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粑粑,如果鑰匙找不到,我是不是就永遠出不去了?」
小傢伙嚇得眼淚都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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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爸有辦法!」陸野恢復冷靜,手指摳著門軸,往上一抬,木門就被卸下半扇。
「粑粑!」小傢伙順著縫隙爬了出來,撲進了爸爸的懷裡。
小胳膊緊緊摟住爸爸的脖子,小肩膀一抖一抖的,抽噎著泣不成聲。
可委屈壞了!
陸野的心都碎了。
「沒事了,乖,沒事了!」他安慰地撫著女兒的小後背。
見小傢伙沒穿鞋,小腳凍得冰涼,又立刻把她的腳,踹進懷裡。
「都怪爸爸耳朵不好使,沒聽見零零哭,是爸爸錯了,對不起,請你原諒爸爸,下次不會了,爸爸永遠保護你和媽媽……」
在陸野的一再安撫下,小傢伙終於不哭了。
睜大眼睛看著爸爸,眼裡還含著胖胖的淚珠,「粑粑,我麻麻呢?」
「還在找鑰匙呢~」
「如果找不到,別罵她好不好,她不是故意丟的!」小傢伙懇切地望著爸爸,怕爸爸像以前那樣吼媽媽。
「當然不罵,是爸爸的錯。」
陸野勾唇,心裡一片柔軟。
他怎麼捨得罵媳婦,疼都來不及。
「那我們一起去找。」小傢伙高興了,笑中含淚,可愛得不行。
「好!」陸野給女兒擦去眼淚,孩子太乖了,懂事得讓人心疼。
這樣的老婆,這樣的女兒,值得他用命去愛!
楚湘兒最終沒把鑰匙找到,忐忑地看著丈夫和女兒。
準備承受丈夫的責罵。
陸野把她摟懷裡,很疼愛的蹭了蹭,「沒事,明天再找不到,咱就換鎖。」
「麻麻,別怕,爸爸說沒事。」小傢伙摸了摸媽媽的臉,安慰她。
楚湘兒靠在丈夫寬闊的肩頭,握住女兒的小手,心裡雖內疚,可又覺得很甜。
小心翼翼地偷看丈夫一眼。
陸野也在看她,四目相撞,楚湘兒臉頰一熱。
「如果有兩個孩子就好了。」
這樣就有人陪零零一起長大,父母不在的時候,她也不會嚇哭。
「我想要弟弟或者妹妹,都行!」小零零立刻起勁了,別人都有兄弟姐妹,就她沒有,好想要一個。
「可以。」陸野答應,「等媽媽養好身體,再胖一點,就可以給你要弟弟,或者妹妹了。」
媳婦本就有點瘦,又幹了幾年苦活,也許這是懷不上的原因?
……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陸野就悄悄地起了床。
今天要犁田。
他不可能再讓媳婦干體力活了,除非在床上。
楚湘兒昨天已經和阿春嫂打過招呼,借她家的牛和犁。
陸野來到阿春家門口,正猶豫著要不要喊門。
這時,大門從裡面打開了。
陸阿春牽著牛走了出來,看到陸野,他笑了笑,「我還說去喊你呢,剛好你來了。」
「謝謝春哥。」陸野接過牛,「我用完,餵好料,再給你送來。」
「我跟你一起去。」阿春憨厚的笑笑,「你一個讀書人,哪會耕田?你嫂子讓我一定要跟你一起犁,不然就罰我站。」
陸野心裡挺感動的。
唉,以前他沒拿正眼看過這個老實人。
想想真不應該……
「那走吧。」
陸野也不推辭了,因為推辭也沒用。
這樣的實在人,你不讓他去,他才覺得難過。
遞了根煙過去,哥倆頂著清晨的霧靄,一前一後走向村外的水田。
來到田裡,天才剛放亮。
陸野捲起褲腿,準備下地。
就聽陸阿春奇怪地說道,「兄弟,你家的田怎麼被人犁過了?」
犁過了?
陸野放眼望去,只見自己家的水田,清澈如鏡。
倒影著藍天白雲,輝映著青山綠樹。
與不遠處的村莊,形成一幅美麗的畫卷。
確實犁過了。
而且手把挺好,犁得比任何一家都漂亮,應該出自一個老莊稼人之手。
「難道是二叔犁的?」陸阿春滿臉疑惑。
「不是我爸,他還病著。」陸野的爸排行第二,人稱二叔。
「那是誰?」
兩人正疑惑著,突然聽到不遠處的溝渠里有響聲。
循著聲音望過去,只見溝渠旁邊停著一輛牛車,車上拉著犁,車把上還掛著馬燈。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從溝渠里上來,褲子卷到膝蓋,手裡還提著鞋子。
應該是剛犁好田,去溝渠里洗腿。
「喲,這不是楚老伯嗎?湘兒妹子的父親!」陸阿春驚呼。
老人家這是怕女兒挨累,連夜犁的田。
二畝水田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夠老人家干一整夜的。
陸野整個人呆在那裡。
腦補著一個孤單的老人,在漆黑的夜裡,依靠著微弱的馬燈,深一腳淺一腳的,從田的這頭,犁到那頭……
鼻子驀地有些泛酸。
對不起老丈人。自打結婚之後,他從沒去岳父母家拜訪過。
岳父母來看望女兒,他也是避而不見。
就算偶爾遇到,他也沒給過好臉色。
後來,楚湘兒的娘家哥哥暴躁了,逼迫妹妹離婚,不然就老死不相往來。
楚湘兒為了他,毫不猶豫地選擇和娘家斷交……
「兄弟,咱得去打個招呼,喊老人家回家歇息,吃口飯再走。」
陸阿春提醒道。
陸野如夢方醒,邁著大步追了上去,「爸!」
楚山愣了一下,過了幾秒,才轉眸看向陸野,抿唇沒說話。
這個刺頭,喊他什麼?
爸?
聽岔了。
一定是聽岔了。
繼續走。
「爸,回家歇歇吧!湘兒和零零都挺想您的。」陸野誠懇地說道。
楚山又扭頭看了眼陸野。
這次沒聽錯。
但是……
楚山搖搖頭,牽著牛繼續走,整個人顯得非常深沉,很有成熟男人的風範。
陸野沒再追,目送著老丈人離開。
楚山五十多歲,細高個,小腿肚子特別瘦,此刻因為冷,而微微發抖。
陸野看了,心裡五味雜陳。
山裡的清晨,氣溫很低,他一個年輕人都覺得冷!
何況一個老人家?
「兄弟,怎麼沒留住他?」陸阿春趕了過來。
陸野搖搖頭。
他就是跪下,老丈人也不一定理他,人家只認女兒。
來犁田,也是為了女兒,而不是他。
等忙完這段時間,他再帶著湘兒和零零,去老丈人家賠罪吧……
楚湘兒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她這幾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特別乏,格外想睡覺。
翻遍醫書,嗜睡的原因有幾百條。
等栽好秧苗,她再仔細去研究……
意識到丈夫可能已經去田裡幹活了,楚湘兒一驚,趕忙穿好衣服,準備去田裡幫忙。
她可捨不得讓丈夫挨累。
女兒零零還在熟睡。
楚湘兒想起昨晚,把孩子單獨留在家裡,孩子都嚇著了。
又將女兒包好,抱著出了門。
大門外,劉昌盛已經準備去上班了,今天是周一,他第一天去報到。
穿著一身藍色中山裝,帶著同款帽子,口袋裡還別著一支鋼筆,格外隆重。
看到楚湘兒,劉昌盛心裡產生一股邪火。
陸野設計二愣睡了他妹子,他非報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