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沒想到那老傢伙還有著一些本錢的。」
這些議論聲隨著風,飄散在村子的各個角落,讓原本就躁動的村莊,更加不得安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
權馨聽著那些議論,嘴角浮起一絲淡笑。
是非在唇齒間翻湧,卻從無人追問真相的模樣。
她騎著車子,繼續向前走去,車輪碾碎晨霜,如同碾碎過往的沉默。
天邊微光漸盛,映出她清瘦而堅定的剪影。
遠處雞鳴乍起,劃破殘夜,恍若為這場無聲的跋涉敲響第一聲鼓點。
村裡的廠子倒是沒受這件事的影響。
縫紉機照常轉動,煙囪吐著灰白的煙霧,恍若大地疲憊的嘆息。
社員們低頭忙碌,仿佛昨夜的一切從未發生。
但不論是誰聚在一起,都在談論昨夜的荒唐事。
周阮絲毫不受影響。
她已經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只要宋城要臉,她的回城之路,就沒有任何阻礙。
屋檐下,權國紅定定望天,眼眸里,已經沒了焦距。
他知道周阮不安分,卻沒想到她為了回城,竟會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他曾以為她只是貪念城市繁華,卻不知她早已將所有人情道義踩在腳下。
「周阮,你不該這樣的。」
他說。
周阮回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誚。
「怎麼了?我只想回城。」
她要回去找方天宇。
這個鬼地方,她一刻都不想待了。
權國紅啞然,風卷著灰屑掠過門檻,像極了他們被碾碎的舊日。
「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毀了一個人一輩子。」
權國紅語氣沉痛。
他和宋城的關係也算不錯。
只是搬到王家後,便再也沒去過知青點。
他記得昨天夜裡,宋城站在井邊,手緊緊攥著井繩,指節發白,眼神空得嚇人。
權國紅當時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終究化作一聲長嘆。
如今那眼神卻成了壓在他心口的石頭。
為什麼周阮要用這麼下作的手段去害一個人呢?
別人或許不相信李娟的話,但他信。
一個陷入瘋魔的人,做事早已毫無底線。
「權國紅,我要走的路,誰也阻止不了。」
周阮眼眸狠戾,不留一絲溫度。
權國紅望著她,仿佛第一次看清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他想起宋城緊緊攥著推薦表,坐在槐樹下,眉頭緊鎖的樣子;想起李娟被知青攙扶進屋時,眼中那無盡的絕望;想起村里人議論時,那些或唾棄、或欽佩的目光,如同針一般刺在他的心上。
風突然大了,卷著枯葉撲進窗欞,他打了個寒戰。
「你會遭報應的。」
權國紅聽見自己那微弱的聲音,輕得仿佛一片即將飄落的落葉,帶著無盡的無奈和悲涼。
周阮卻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癲狂。
「報應?我只知道,回城的火車不會等任何人。」
她轉身繼續收拾行李,木箱蓋合上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權國紅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女人離自己那麼遠,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那樣的陌生,又是那樣的可怕。
母親當年換了她,為什麼不換遠一些?
他怕周阮回城,他的家人和方天宇,也會遭遇什麼不可控的事情。
權國紅心裡亂得像一團解不開的麻,他轉身走出屋子,腳步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心上,想要去透透氣,緩解這壓抑的情緒。
屋外,村裡的人們依舊在議論紛紛,那聲音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一波接著一波,仿佛要將他淹沒。
他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村口的老樹下。
這裡曾經是他和宋城以及知青們常來的地方,如今卻物是人非。
他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腦海中不斷浮現出這些日子以來發生的事情。
從周阮的算計,到李娟的瘋狂,再到宋城的絕望,這一切如同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緊緊纏繞著他。
他不知道這場噩夢何時才能終結,更不知道未來的日子該如何繼續。
突然,一陣哭聲打破了他的沉思。
他緩緩睜開眼睛,循著哭聲望去,只見一個小女孩正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淚水浸濕了衣襟。
他走上前去,輕聲問道:「小姑娘,你怎麼了?」
小女孩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抽抽搭搭地說:「我……我的糖果掉進水裡了。」
權國紅心中一軟,蹲下身子,輕聲說道:「沒事兒,叔叔這裡正好有兩顆糖果,都給你。」
他給了小丫頭兩顆糖果,孩子純真地笑,像一束光刺破了他心中厚重的陰霾。
他忽然明白,無論這個世界多麼複雜,多麼醜陋,總還有一些美好的東西值得他去守護。
他轉身離開,腳步變得堅定起來。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去的痛苦和困惑中,他必須振作起來,去面對未來的挑戰。
就像那兩顆糖果,雖微小,卻足以點亮一個孩子的整個世界。
他想起權馨曾說:「人活一世,不在於躲過多少風雨,而在於風雨中仍能守住心中一點善念。」
權國紅抬頭望向遠方,月亮漸漸躍出山巒,光輝灑在田埂上,仿佛為大地披上了一層銀色的薄紗。
他知道前路未必平坦,但只要心有所持,便不怕行之不遠。
此刻,周阮已收拾好行李,她靜立窗前,凝望著遠方天空,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回城的火車就在明天,她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要義無反顧地走下去。
因為,那是她唯一的機會,也是她唯一的出路。
到了午間,凌司景親自帶著人回了村。
張玉梅一看見他,就催促道:「快去看看權馨,看看她怎麼樣。
她一個姑娘家,本本分分,卻偏偏遇上了兩個無賴,硬要把髒水往她身上潑。
幸虧小馨聰慧,要不然,一般人被李娟那麼胡亂攀咬,怕是不好脫身。」
凌司景點頭,神色凝重地轉身朝權馨家走去。
陽光斜照在土牆上,映出斑駁的影子。
他站在門口,看見權馨正坐在院中洗衣服,神情平靜,仿佛昨夜的風波從未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