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湘兒進急診室半個鐘頭之後,脫離危險,神智稍微清醒了點。
她拽下氧氣,讓醫生幫忙喊她丈夫。
「湘兒!」陸野步履匆匆的進來,單膝蹲在妻子的身畔,拉住她纖細蒼白的手放在唇邊,眼裡全是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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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她過得也很辛苦吧?
手指上沒有一點肉了,臉上的輪廓也小了一圈,浮冰碎雪一般,充滿驚心動魄的病態美感。
如果生病可以替代,他會義無反顧的替她病!
「陸野?」負責搶救的女醫生這才看清,原來被她罵得狗血淋頭的,竟是廠花陸大帥哥!
誒,後悔死了!
早知是陸野,她怎麼也得溫柔點。
「麻煩你了。」陸野看了眼醫生,微微一笑,明明笑著,眼裡卻帶著幾分憂傷。
這複雜迷人的氣質,簡直太上頭了!
楚湘兒看著丈夫瘦削的側臉,用力拽回了自己的手。
陸野心裡一沉,她還是不願讓他碰……
正酸澀著,突然又看到楚湘兒微微抬起手,撫向他的臉頰,嘴唇,下巴,以及嘴唇邊上青澀的胡茬。
他瘦了好多。
喉結比原來更突出了,鎖骨也能養魚了。
楚湘兒眼睛泛起水光,漸漸模糊了視線。
陸野屏住呼吸,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現在的她,看起來倒像是正常了,沒有之前那麼尖銳了!
被她撫過的地方,麻麻的,涼涼的,說不出的舒服。
她的指尖,好似帶著清晨的露珠,給他乾涸的心臟,帶來一絲生機。
陸野咬了咬唇,想要說點什麼。
至少也得說點親密的話。
畢竟,她好久沒碰過他了。
但醫護人員還在收拾器械,他不想她尷尬。
他可以不要臉面。
但媳婦的臉面他得照顧好!
「不好意思啊,廠花~剛才嗆了你幾句……」女醫生臨走前,摘下口罩,非常抱歉的解釋,「沒辦法,當時情況緊急。」
「謝謝你。」陸野是恩怨分明的人,也有容人的雅量。
絕不會因為醫生嗆了他幾句,就睚眥必報,反而真心的感謝。<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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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安慰她,受到驚嚇了。」簡單的交流了幾句病情,醫生便識趣的走了出去,留下小夫妻單獨相處。
精神上的慰藉,有時候比藥物的效果還好。
但願他能安撫好病人受傷的心靈。
女人不是用來打的,是誰這麼狠心啊?
「湘兒~」
「阿野……」
兩個人同時說話了,陸野抿了下唇,讓妻子先說。
「閻王爺,好像不收我呢。」楚湘兒有氣無力的,濃密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眼裡全是對丈夫深深的依戀!
以前的她,似乎真得回來了。
陸野心裡沉痛之餘,又泛起莫大的喜悅!本來已經準備好,一生承受她的刻薄和冷待,現在一下子回春了,挺不習慣。
趁她好說話,他想問問她,這段時間到底遭遇了什麼,怎麼受的傷?
但她現在真得很虛弱。
等好點再找機會問吧。
「老婆,我不會讓你有事的!相信我!」陸野低頭,親了親妻子的眼角,「想吃什麼?」
想吃什麼?
他的關愛總是那麼的走心!
楚湘兒睫毛狠狠一顫,淚珠盈盈墜落,沾在陸野的唇上,有點苦。
陸野把一隻手臂,墊在妻子的頸下,半摟著她,「我們會白頭偕老的,看著孩子們一天天長大,結婚,生子……做一對幸福的、老掉牙的爺爺奶奶。」
幸福的、老掉牙的爺爺奶奶。
楚湘兒腦補了一下丈夫老得掉牙的樣子,不知不覺翹唇一笑。
這一抹笑,讓她清麗絕倫的素顏,散發出驚世美感!
在苦水中掙扎了數月的陸野,心情因她一笑變得愉悅。
但很快,那點愉悅又被凍住了。
楚湘兒再次陷入疼痛中,潔白的額頭上,布滿密密麻麻的汗珠,痛得她手指死死攥住被子,連同手上掛水的針頭,一同被拽了下來。
鮮紅的血珠,從手背沁出,映入陸野
的曈眸,就像燃燒的火焰。
「醫生!」他急呼,並迅速按住了她的出血點。
「不……」楚湘兒搖頭,微眯的美眸里,全是虛弱,「帶我去見師父……」
「好!這就去!」陸野一把攬住她,強悍的手臂,穩穩托起她的身體,抱著走出了病房……
……
秦仁鳳和白牡丹,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於曉婉抬出大山,上了吉普車。
於曉婉之前被白牡丹打到吐血,一路上昏迷了好幾次。
「我說,你出手太狠了!」
「這女人比豬還沉!」白牡丹也累得淌汗,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握上了方向盤,「也不知道我家湘美人怎麼樣了?」
「應該沒大事了。」秦仁鳳個子小,四仰八叉的躺車椅上,很會享福,「這種邪術,一旦被識破,就不會繼續發力了,不過之前中的邪,還是要想辦法破解的。」
「鳳姨,我怎麼發現,你對楚湘兒特別上心。」白牡丹奇怪的問。
「那當然了!我本來想讓楚湘兒給我當兒媳的!」
「哦哈哈……」白牡丹看著前方的路況,發出一陣怪笑,「這是本年度,我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陸旭陽長得啥樣,她也見過。
雖然說不醜,但氣質不行,皮膚微黑,個子也沒多高,可能受母親的影響,秦仁鳳是個矮個子。
真心算不上帥,怎麼配得上楚湘兒啊?
真是樂死了。
眼淚都笑出來了!
秦仁鳳撇撇嘴,「我兒子還不帥?楚湘兒才一米六六,要那麼高的丈夫幹嘛?都對不齊。」
「對不齊,人家咋生的四個娃?」
白牡丹毫不客氣的揭露秦仁鳳,「嫉妒使你面目全非,你臉上的大胎記,顏色都加深了。我覺得於曉婉,挺配你兒子。」
「呸呸呸!」秦仁鳳連忙呸了幾聲,「大吉大利!你別觸我眉頭哈,我兒子那麼優秀,銷售、開車、理髮、照相,樣樣精通,憑啥娶一個不吉利的盜墓賊?」
她兒子優秀?<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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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牡丹嘴角一抽。
不吹牛能少塊肉還是咋滴?
於曉婉一路都躺著,好像還發燒了,太不經鑿騰了。
「就這樣不中用的女人,找個男人嫁了得了,非得當女飛賊,笑話!」白牡丹不屑的嘲弄。
一路開到陸家村,到了陸野家,看到眼睛哭得通紅的梅靜秋。
以及病懨懨的蘭錦,白牡丹才得知楚湘兒確實吐血昏倒。
場景和於曉婉一模一樣。
唯物主義者白牡丹這才信了,原來這世上,還真有科學無法解釋的東西。
告別了梅靜秋和蘭錦,白牡丹開往水泥廠醫院。
可惜到了醫院,陸野和楚湘兒已經離開。
「應該去她師父那裡了。」秦仁鳳又開始背地裡攻擊楚湘兒的師父,「那老傢伙,一點能力都沒有,治好蘭錦的,是我的傳家寶,結果,好名聲都讓他得了……」
陸野已經到了老大夫家裡。
他沾著血的楚湘兒,從車裡抱了出來。
老大夫嚇了一跳,還記得去年,陸野也是這樣抱著渾身是血的蘭錦,匆匆趕來,當時還在這裡遇到了一個被蛇咬的城裡小伙,姓李……
「這是怎麼了?」老大夫的妻子江阿婆跳著腳問。
老人家把楚湘兒當自家孩子,急得不行。
「我也不知怎麼回事。沒打她沒罵她,她卻渾身是傷,脾氣很大,怪得很!」
「啥?」老大夫一驚,趕忙給徒兒檢查了一番,全都是新鮮傷,但血是黑的。
「莫不是在山裡中了邪,被鬼揪了?」江阿婆試探著說道。
陸野眼神一凜。
再次想起了於曉婉那雙陰氣十足的眼睛,很恐怖。
「哪來的鬼,你見過?」老大夫嘴裡說著不信這一套,但還是拿起銀針,用火燒了燒,扎向了楚湘兒的人中。
楚湘兒疼得嚶了一下。
太受罪了!
陸野心疼如斯,眼眶酸得淚水積蓄不住,他急忙別轉頭,看向遠處。
這時一輛吉普車急速的開進了他的視線,好像是……白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