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野一直到後半夜才回到家。
家裡為他留了燈。
他站在大門口,抬頭看著自己家的別墅,看著零零曾經的房間。
那間屋子裡,今晚不再有他的心肝寶貝。
是誰?到底是誰幹的!陸野放在身側的拳,慢慢收緊,眼裡浮起濃烈的殺意。
「汪汪……」
不知誰家的狗,叫了幾聲,惹得周圍的狗也三三兩兩的跟著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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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恢復平靜。
零零親手養大的黃狗,隔著柵欄,對他搖著尾巴。
陸野睹物思人,眼角有些濕潤。
他蹲下來,摸了摸狗頭,「小黃……我把你的主人弄丟了。」
「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晚?」陸敬披著外套走出來,穿過桂花飄香的院子,給兒子打開大鐵門。
雖然陸野身上帶著鑰匙,但當父親的還是要親手給兒子開門。
「爸。」陸野收斂情緒,站起身來。
陸敬隱隱覺得兒子狀態不對,臉色不太好,原本支棱的頭髮,現在也垂了下來,幾絲劉海搭在前額,跟霜打了似的。
出什麼事了嗎?
陸敬張了張嘴,想問問兒子怎麼了。
但最終沒敢問出口。
知子莫若父。
他知道,就算有事,也問不出什麼,除非陸野願意說……
「快進來吧,夜裡露水重,冷著呢~」陸敬開了條門縫,讓兒子進來。
陸野徑直走進別墅,找了個洗手間,沖了冷水澡。
陸敬趕緊給兒子拿了件新睡袍和浴巾。
「是兒子回來了嗎?」蘭錦在屋裡問。
「恩,你別起來了,他去睡了。」陸敬把睡袍放在門口的桌子上,躲在走廊拐角,憂心忡忡的看著兒子從洗手間出來。
目送他上了樓梯,腦海里想起了孫女零零,陸敬心裡一咯噔。
該不會是……
不能!
零零不會有事的。
不要自己嚇唬自己!小傢伙正
在舅舅家走親戚呢,等天亮再打個電話過去問問,和孫女說說話……
陸敬整理了一下情緒,推開了臥室的門。
……
陸野趿著拖鞋,上了二樓,先到女兒的房間,打開了壁燈。
零零的房間裝修得非常溫馨,粉粉的牆壁,昂貴的家私,連窗簾都是粉粉的,牆上飄著藍色的牽牛花的藤蔓,還有幾株手繪的向日葵。
她的媽媽喜歡葵花,說葵花眼裡只有一人,一生只圍繞一人打轉,喜歡這份忠誠。
零零受媽媽的影響,也喜歡葵花。
她的房間打掃得非常乾淨,書桌上的玻璃瓶里,還養著螢火蟲。
這螢火蟲,是割稻的前幾天,他帶著女兒一起捕捉的……
「爸爸,我要吃肉肉。」
「爸爸,你買了肉給誰吃?」
「爸爸,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女兒奶聲奶氣的話語,猶在耳畔迴響。
陸野心臟痛得要死,好像被一把鈍刀狠狠的切開,切口邊緣血肉模糊。
他沒辦法繼續停留,轉身走向另一邊的臥室……
推開門,就看到楚湘兒陷在沙發里打盹。
昏黃的壁燈下,她看起來是那麼的溫柔,睫毛上鍍了一層絨光,連妊娠斑都顯得那麼可愛。
她的懷裡還抱著個保溫瓦罐,和她的大肚子靠在一起,很滑稽。
不用說了,裡面一定裝著雞湯。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她都想著自己的男人,可他,卻一次次的帶給她痛苦和傷害……
陸野關好門,輕輕的走過去,蹲在沙發前,把媳婦手裡的瓦罐拿了出來,放在茶桌上。
然後大手穿過她的腿彎,想打橫抱起她,放床上好好睡。
楚湘兒醒了,抬手抹了抹眼睛,惺忪的眸子看向丈夫,揚唇一笑,「你回來了?」
「恩,難得和江越他們聚一次,聊得有點晚。」陸野胡扯道。
「喝一口雞湯吧。」楚湘兒去擰保溫壺。
陸野摁住她的手,「我刷過牙了,太晚了,睡去吧,下次我要回來晚了,別等我。」
楚湘兒楞了一下,繼續擰蓋子,「給你準備了蘆葦吸管,刷過牙也沒關係。」
說著,纖白的小手就遞來一根自製的吸管,還挺像樣的。
要是放在平時,陸野會笑出聲來,因為這吸管讓他想起了諜戰片裡,藏在河面下的人,就會用這種蘆葦管子呼吸空氣。
但今天……
楚湘兒把保溫壺的蓋子打開,立刻有濃香之氣撲入鼻中。
壺裡的雞湯很清透,上面的油花已經被撇了去。
「放心喝,就算半夜喝也不會發胖的,只會提高抵抗力。」楚湘兒知道丈夫很注重身材,微笑說道。
她困成這樣,也要給他一個笑臉。
他們現在,是真正的恩愛夫妻。
陸野抬手撫了撫妻子的臉頰,接過保溫壺,一口氣把雞湯喝完了。
從零零丟了之後,他就沒吃過任何東西了。
加上剛沖了冷水澡,真是從骨髓深處開始發寒,精疲力盡的感覺。
這會喝了雞湯,瞬間渾身發暖,增了不少力氣。
「味道不錯,給零零留了嗎?」
「留了,冰箱裡存了半鍋,等她回來慢慢喝。」楚湘兒想站起來,但陷在沙發里,怎麼都站不起來。
陸野把她抱了起來。
「老公,你晚上要是不回來,我就得在沙發上窩一整夜了。」楚湘兒趁機敲打了陸野。
旨在告訴他,下次不要回來這麼晚,她不能沒有他……
陸野點點頭,等找回零零,他晚上就不出門了。
天大的事,也沒有他老婆孩子重要。
什麼生意,什麼光偉正,什麼榮譽,都統統滾一邊去,他要陪家人。
楚湘兒懷著胎兒,容易疲累,很快就睡著了。
陸野無法入睡,腦海里不斷的思索著,自己最近得罪過誰?
好像除了王秦、陸順他們幾個,自己也並沒有得罪過人。
水泥廠的王秦,端著鐵飯碗,輕易不會做太出格的事情,何況他的孩子也丟了。
至於陸順,雖然想出風頭,想凌駕別人之上,但也並非大奸大惡的人。
殺人放火的事做不出。
不光做不出,他自己的家還被燒了,蠢到發麻。
陸野再一次的否定了被他們報復的可能,只能是綁架,或者是拍花子的給拐了……
希望是綁架,那樣出錢就能保孩子平安。
再兩天就要中秋節了。
他們可真會挑時候……
「阿野,怎麼沒睡?」楚湘兒睡意惺忪的問道。
月光皎潔,透過窗簾縫灑進來。
落在錦緞面料的薄被上,陸野幫妻子翻了個身,再蓋好被子,「喝多了,總感覺想上廁所。」
「那去啊,不要憋壞了~」
「恩。」陸野又去洗漱了一下,重新回來躺著。
「天冷了,今晚給寶寶們洗澡的時候,都用上浴罩了。」楚湘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
浴罩。
陸野想到自己做浴罩生意時,遇到的人和事。
首先偶遇了唐飛兄妹,之後和塑料製品廠的老闆經理們談過生意……
浴罩大賣之後,之前不曾聯繫的同學,主動聯繫了他,比如許乾。
許乾。
此人曾打過好幾次電話過來。
許乾這個人,功利心特別強,屬於無事不登三寶殿類型,他打電話一定有目的!
「哦對了,你還記得那個唐糖嗎?她考到我們大學來了,還分到了我的班……」
唐糖!
陸野猛的坐起來,腦海中的那條線,突然變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