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你們?」陸野厲聲問,「上來就砸人,是什麼毛病?」
這對年輕男女,被陸野的氣勢嚇了一跳,本來想繼續扔的,瞬間也不敢了。
「你問問他!」
還是女青年膽大些,不滿的指向陸旭陽,「他給我們拍的照片,要麼丑的要死,要麼——」
「你本身就不漂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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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打斷她的話,「你首先得反思一下,自己的老版本怎麼樣?本身就不漂亮,你讓人家怎麼給你照漂亮!」
女青年一噎。
雖然眼前的男人確實帥得不像話,有資本奚落別人的相貌,但是,她要控訴的不僅是丑的問題。
「阿野~」楚湘兒輕輕碰一下陸野,讓他別毒舌了。
因為這些照片拍得確實有問題。
她把撿起的照片,一張張的,靜悄悄的,展示給陸野看。
只見第一張照片,人家姑娘穿著婚紗照,在溪流旁邊玩水,本應該很唯美的,但陸旭陽硬是給拍出了「夸父逐日」的糙漢豪放之感。
確實……丑爆了。
第二張更誇張,人家小情侶,倆人都挺高挑的,硬是被陸旭陽給照成了手拉手的一對矮豆丁。
第三張,鬼影曈曈,看不清面目。
第四張,照片裡根本沒倆人的影子,照的是一棵樹。
第五張,拍的是一個過路的老農,老農牽著牛,喜笑顏開的,即便專門抓拍,都不能拍得這麼好。
「你們看到了吧?」女青年快氣哭了,「我們拿錢拍照,那麼貴一張,但他除了拍樹,拍石頭,就是拍老農民,他店裡的夥計還不肯給我們退錢!」
陸野抿了抿唇,無語凝咽。
也只能默默掏錢了事。
「咋回事啊,哥?」楚湘兒俏臉上都是愁容,無奈的問陸旭陽,「你拍照的時候,難道沒對準人家嗎?咋拍的都是路人啊?」
陸旭陽輕咳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明明對準了。」
陸野仰頭看天,無語問
蒼天。
對準了,難道有鬼啊?
「算了算了……偶爾失誤一次,也是正常的。」楚湘兒雖然也哭笑不得,但還是好心安慰堂哥。
不然能怎麼辦呢?
陸旭陽又不是小孩子,打不得,罵不得。
陸野聞言嘆了口氣,心想,肯定不是偶爾失誤啊,不然不會失誤這麼多張。
果然,沒過一會,好幾個人過來找後帳,要求退錢。
陸旭陽的照相館剛開張幾天,還沒盈利,自然沒錢賠,這錢都得陸野往外掏。
陸野差點撞牆了,他做生意從沒賠過,這下可嘗到了賠錢的滋味了。
他就不明白!
就算是盲拍,也不能拍成這樣!
白瞎了一個照相館!
好在照相館的租金和裝修費並不高……
看來,他得儘快把秦仁鳳弄出來了,不管花多少錢、多少代價,哪怕是摔鍋賣鐵,他也得將大伯娘給弄出來,讓她親自管自己的兒子!
不然等幾年後她再出來,看兒子一事無成,肯定要怪他和湘兒頭上。
有的人就是這麼的不講道理……
「對不起啊,弟。」陸旭陽偷偷瞄了眼陸野,又迅速低下頭。糟蹋了那麼多錢,他也很難受。
但他真得盡力了。
不管是學銷售,學車,學理髮,還是學照相,他都是所有學徒中,最刻苦、努力的一個。
有時候飯都來不及吃。
可還是學不會……
陸野抿唇沒說話,不想里這個堂哥了,氣人。
「阿野,他挺難過的,你就安慰一下他好了。」楚湘兒看不過去了,陸旭陽也不小了,今年28了,往三十頭上爬了。
現在跟個做錯事情的
小學生似的,垂頭巴腦的,太可憐了。
「安慰什麼?」陸野向來話少,不愛安慰人,再者說,仿佛陸旭陽還有功了似的!
那麼個大男人,還得讓人哄著?
楚湘兒見丈夫不配合,也沒辦法。
作為弟媳婦,她不方便安慰陸旭陽,回頭再安慰出感情來,就麻煩了。
作為一個潔身自好的女人,瓜田李下的事情,楚湘兒從來不干……
好在還有小零零安慰自己的堂伯。
「伯伯,吃蛙魚。」小傢伙把自己滿滿一搪瓷缸的蛙魚,送給了陸旭陽。
「謝謝寶寶。」陸旭陽是個實心眼,也沒客氣,拿起勺子就吃了,吃著吃著還掉眼淚了。
零零見他哭了,也不計較堂伯將自己的蛙魚吃完了。
反而又從零錢包里,掏出兩毛錢,「堂伯不哭哦,你吃飽了嗎?零零再給你買。」
陸旭陽有些不好意思的搖搖頭,可能感覺自己吃完了孩子的蛙魚,有些對不住孩子,他開始摸自己的口袋。
但摸遍了四個口袋,也沒摸到一分錢。
陸野看了有些心軟。
其實他這個堂哥,是真「單純」,不是假單純,純得跟剛出生的嬰兒似的,啥花花腸子都沒有。
標準鐵憨憨。
和張黎簡直是兩個極端。
這樣的人哪怕笨點,也不招人討厭。
「我堂哥小時候是玩雜技的,他和大伯說過,以前他被人卸過胳膊,從高空拋下來的時候,頭先著地,不知是不是留下後遺症了?」
陸野低聲問楚湘兒。
「有可能,要不咱帶他去照一下腦CT?」
楚湘兒雖然覺得堂哥的笨,是刻進骨子裡的,很難發生改變。
但還是順著丈夫的意思,想試一試。
「縣醫院有沒有CT設備?」陸野隱約記得,
腦CT應該屬於高科技似的。
「有。我二哥年前撞了頭,不就照過嗎?」
「對。」陸野自嘲一笑,「我倒給忘記了。」
「你又不是醫生,對醫學不感冒,忘了也是正常的。」楚湘兒很會給丈夫台階下。
所以陸野覺得和她相處不累,也永遠不會膩。
陸野又給女兒買了一搪瓷缸的蛙魚,然後一家三口,帶著陸旭陽來到了縣醫院。
經過一番複雜的檢查,也沒查出來有什麼問題。
陸野有些信不過這些機器。
因為縣醫院也就是在去年年底,才引進了一台腦CT設備,醫生自己個使用都不熟練,給病人看病,也就那樣吧。
於是,他又帶著陸旭陽,去找了老大夫。
自從去年年底給老大夫送了一趟節禮之後,這段時間楚湘兒忙得都沒去看過師父,正好趁這個機會,再去孝敬一下老人家。
老大夫剛好在家,沒出診。
見自己的徒弟一家來了,老大夫很是高興,讓自己的老太婆,趕緊去打酒買肉。
「師父,師娘,你們別忙活了,我們帶著酒菜呢!」
楚湘兒掀開後備箱,裡面滿滿登登的雞魚肉蛋,生活用品,衣服襪子……
甚至連肥皂和洗髮香波,楚湘兒都給他們備好了。
比親閨女還貼心啊!
師娘很高興,雖然她已經七十歲了,但哪有女人不愛美呢?
用洗髮香波洗過頭髮之後,特別順溜。
「用這個洗頭並不好。」師父拿起洗髮香波聞了聞,「都是化學製劑的味道,洗頭用鹼面加鹽最好了。」
「什麼鹼面?」陸旭陽也想聊天,一本正經的接話道,「是火鹼嗎?我也買點洗頭。」
「臥槽!」英明儒雅的老大夫,人設瞬間被陸旭陽搞崩塌了,忍不住爆了粗口,「火鹼能行嗎?那不得燒爛腦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