸的人難受。

  方茴現在真的是萬分想念後世的空調,冰箱。她倒是想穿個小吊帶,但是在這大環境裡,也不敢亂作妖,就怕惹火上身。

  「來,我給你煮的綠豆湯,裡面的綠豆已經濾過了。喝點緩一緩。」霍鍾把軍用水壺的蓋子擰開。

  方茴小口的喝下幾口,還是沒有太大的感覺。霍鍾瞧著她腦門上的汗,想給她擦擦,又礙於鄭師傅在,也就沒好意思。只能拿著蒲扇子,在一旁扇風。

  耳邊的髮絲被扇起的風吹動,方茴自己隨便抹了兩把頭上的汗,迫不及待道:「我們趕緊去換點菜,今天晚上咱們吃的好點。」

  縣城那邊有條曲折的小街,裡面的人都是附近家裡蔬菜什麼的栽多了,拿出來換的。真的就是原始的那樣以物易物,現在還沒人敢露頭出來賣東西。

  跟鄭師傅道別之後,兩人就離開了。

  坐在車后座上,享受著帶過的涼風,舒爽的很。方茴突然才注意到霍鍾借過來的自行車,問道:「你從哪裡借來的自行車,怎麼每天都有人借給你。」

  不是她懷疑霍鐘的為人,而是現在的自行車真的是太珍貴了。一家要是有個自行車,那肯定是上班的人才有資格用。平時要是不用,也得給供在那裡。

  這當然是霍鍾在黑市上認識的人,從他們手裡租過來的。每個月的租金也不便宜,最起碼要二十塊錢起步。又因為這是上了牌子,又來正路的車,又得在加上點錢。

  霍鐘不說話,這不是她能知道的事情。他也想將自己幹的事情告訴她,但是他也有自己的顧慮。

  如果事情敗露,他被牽連到。到時候,方茴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這些事情,就不會被他所連累。

  還有一點,就是霍鐘不敢告訴方茴,擔心她會害怕。霍鍾對方茴全部都是真心實意的愛,不想看到方茴有為難的時候。

  他不說,方茴在心裡猜測一下,基本就知道他到底幹了什麼事情。但是在外面,不確定會不會被有心人聽到,方茴只好按捺住自己詢問的心。

  騎車到一半的時候,前面就像是突然冒出來的一般,異常的吵鬧,還帶著破銅鑼的聲音。

  兩人都不是想看熱鬧的人,想著從旁邊繞過去。但實在是擋的太嚴實了,只能跟在他們後面走。

  「鍾哥,我有些害怕。」方茴下了自行車,緊張的抓住霍鍾衣服的下擺。

  人群眾多,還帶著破銅鑼的聲音,這所有的一切,都讓方茴想到批鬥和遊行。可能是她穿過來的日子過的太過舒服了,愜意的幾乎讓她忘記身處於一個怎樣的年代。

  霍鍾反握住方茴的手,將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手中。在她耳邊低聲道:「不要怕,我陪在你的身邊。」

  方茴和霍鍾都不想過去圍觀,只是那站在最前方的人聲音太大。就生怕別人不知道一樣,還搭了個小台子站在上面吆喝。

  「看看這兩個人啊!全國的人民都在受苦受累,可是他們兩個卻吃好穿暖的,這簡直就是在搞資本作態!」

  「為了杜絕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我們要幫助他們,幫助他們改造!把資本主義徹底從骨子裡剔除,換上咱們的一腔熱血!」

  地上兩人被迫跪在地上,脖子上掛了一個木板,上面用粗粗的黑體字寫著他們的各種「罪行」。

  尤其是那跪在地上的女人,脖子上還被掛了一雙破鞋。原本秀美的發,也被剃了一半,整成了個陰陽頭。

  剛被人舉報的時候,他們還會跟著辯解幾句。但是幾天的磋磨下來,心靈和精神都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幾乎都已經變得麻木,像行屍走肉一般。

  胸前懸掛的木牌子有他們兩的名字和家庭地址。本應該在校園裡做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師,此時卻被打成了臭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