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陸野吃好早飯，就帶著楚湘兒去了大舅哥的運輸公司。
楚天以前的運輸隊，開在十里舖，就兩三輛卡車，十來輛拖拉機，規模非常小。
自從給陸野運輸木材後，生意就起來了，然後擴大經營，在縣城開了運輸公司，前期賺的錢，都投進去了，買了十來輛大貨車。
不過，現在應該已經回本了。
陸野上次來的時候，還是去年運輸公司開業的時候。
大舅哥意氣風發，一輛輛嶄新的大貨車並排在停車場，車頭上都掛著大紅花。
車子下面是一盆盆的瓜葉菊，粉紫粉藍的顏色，格外欣欣向榮。
鎏金的「運巨運輸公司」銘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但這次不一樣，也許是冬天的緣故，離大老遠就看到一片蕭條景象。
枯枝敗葉在風中搖晃，和一年前的欣欣向榮，呈強烈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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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的公司銘牌也灰濛濛的，不甚亮堂。
一開進公司院子，陸野就看到幾輛貨車趴窩在那裡，幾個穿著深藍色勞動布衣服的維修工，正躺在車下維修。
整個大院裡亂七八糟。
楚湘兒皺了皺眉，「我哥會不會經營啊？怎麼亂糟糟？」
「人家十幾歲就開始跑車，能不會經營嗎？」陸野緩緩減慢車速，「只能說後勤管理方面做得不到位。」
「後勤管理？一直是我嫂子在做。」
楚天的公司是夫妻檔。
當初公司起名的時候，還用到了嫂子的名字。
「運巨」里的運，就是取自嫂子朱運菊的中間一個字，可見楚天多麼重視自己的妻子。
「估計是個懶婆娘。」陸野判斷道。
「人家比你媳婦勤快。」楚湘兒嗔怒的瞅
了眼丈夫，不准他說貶低自己的娘家人。
陸野輕笑，熟練的打著方向，開往辦公室門口，「也不知是誰，一天到晚閒不住，不是在幹活，就是在干……」
陸野打住話頭。
一本正經，一臉禁慾。
「干……什麼？」楚湘兒雖然覺得丈夫話裡有話，但看著他一本正經的俊臉，又怕自己將他想壞了。
「我。」
陸野只說了一個字。
楚湘兒睫毛狠狠一顫，臉頰漸漸泛起桃花粉，耳根子都燙了，撇過頭嘀咕了一句，「小銀賊~」
陸野身子一麻，心裡忍不住過電。
媳婦只說三個字，就能把他身體裡沉睡的猛獸……喚醒。
話說，自從媳婦懷上小五寶，他就沒肆意妄為過。
不敢。
努力把握著深淺，克制著自己。
就像草原上的野馬，必須走個貓步似的，那滋味……酸爽。
現在媳婦卸貨了，也坐完月子了，該他恢復雄姿了嗎？
陸野停好車，一手放在方向盤上，目光深深的看向妻子，她的側臉很美，身上泛起淡淡的奶香。
但是……
忍著吧，扎還沒結，怕媳婦再懷上小六。
有五個孩子，他已經很滿足了。
「要不是到了大舅哥地頭上了，爺非收拾你服服氣氣的，小樣~」陸野給楚湘兒解開安全帶，趁機親了下。
呵護又疼愛的那種吻。
對於這樣的男人，
楚湘兒沒理由不喜歡。
笑吟吟的下了車，挎著丈夫的手臂，一起走向楚天的辦公室。
空氣里瀰漫著汽油混合著柴油的味兒。
莫名得像韭菜炒雞蛋的味道，很好聞。
辦公室里，楚天正在查帳，調度員小喬，一手撐在桌子上看老闆查帳，恨不得整個身子都貼楚天胳膊上。
陸野淡淡勾唇，看了楚湘兒一眼，沒說什麼。
都是男人，陸野深知男人的劣根。
年輕的女孩投懷送抱，沒幾個男人能扛得住，都是默許的，不主動，不拒絕。
難怪滿院蕭條，夫妻不同心的，難以發大財，就算發了，也會失去……
這是陸野兩世總結的人生經驗。
「喂，你要不要擠我哥懷裡去呢？」楚湘兒毫不客氣的問。
「啊！」小喬嚇了一跳，觸電般的站直了身子，訕訕的笑了笑，「我只是想幫忙。」
「妹，妹夫，你們怎麼來了？」楚天看到陸野，立刻站起來，遞上香菸，「快坐，小喬姑娘，幫我倒兩杯茶。」
「好的，老闆。」小喬心虛的走了出去。
陸野接過香菸，但並不打算抽，「湘兒說，要來看看你。」
「哥，對不起。」楚湘兒垂著眼睫毛，「我不該那樣說你，還要和娘家不相往來，傷你的心。」
「嗐！」楚天看著妹妹，還跟小時候一樣，一做錯事情，就垂頭拉腦的，可憐又可愛，哪裡還會生她的氣？
「你是對的，就該站自己男人一邊。」楚天苦笑說道，「沒能去參加小五寶的滿月酒，我心裡也像個事，但公司最近出了點要緊事，我必須處理。」
「哥，你公司出了什麼事？」楚湘兒緊張的問。
楚天也不瞞妹妹，「今年虧了不少錢，資金鍊斷裂，搞不好得關門大吉了。」
「怎麼會這樣？」楚湘兒大驚失色，「搞運輸不是很賺嗎？」
陸野也很疑惑。
按理說，搞運輸最大的成本，無非是油耗、人工、折舊和維修費，再者就是養路費這些，很難虧本。
跟古代走鏢似的，只要別把貨弄丟，基本穩賺不賠。
就算出了車禍，也有保險賠，除非他沒買車險。
現在是八十年代末，商業保險還剛剛起步沒幾年，車險業務也沒普及……
果然，楚天的運輸隊還真沒買車險。
出了兩次車禍，車子報廢不說，還賠了不少錢。
前段時間，運二十噸鮮魚到京都，半路死光光，賠得底褲差點沒了。
這不是最致命的。
最要命的是，家裡一分錢都沒了，他本來想挪給公司先用，再慢慢賺回來，可惜……
「怎麼會沒呢？你們賺的錢，不存銀行嗎？」楚湘兒納悶的問。
「我賺的錢，都交給你嫂子了，但你嫂子拿不出錢來！說借給娘家人搞投資了。」提起妻子，楚天一臉怒氣。
「哎，陸老師，投資是什麼意思？」楚湘兒頭回聽說這個詞，傾身過去問自己的男人。
每當有不懂的問題，她就會放低姿態。
維持謙恭、愛學習的好學生形象。
挺可愛的。
陸野想笑，腦海里不禁又想起頭一回見到媳婦時，她那青澀可愛的樣子，竟然和現在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