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陸野本想把浴罩扔給陸二楞的。
但陸二楞手裡抱著娃，陸野怕碰著孩子，手一拐彎，扔給了堂哥陸旭陽。
細節見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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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小小的舉動，瞬間博得全村女人的好感。
一個會關愛婦女兒童的男人，無疑是充滿魅力的。
這就是紳士風度，這就是成熟穩重的氣質！
「湘兒，你咋嫁了一個這麼好的男人？」婦女們都羨慕的不得了，「瞧你家陸野不光長得好，還會賺錢，又帥又顧家，上得了床下得了海，你真會選男人！」
「噗！」
楚湘兒忍不住想笑，記得去年她們還問她：你怎麼嫁了一個這麼差的男人？
現在畫風突變，她男人的口碑確實上來了！
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名譽對於一個男人來說，還是很重要的……她很高興。
至於怎麼選的男人？
說起來很草率。
當初她看到陸野的第一眼，就被他英俊的外表所迷，腦子一熱，輟學嫁人了。
這是負面教材，還是別往外說了。
省得影響到下一代……
楚湘兒抬眸，遠遠的看向丈夫，眼裡的愛戀的熱度，藏都藏不住。
陸野立刻感應到了那抹目光，也扭頭看過去。
四目相對，陸野心頭一陣發燙！
柔和的月光灑下來，混合著橘黃的燈光，照在楚湘兒的精緻側臉上。
讓她清麗絕倫的五官，一半陷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這份朦朧的美感，讓陸野著迷，失神！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人家問你呢，楚湘兒，怎麼選的男人？幹嘛不回答？
是不是後悔草率嫁給他了？
楚湘兒被丈夫灼人的目光，給看得耳熱心跳，幸好兒子邁著小短腿跑來了。
「麻麻，吃橘子。」
小傢伙們捧著橘子奔向媽媽。
楚湘兒立刻找到理由收回視線了，和三個小包子一起吃酸甜可口的橘子。
陸野勾唇，眼裡都是柔情。
可惜，零零不愛吃橘子，零零隻愛吃甜掉牙的水果。
哎，說起來好煩惱，十天前寄的兩箱菠蘿蜜，到現在家裡還沒收到！
早知在火車站辦託運了，那樣能快很多。
不過，需要去火車站自提。
在這個郵寄一封信，都要一周的年代，更別提郵東西了，還是那麼重的菠蘿蜜。
想到這裡，陸野都想開一家快遞了。
不過，現在的快遞也快不起來，而且成本超高，算了，等幾年再說。
「弟，這是啥？」
陸旭陽穩穩接住浴罩，翻來覆去的打量著這個四方形的塑膠袋。
其他人也圍上來，一臉的不解。
「土鱉，這都不認識嗎？這是雨衣！塑料的雨衣！」陸二楞很內行的說道。
農村人一般下雨天都穿著蓑衣，或者披著蛇皮口袋，沒有誰穿過這種塑料雨衣。
但他陸二楞不是一般人，是被陸野點化過的人。
他在城裡見過塑料雨衣。
所以一眼就認出來。
「不對啊，咱不是正在討論個人衛生嗎？怎麼扯到雨衣了？」陸旭陽是老實人，反應一向慢半拍。
這下更被陸二楞搞糊塗了。
幸好其他人也一樣迷糊，「就是，穿雨衣還怎麼洗澡？」
「穿雨衣洗澡，就不冷了唄！」陸二楞鄙夷的冷哼一聲，「一幫瓜娃子，啥都不懂！
還得你愣爺給你們解釋解釋！」
「去！」眾人啐了他一臉，「跟誰倆呢！」
「就你還爺，你連孫子也混不上。」
「揍他，小龜羔子。」
「揍不了，他有姑娘當護身符。」
「我有姑娘我自豪！」陸二楞被噴得體無完膚，立刻把話題又拉了回去，「不信你們問野哥，這是不是雨衣？」
「阿野？」眾人都狐疑的看向陸野。
陸野點了點菸灰，剛想說什麼，兒子小麟來了。
他立刻掐滅頭，吐出口中的余煙，怕嗆到小傢伙。
「爸爸，吃果果。」小麟給父親拿來兩瓣橘子。
看著蹣跚學步的兒子，才一歲多的小傢伙太可愛了，小臉嫩嫩的，小手那么小，抓兩三瓣橘子都困難。
小麟是那個難產的孩子。
最瘦最小的一個。
也是最讓他心有芥蒂的那一個。
卻意外的孝順，居然連吃個水果都想著爸爸！
陸野心頭一暖，接過橘子放嘴裡，享受甘甜的橘汁，然後把兒子抱膝蓋上坐著。
先安置兒子重要。
小傢伙一本正經的和爸爸聊起了天。
陸二愣斜眼偷瞄了陸野一眼，察言觀色，見他沒有反對，以為他默認了——這就是雨衣！
「阿春嫂，幫我抱下孩子。」
陸二愣趕忙把女兒遞給阿春嫂，自己則奪過塑膠袋打開，展示給這些愚蠢的漢子們看。
他把疊成方塊的塑膠袋打開，打著打著突然覺得心裡沒底，這玩意不是雨衣，這啥是，好像有點不認識！
但畢竟跟陸野混過一段時間，他知道即便心虛，但氣勢不能減！
「臥槽，好先進！這是新型雨衣。」
陸二楞說著，鑽進浴罩里，頂了浴罩走了兩步，差點被絆倒。
那狼狽的樣子，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二愣，你怎麼鑽浴罩里了？」蘭錦來抱小麟，看到這個場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鄉村生活快樂多。
村民淳樸，經常會做些啼笑皆非的事情。
「浴罩？就是洗澡用的嗎，二嬸？」陸旭陽恍然大悟。
「是啊，洗浴的時候，用這個罩上會保暖。」蘭錦在二十多年前，就用過浴罩。
而這裡的農民，到現在還不認識這東西。
看來這裡幾十年都沒有發展！
入冬之後，蘭錦幾乎每周都帶寶寶們去城裡的澡堂洗澡玩水。
包一個單間，想怎麼洗都行。
但村民是捨不得花這錢的，所以基本不洗，等到夏天再補回來。
這就導致了他們身上有股味道。
尤其小孩子們的頭上，基本都生虱子，這就是不經常洗頭造成的。
「我懂了，就像咱們給棉花育苗時，搭的塑料棚！」陸阿春率先開竅了。
棉花育苗的時候，正好在農曆的二月末，春寒料峭，天氣那是相當的冷，小苗沒法存活。
但搭上塑料大棚就不一樣了，小苗茁壯成長。
原來這個方法，也可以用在人的身上。
「真想試試效果，看看暖和不？」眾人圍著浴罩，七嘴八舌。
「那我讓媳婦燒點開水，咱洗試試。」陸旭陽喊妻子楚小青幫忙燒水。
「好。」楚小青應了一聲就去了，一把柴火的事
，丈夫的面子得給。
陸二楞此時尷尬的站著，腳趾不斷摳地。
「拿來吧你！」陸旭陽走了過來，笑著把浴罩從他頭頂拽了出來。
陸二楞也自我解嘲的笑笑，「我就說嘛！這雨衣有點太長了，也太薄了！我剛想起來了，它是浴罩！」
大家懶得和他白話，都湧向陸旭陽的院子。
陸旭陽找了個空房間，把浴罩掛在頂棚上，下面放著大號木盆。
楚小青很快燒好了開水，然後迴避了。
眾人七手八腳的將開水倒進木盆里，很快，浴罩就被熱氣蒸得鼓了起來！
裡面暖融融的。
「我來給大家試試效果。」陸二愣好久沒洗澡了，迫不及待的想去洗乾淨。
這裡面就數他最髒，他使過的水別人就不能使了，所以說不能讓他先洗。
眾人把他抬起來，扔草窩裡去了，把草堆里睡覺的狗給砸得吱哇狼嚎的。
好不熱鬧。
陸旭陽靠得最近，拿換洗衣服也方便，所以陸旭陽先洗，接下來，誰拿來換洗衣服，誰接著洗。
一群大男人嘻嘻哈哈的，抱著衣服，排著隊等洗澡。
仿佛又回到小時候，一起去河邊洗澡時候的情景，充滿樂趣！
浴罩裡面暖洋洋的。
因他們不斷往盆裡面添熱水，所以洗了好幾個人，溫度也沒降下來。
小浴罩，大能量。
「阿野帶來的這玩意，還真是好使！」
大家忍不住誇讚。
有些便利，只有親身體驗過以後，才懂！
陸二愣都快饞死了。
等大家都洗好，終於輪到了他。
陸二愣把頭上的草摘掉，三下五除二甩開衣服，鑽進了浴罩。
先洗頭。
用上陸旭陽結婚時買的洗髮香波，洗得噴香。
就是身上比較難搞，搓出的灰有豆蟲那麼大。
眾人圍觀，都覺得驚奇。
正洗著，他的老婆劉昌萍找來了，看大家都圍觀她男人洗澡，忍不住捂住眼，「你們怎麼好意思這麼盯著看？你們沒長那些零件？」
「你哥才沒長。」
哈哈哈……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他和你啪啪的時候，全村都圍觀了呢！」陸八八搶白道。
話落，又是一陣鬨笑。
這裡面涉及到劉昌萍的一段黑歷史。
她那時想算計陸野，誰知反被陸野設計，陰差陽錯的便宜了陸二愣！她和陸二愣做的時候受到驚嚇，差點沒分開，引起全村的圍觀。
最後還是楚湘兒用火罐幫他們分開的……
「你們真不要臉！」劉昌萍臉脹得通紅，灰溜溜的離開了。
男人們洗好澡，一個個的神清氣爽。
「阿野，這浴罩你有大貨嗎？我們想賣！」眾人爭先恐後。
「先批發二百件給我，我和小青溜鄉賣！」陸旭陽率先報數。
「我批五十，去我老丈母娘家賣。」陸二楞說道。
「你們忒沒出息了，我要五百！」陸齊的野心一向比別人大。
「……」
陸野勾唇。
所以，折騰一番還是有好處的。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等二舅哥把貨帶回來，就可以閉眼賺錢了。
不過，他的處事風格一向是，能做到的事情，先說不能做到，這樣最後做到了，別人才能承
你的情。
「沒有貨，有貨也輪不到咱這小地方。」
陸野無奈的嘆了口氣，其實有十萬件貨。
「哎呀，這可怎麼辦嘛？阿野你想想辦法。」眾人拿出香菸，恭敬的遞給陸野，殷勤的給他點火。
陸野目光深沉的看向遠處的連山，片刻後說，「我試試。」
「好哎！」眾人歡呼。
大伙兒發財靠陸野，不然他們這山窩窩裡的人，有啥辦法掙錢？
……
女人們眼瞅著自家老爺們都洗得香噴噴的，頓感自慚形穢，也來借浴罩用。
這天晚上，村里人洗澡洗到半夜十二點。
所以說，人們對衛生要求還是很高的，只要條件能達到，就會把自己收拾乾淨。
去澡堂洗澡，要花兩毛錢，一家好幾口子，加一起得一塊多。
「去年還只是一毛呢，過了88年元旦，洗澡突然變成了兩毛。」楚湘兒也感慨良多，甚至有些失眠。
如果陸野沒有回心轉意，她還是帶著零零苦苦度日，現在也得為洗澡的那兩毛錢算來算去。
不過，就算沒錢，她也會在灶房裡燒水洗澡的。
她不怕感冒，就怕髒。
她從小就有很嚴重的潔癖。
「漲價，就說明人們的生活水平要提高了。」陸野斷言道。
在他的記憶里，88年確實是分水嶺。
之前大家都窮得很平均，在88年迅速的拉開了貧富差距。
萬元戶將不再是稀罕物……
「睡吧。」楚湘兒往丈夫懷裡偎了偎。
陸野摟緊媳婦，低頭親了她的唇，「你是不是後悔盲目嫁給我？」
「不後悔。」楚湘兒手指輕輕划過丈夫的唇，下巴，脖子和喉結，「但假如說，給我一個從頭再來的機會，我會選擇讀大學，而不是一廂情願的嫁給一個不愛自己的人。」
「換句話說，如果重來一世，你應該不會選陸野了，風險太大……」
陸野翻譯了她的話。
楚湘兒一滯，胸口有鈍痛蔓延。
過了好幾秒，才鄭重說道，「還是選你。」
「一邊選你，一邊上大學，想辦法讓你必須等我，不能和別人結婚。」
嘖。
媳婦這是長脾氣了嗎？
想要將他拿捏到位？
陸野忍不住笑出聲，翻身將可愛的女人，壓在懷裡，甜蜜相交……
翌日，母親蘭錦已經準備好了貴重禮品，敦促兒子兒媳回娘家。
小兩口帶著四個娃，開開心心的走了。
蘭錦這個婆婆當得，真是沒話說……
陸野回鄉的第三天，特意去祭拜了死去的老嬸子。
拿了不少金箔酒食等祭品。
村民暗嘆陸野有良心的同時，又忍不住感慨，「貞女失節，不如老雞從良。」
老嬸子幹了半輩子不光彩的事，可以說人見人厭！
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突然想明白了，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就驗證了一句話，倘若一個人做了一輩子好事，臨了干一件壞事，那就是大惡人。
倘若這個人，做了一輩子惡事，臨了幹了一件善事，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善人。
這世道，真說不清。
當然，陸野也不想說清。
他只知道老嬸子放棄了自己的生命，救了他全家！
接下來，他就要正式為陸齊找媳婦，當報答老嬸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