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親媳婦~
陸野掛了電話,倚在牆上,忍不住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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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也擔心楚湘兒的安危和旅途勞頓,但一想夫妻馬上就能團聚,開心到底大過了擔心去……
楚湘兒買的臥鋪票,臥鋪車廂管理相對嚴格些。
又有楚地和白商凝作陪,應該不成問題。
早知媳婦要來,讓她坐飛機好了。
既安全又快,各方面服務也好……
不過,現在說這個有點晚,媳婦已經在車上了,明天下午就到了。
等返程回家的時候,自己再帶她坐飛機吧!
今天多賣點貨,爭取接倆大單,能全部批出去最好,他可以少賺點,那樣就能騰出時間陪媳婦遊玩了……
中午,趁工廠午休的空檔,陸野再次把攤子擺了出來。
唐飛兄妹倆也回來了,不過,他們並沒有找到父親。
「你們最好做好心理準備,你們的父親長期不和家裡聯繫,也不寄錢回家,很有可能……」
陸野頓了頓,不想再說下去。
有些推測,太過殘忍。
「大哥,很有可能什麼?」
唐飛急了,緊張問道,「難道我父親有可能遭遇不測了嗎?」
遭遇不測?
也有可能。不過,陸野沒往那方面想。
他很想建議兄妹倆,去二女乃村找找,說不定能找到他們的爸爸。
這種男人,八成是外面有家了……
陸野沉思了幾秒,說道,「我有個兄弟找人很厲害,等他來了,我會讓他幫你們一起找的。」
「謝謝您啊,哥!」唐飛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這孩子吃了兩頓飽飯,臉頰肉眼可見的紅潤了,「哥,我們開始賣貨吧!」
他很善解人意。
知道目前對陸野來說,最重要的是將手裡積壓的貨賣出去,換成真金白銀。
「嗯。」陸野點頭,和唐飛一起將掛版的床單,固定在繩子上,展示給行人看。
「快看,賣床單的美男又來了!」
三三兩兩的人跑過來,圍觀陸野。
由於早晨首戰告捷,中午幾乎沒怎麼宣傳,就有很多人知道這邊有賣床單的,便宜又實惠,熱情又周到。
糖果點心隨便吃,花生瓜子隨便嗑。
而且聽說賣貨的年輕人,特別帥,好多女工都慕名前來,一睹陸野芳容。
不管什麼時代,帥哥都是受歡迎的。
單偷瞄兩眼,就覺得心情舒暢,眼睛都變得明亮了。
如何與帥哥搭上話呢?
只需買一條床單。
從一開始的排隊,到亂隊,再到瘋搶,場面一度失控。
不管陸野承不承認,他的貨賣得這麼快,除了貨好,還和他的英俊外表分不開。
廠子午休的時間不長,好在每個廠午休的點並不完全一致。
所以,他的攤位持續了兩個鐘頭的高人氣。
終於在兩點來鐘的時候,人影漸稀。
唐飛兄妹倆,認真的統計賣出去的貨,算來算去,對不上帳。
剛才太亂了,保不齊有人順手牽羊。
陸野的手提包里,再次裝滿了現鈔,他已經懶得數了,等下把錢往儲蓄所的櫃檯上一倒,讓工作人員自己數去。
當然,他會留下一部分周轉。
因為司機的工資是日結的,兩兄妹也需要適當給點零花錢。
「謝謝哥,我們不要……錢!」唐飛見陸野給錢,一直擺手。
為自己在火車上,曾產生過搶錢的念頭而
愧疚不已。
哪還有臉要人家的錢呢?
「哥咱拿著吧。」一直保持沉默的唐糖,拉了一下哥哥,怯怯提醒道,「過度推辭,會顯得不給陸大哥面子。」
「也是。」唐飛這才收了錢,和妹妹一人一半。
「哥你幫我裝著,我兜子壞了。」唐糖低聲說道。
「我的兜子也壞了。」唐飛也覺得好尷尬,同時又很自卑。
陸野目光掃過唐飛身上破舊的衣服,眼裡閃過一道諱莫如深。
突然想起一句話:自卑是什麼,就是在最虛榮的年紀里,卻一無所有……
中午這波人氣已經過去,是時候帶兩兄妹買件衣服了。
但兩人一聽說陸野要給他們買衣服,又連忙擺手。
「哥,不需要浪費那錢,家裡衣服多著呢!我父親愛打扮,他淘汰在家裡好多衣服,我穿正好。」
愛打扮?
陸野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推測。
這兄妹倆的爹,肯定外面有人了。
在沿海發達城市,這種情況太多了。
尤其是農村出來的暴發戶,小人乍富,便覺得以前的糟糠妻子配不上自己了……
「衣服還是要買的。」陸野也沒帶換洗衣服,正好買一套先對付著,「我們好歹是一個團隊,總得有工作服。」
「那敢情好,哥!」唐飛聞言樂了。
能和陸大哥一起穿工作服,也是一種榮光。
如果這世上有一個人值得他崇拜的話,那麼這個人就是陸野大哥……
氣場強大,平易近人,真男人的典範!
「喂,誰讓你們在這裡擺攤的?」
三個人正收拾攤位,突然一個惡狠狠的聲音響起,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唐糖嚇得一個寒戰,手裡剛疊好的床單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陸野扭過頭,看到一張滿是橫肉的臉。
來者四十來歲的樣子,三角眼,酒糟鼻,臉上的皮膚就像橘皮,毛孔痘印坑坑窪窪,壯得像頭野豬。
看這副尊容,就知道是吃哪碗飯的。
他的身後,還有四五個小弟。
收保護費無疑了。
只是,讓陸野頗為驚奇的是:之前在火車上,坐在他對面的天真哥,居然也在!
看到這貨,陸野不得不推翻自己的結論,他們不一定是來收保護費的
難道這些大漢,是天真哥找來的幫手,來報仇的?
不,不像。
如果他有這樣的後台,何至於在火車上受氣?
「你管誰讓我在這裡擺攤,和你有什麼關係?」
陸野瞥向大漢,雲淡風輕的嗓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矜驕,顯然沒把他放在眼裡。
「我看出來了,你是沒把我當個人啊!」大漢也意識到對方的輕蔑。
「不然呢?你什麼身份?隸屬什麼單位?擺不擺攤輪得到你管嗎?」
陸野一連串的發問。
這年頭,只要不妨礙交通,不影響他人,在哪裡擺攤不行?
陸野從包里拿出自己去年在京都,最著名的廣場上拍的照片。
照片裡,赫然有一個農民老哥,在廣場擺攤賣胡蘿蔔。
「看清楚了沒有?天子腳下,想怎麼擺就怎麼擺,何況是這裡?」
「這裡是老子的地盤,就不准擺!」酒糟鼻橫眉瞪眼,
心裡卻有了幾分怯意。
這外地來的小白臉,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對他陪著笑臉,點頭哈腰,俯首稱臣,再賠點錢不就完事了嗎?
陸野冷笑,「你是土地公啊,還你的地盤,你喊它名字它應你嗎?」
酒糟鼻被懟得啞口無言,臉漲得通紅,惱羞成怒,突然發飆!
他一腳踹翻成摞的床單,「老子說不準擺就不准擺!給我砸,見他一次砸一次!」
「砰!」
陸野當然不慣著他,上前一步,一拳將他放倒外地,目光掃視著那群人,「我倒要看看,誰敢砸?」
「吆喝,挺厲害!敢偷襲老子?」
酒糟鼻爬起來,抹了下唇角的血,「我彪子走南闖北那些年,還沒吃過這悶虧。大家都往後稍一稍,騰出場子,省得我宰這小畜生,濺你們一身血!」
「來。」陸野氣勢凜然的挽起袖子。
男子漢大丈夫,無所畏懼!既然對方發起挑戰,他自然沒有退縮的道理。
一旦想求和,就等著被羞辱。
「不管你們是哪條道上的,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平民,我絕不姑息你們!」
陸野一字一字的說道,每一字都正義無比,聽得好人拍手稱快,壞人頭皮發麻。
周圍駐足的人,都希望陸野把這個叫彪子的傢伙打到自閉,省得再欺行霸市。
「彪哥,這人是練家子,功夫特別好,又詭計多端,咱得抓他的把柄,不然贏不了。」
天真哥附在酒糟鼻的耳邊獻計獻策道,「先制住那倆兄妹,他肯定就服了。」
彪哥看了眼陸野將近一米九的身高,緊握的雙拳,專業的格鬥姿態,以及眼裡的殺氣和正義,確實有點犯怵。
剛才被他偷襲了一拳,現在頭還嗡嗡的。
自己單練估計不是他對手。
自己帶的這幾個小弟,也都是空有蠻力,打普通人行,打有功夫的人不行,都近不了人家的身。
酒糟鼻把目光掃向那兄妹倆。
唐飛兄妹雖然害怕,但也想幫陸野忙。
所以並沒有躲在陸野身後,而是站在他的身側,必要的時候,他們想為親愛的陸大哥當盾牌。
所以當陸野發現酒糟鼻的動機之後,已經來不及了。
猛不丁的,酒糟鼻就對唐糖撲了過去,一把掐住小姑娘的脖子,仰天發出狂笑,贏了,他勝利了!
「呃——」唐糖吃痛,想要掙脫,但八十多斤的人,拿什麼反抗得過?
「別動!」酒糟鼻加重手上的力度,威脅陸野道,「跪下喊大爺,那小畜生也跪下,給老子爬,學狗叫,不然我拱死她!」
女孩不知是害怕,還是疼痛,臉色蒼白,渾身跟篩糠一樣哆嗦,嘴巴卻厲害,「你拱死我好啦,我和人家沒關係……」
「欺負一個小姑娘,你還是不是男人?」
陸野怒急,手指攥得咯吱作響,但眼瞅著女孩呼吸不暢,也只能認栽,「你不就想要錢嗎?OK,300塊是我的極限。」
「500,不能再少了!」酒糟鼻聞了聞女孩的頭髮,恬不知恥的笑著。
真特馬的猥瑣!
「拿去,滾!」陸野把錢丟過去,怒斥他放開女孩。
「那明天見,哈哈哈……」彪子一把將女孩推了過去,彎腰撿起錢,領著人,洋洋得意的離去。
500塊真不是小數目,今天收穫不小。
給每個兄弟十塊,再孝敬老大豹哥兩百塊,剩下的都裝他腰包,美滋滋。
「對不起哥,都怪我們拖後
腿,害你損失那麼多錢。」
唐飛內疚道歉。
「沒事,他們遲早會還回來的。」
陸野毫不為意的說道,「人重要。」
人重要。
短短三個字,讓兩兄妹心頭髮燙。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他們是最不重要的,爹爹不疼,奶奶不愛,命比狗賤。
這是頭一回被重視。
尤其是唐糖,真的有種被保護的感覺。
眼前的男人成熟穩重,有責任心有擔當,天塌下來都雲淡風輕,和電視裡的貴氣小王爺差不多……
少女心的萌動,有時候只在一秒之間。
這一刻,她深深愛上了他……
陸野讓司機把賣剩的貨物拉走,自己則帶著兄妹倆去買衣服。
不遠處就有個服裝市場。
當下運動服正流行,到處都掛著運動套裝。
那就買運動服吧!
運動服好穿,幹活又方便,他這次來主要做小生意,沒必要西裝革履。
陸野看了下運動服的領標,大多是老牌子。
有藍天牌,蘿夫牌,燈塔牌,梅花牌……都非常有名。
款式也差不多,藍底白條,或者紅底白條,當工作服正好。
純棉的料子,到了冬天,還可以當秋衣秋褲穿。
到目前為止,李寧安踏這些牌子都還在娘胎里,少許洋體育品牌已經打進來了,但不知在哪裡賣,至少陸野沒看到專賣店。
就算看到了,他也支持國貨。
兩個孩子都選擇藍底白條的運動服,陸野只好選了套紅底白條的。
好在他臉和脖子上的皮膚白皙細膩,穿紅色反而顯得青春活力,光彩照人。
陸野習慣把拉鏈拉到頭,把領子豎起來,這樣的穿搭,顯得他愈發帥氣!
等下不知又要收穫多少中老年婦女的目光。
「謝謝哥。」唐飛很喜歡這套衣服。
穿上這身新衣服去找爸爸,應該不會給爸爸丟臉了吧……
晚上,他們又輾轉到了夜市。
這次不光零售,還寫了個「十件起批」的牌子。
賣貨的過程很順利,買四送一,不討價還價,倒省了很多事。
只是中午找茬的酒糟鼻,又帶人來了,盯上陸野了。
所以對於這種惡勢力,不能縱容。
但陸野這次沒反抗,把剛賣的兩千塊錢營業額,全部給了酒糟鼻,「買你的命。」
酒糟鼻哈哈大笑,「慫貨,老子一輩子的騎你頭上!走兄弟們,喝酒去!」
夜市雖繁華,但也有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酒糟鼻剛走到一片暗影里,突然悶不吭聲的倒在了地上。
余麟穿著黑色的風衣,打著領帶,身後跟著好大一群隨從。
四目相對,余麟眼睛裡有水光。
腦海里又浮現出爺一遍遍教他打領帶的情景,他想撲到爺懷裡,但是……
余麟知道不能打擾爺正常賣貨,只讓隨從遠遠的鞠躬,然後押走酒糟鼻那群人離開。
「膽敢欺負到我家爺的頭上,讓他受盡折磨,再死。」
余麟的狠戾毋庸置疑。
「是!」
眾人散去,余麟悄悄繞到陸野攤位,假裝看床單的質量,想要解釋自己沒有及時接到主人的原因。
但千言萬語只匯聚成一句話,「爺,我這領帶,打得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