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兒腦海再次浮現出一些可怕的設想。
難道丈夫真是紅毛綠怪變的?
西遊記里有現成的例子,那烏雞國的國王不就是……
楚湘兒一個激靈,甚至連丈夫胸前那幾根魅力十足的胸毛,也突然覺得陌生,嚇得脊背覆上一層冷汗。
大半夜的,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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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湘兒緩慢的、悄不聲兒的從丈夫懷裡出來,四腳並用,準備爬走。
不驚動他。
可下一秒,她就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
「砰」一聲,腦門撞在對方的肌肉上。
「想上廁所,還是怎麼?」陸野被撞得渾身舒服,帶著睡意的嗓音,微微沙啞,特迷人。
楚湘兒一酥,感覺耳朵都懷孕了。
不過,還是害怕。
心神不寧。
「我不是把痰盂給你拿屋裡來了嗎?你上唄。」陸野只當媳婦要上廁所,伸手去夠痰盂,「給你拿被窩裡上。」
「別!」楚湘兒趕忙把他的大手摁住。
「按咱們這裡的風俗,男人是不能碰痰盂的,你怎麼忘了?」楚湘兒試探著問。
「我可不管什麼風俗!媳婦對我那麼好,給拿個痰盂不是正常嗎?」
陸野理所當然。
這個年代的痰盂是圓罐形狀,敞口,材質和搪瓷缸差不多,裡面鐵的,外面一層釉。
釉上一般印有鴛鴦圖案,或者喜上眉梢圖案,外加一個大紅雙喜。
八十年代結婚的人,陪嫁必須有痰盂這一樣。
而風俗習慣中,男人確實不能碰這玩意,說是不吉利。
毛病!
陸野才不信這一套,別說碰這玩意,後世還有人用痰盂吃飯、泡方便麵。
或者捧著個小型痰盂,當茶杯喝茶。
他親眼見過。
當然,那些人是為了博取眼球,獲取流量。
但足以說明,痰盂也並非什麼不吉利的物件,尤其對於他來說,挺懷
舊的。
楚湘兒被他的一番話,感動得稀里嘩啦,「謝謝,但我不想上廁所,我想去看看零零。」
「又開始胡說了。」陸野閉著眼睛,唇角勾著校
自打另一個院子被扒掉之後,零零的小房間,就被奶奶占據了。
那麼也就意味著,爺爺也在。
大半夜的,兒媳跑公公屋裡看女兒,誰信呢?
不對。陸野愣了幾秒,突然醒困了。
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心裡一咯噔。
再看看一直閃躲的媳婦,屋裡黑,看不清,他伸手在她背上輕輕拂過。
楚湘兒穿著肚兜,背上就一根帶子,肌膚膩滑,香汗點點。
已經是深秋,夜裡冷。
這丫頭竟然出汗,瑟瑟發抖。
應該是嚇的。
再想起江越三番五次的約他去泡澡……姥姥的,一個個的想翻天還是咋滴?
「怕個屁啊,你男人如假包換。」
陸野一把將媳婦摟進懷裡,「繼續睡覺,別找不自在哈楚湘兒!惹毛了我,收拾你啊。」
被臭罵了一頓,楚湘兒心裡突然舒坦了。
也能睡著覺了。
她把臉埋丈夫懷裡,乖乖睡了過去。
這下不會錯了。
丈夫以前也是這樣罵她的,熟悉,心安……
陸野在她眉心親了一下,也睡了過去……
噼里啪啦!
天還烏黑,陸旭陽家又開始放鞭炮了。
這次是秦仁鳳放的,她的主要目的是把兒媳婦喊起來幹活。
這年頭,新媳婦進門,要早起挑水做飯,灑掃庭院,端茶遞水伺候婆婆!
想睡懶覺,門都沒有。
陸旭陽正摟著心愛的女人睡覺,聽到聲音,立刻掀起被子,將兩個人都蒙住。
楚小青不是懶惰的人。
加上婆婆一遍遍的放鞭炮,明顯在催促她起床呢,她哪裡還睡得著?
把枕頭塞陸旭陽懷裡,當她的「替身」。
自己則摸黑穿好衣服,悄悄起了床。
秦仁鳳見兒媳起來了,終於不再放爆竹,打著哈欠睡回籠覺去。
「你就掙命作吧。」陸棠罵了妻子一句。
按說,新婚夫妻是最累的,精神也緊張,需要好好休息。
休息好了,才有精力要孩子。
就秦仁鳳這素質,還想抱孫子?
「我當了老婆婆,現在該享福的時候了,她想睡懶覺,可能嗎?又不是大學生。」秦仁鳳頂了一句嘴,進被窩裡睡了。
睡得四仰八叉的,把陸棠擠得都沒地方去。
陸棠嘆了口氣,也準備起床了,為給兒子辦喜事,他借了侄子陸野的錢。
他準備白天在陸野廠里打雜,一早一晚的則繼續當賣貨郎,能掙一點是一點,爭取早點把錢還清……
「你給我睡下!」秦仁鳳不讓陸棠起,怕他去幫兒媳婦。
新娶的媳婦,落地的孩兒,不立規矩怎麼行?
就得累她!
秦仁鳳特意把水缸換成大的,讓兒媳打滿水。
院子裡的手壓井壞了,楚小青只能掀開井蓋,一桶桶往上一提,這大水缸,至少得裝幾十桶。
陸旭陽睡覺最死了。
懷裡抱著個枕頭,還以為抱的是媳婦呢,美滋滋……
而陸野一向睡眠淺,被爆竹聲一吵,心裡一肚子邪火。
他要起來看看,到底是哪個壞孩子放的爆竹,還讓人睡覺嗎?吵醒他可以,到吵醒他父母老婆孩子可不行。
陸野穿好衣服,大步越過池塘,來到陸旭
陽家。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新媳婦在提水,任勞任怨,默默無聞。
這不欺負人嗎?
陸野看了很生氣,把大伯家所有人都喊了起來。
先是陸旭陽,接著是陸端端,然後是大伯兩口子,家裡的狗也被他一腳踹了起來了。
秦仁鳳還想繼續睡,清早睡覺最舒服了,不冷不熱的。
「那不行,您也得幹活。」
陸野讓陸端端給她穿,生拉硬拽也得起來,「挑不動水,您掃地也行,掃不來就干瞅著。」
秦仁鳳想睡,困得睜不開眼。
陸旭陽有些不忍心,跟堂弟求情,「我媽不容易,讓她睡吧。」
「不會說話就閉嘴!」陸野最討厭這句話,「你媳婦沒進門的時候,你沒覺得她不容易,怎麼你媳婦一進門,她就不容易了?是楚小青把她害的?」
陸野步步緊逼。
不給這畸形的家庭關係糾正過來,楚小青就得受一輩子氣。
楚小青是誰?
是他媳婦楚湘兒的娘家人,天天挨罵受氣的,他媳婦看了能得勁?
大家都樂呵呵的過日子多好?
陸旭陽被懟了,順勢灰溜溜的跑了。
秦仁鳳到底被逼得起床了。
「一個家庭貧窮是有原因的。」陸野還在數落她,「真正優秀的家庭,是幾代人共同努力的結果!而你作為長輩,年紀輕輕就只顧自己舒服,家裡一盤散沙!這樣能行嗎?寫一千字檢查。」
「真是作孽喲,我被侄子這樣虐待。」秦仁鳳唉聲嘆氣,哈欠連天。
早知不鬧兒媳婦了,大家都睡得飽飽的,多好?
搞得現在還得寫啥檢查,我滴媽呀~
陸棠挺高興的,自己這小侄,不愧是老師出身,教訓起人來鐵面無私,出口成章,字字直擊心靈。
好,非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