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一別,到現在,也沒過幾天,他竟然瘦了一大圈。
不過,這似乎和她沒關係。
白商凝彎了彎腳趾,責怪這雙不聽話的腳,為什麼要走到這裡來?
讓人家楚地,怎麼想自己?
走了。
白商凝轉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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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媒婆的聲音,「雖然這姑娘腦子不大靈光,但人家能自理,上完廁所知道擦乾淨,你每天做好飯,端她跟前,她自己也知道吃。」
什麼玩意?
白商凝眼神一凜,猛地看向那女孩。
這姑娘……不是城關胡同的瘋子嗎?
寧溪縣也沒多大,哪個區哪個街道有什麼特殊的人,她都知道。
這媒婆,實在是太過分了!
怎麼能給楚地介紹個女瘋子,混蛋!
圍觀的人也看出女孩不正常,都滿臉興奮的駐足看笑話,但白商凝一點都不覺得好笑。
她想揍這個媒婆……
媒婆還在唾沫星子亂飛,強夸女孩的優點。
「一旦你娶了她,首先不用上交工資,你自己賺多少,都裝自己兜里!」
「其次,也不要擔心被媳婦管束,你該打牌打牌,該喝酒喝酒,多自由?」
「你看怎麼樣,二爺?」媒婆拿蒲扇拍了拍楚地。
「嗯?」楚地猛地回過神來,把視線從白商凝身上收回來,看向媒婆,「你說什麼?」
「哎喲喂,敢情我費那麼些唾沫,您都沒聽見?」
媒婆將女孩往楚地跟前推了推,「你娶她好處可多了,婆媳矛盾也不用愁了,你看她一天到晚笑模笑樣的,多好!」
楚地終於賞臉的看向女孩,微微蹙眉。
約莫覺得楚地長得好看,那女孩笑得口水都淌出來了。
「既然她那麼好,就留給你兒子吧!」
還沒等楚地發表意見,白商凝就怒氣沖沖走了過來,擋在楚地面前。
「喲,你誰呀?」媒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白商凝,「該不會是他的相好吧?」
媒婆眼光毒辣,能看出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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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的心突然提了起來。
也許有所期待,他感覺呼吸都停止了,不知她會承認還是否認,他們之間的關係?
「你管我是誰?」白商凝逼視著媒婆,怒斥道,「你怎麼給他介紹這樣的姑娘?你還有職業道德嗎?」
「城裡姑娘就值這個身價!」
媒婆笑著打量白商凝,「你心疼他,你嫁給他呀!你不是也不嫁嗎?」
「你……」白商凝被懟得一時竟啞口無言。
媒婆得意洋洋的看向楚地,「楚二爺,我這是按你要求找的姑娘,你怎麼想?」
「我想捏死你,滾。」
楚地想掄死她。
但並不是因為她給自己介紹了個瘋子。
而是這該死的媒婆,印證了他在白商凝心裡,沒走地位。
她來這裡,不是為了修復和他之間的感情……
媒婆悻悻地走了,一邊走一邊訴說自己的冤屈,「不是我業務能力差,農村小伙要想找城裡姑娘,只能找這樣的。」
不然人家城裡姑娘,嫁給城裡端鐵飯碗的小伙不行嗎?
為什麼要找農村的小伙呢?
「是的,都講究門當戶對。」有人跟著接話。
楚地沒再說什麼。
他看向白商凝,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她之前說翻臉就翻臉、說拋棄就拋棄的無情態度。
讓他沒有信心和勇氣,再走向她。所以等著她先做出反應,或走,或搭訕,都可以。
「我來買魚,我想吃糖醋魚。」白商凝眼神有些躲閃。
畢竟她也不知自己為什麼要來這裡。
「哦。」楚地抿了抿唇,撈了兩條魚,遞給她,「是你母親做嗎?」
白商凝不會做菜,他知道的。
「不是,我母親去給我哥哥帶孩子去了。」
白商凝的哥哥,
在省城身居要職。
「那……」我給你做吧。
「好。」白商凝點頭。
楚地拿出紙筆,蹲在小凳子旁,把做糖醋魚的步驟,寫在本上。
他文化程度不高,只初中畢業,但字寫得好。
蒼勁有力,行雲流水。
寫完糖醋魚步驟,他猶豫了一下,又給白商凝拿了幾條小雜魚,「如果實在做不成糖醋魚,你就做個辣魚湯喝,辣魚湯簡單。」
她很喜歡喝辣魚湯。
以前他給她做過幾次,她都喝了個底朝天,但……以後自己不會再主動給她做了。
「嗯。」白商凝接過紙頭和魚,心裡有些泛酸。
她快步離去,沒再作停留。
楚地沒再目送她,只是垂眸看著水裡的魚,它們太密集了,氧氣不夠分,嘴巴都張得圓圓的,拼命呼吸。
他覺得自己和這些魚差不多。
快崩潰了。
他賣魚也賣煩了。
這是最後一次。
……
白商凝最終還是把魚燒壞了。
她喜歡翻鍋,每隔半分鐘,就把魚翻個面,結果魚都被她翻碎了。
滿鍋碎渣。
辣魚湯也做得很失敗。
她記得楚地是用麵粉裹住小魚,炸至兩面金黃,然後放紅辣椒,蔥姜蒜末,炒香,再添水燒滾……
出鍋之後,香氣撲鼻。
一層紅色的辣椒油飄在魚湯上面,佐以綠色的蔥花,非常漂亮。
入口微酸微辣。
湯清淡,魚柔嫩。
美味無比。
可是,她做出的辣魚湯,只辣不香,更要命的是齁咸齁鹹的,咸到發苦……
看來,她只適合賺錢。
白商凝將兩鍋魚都倒了。
從此之後,再也不理家務,只把所有
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去……
白商凝確實會做生意。
自打三月份和陸野合作開蜂蜜店,到現在不過七個多月,她已經從一家店鋪,發展到五家,馬上開南城去了。
原先壟斷蜂蜜市場的光頭佬,已經徹底退出南城八個縣,去往別的城市發展。
這裡是她的天下!
直到中秋節的前幾天,白商凝想喝辣魚湯的願望,再次騰了起來,饞得壓都壓不住。
馬上過節了,中秋是蜂蜜製品的旺季。
如果不喝兩碗辣魚湯,她都沒力氣賣貨。
這麼想著,白商凝早早起了床,去水產批發市場去找楚地。
但讓她遺憾的是,那抹熟悉的身影一直沒出現。
一打聽,才知道,楚地已經把攤位盤給別人,自己去了外地……
白商凝失魂落魄的回到蜂蜜店,打了個電話給陸野,拐彎抹角的問了楚地的消息。
陸野也沒瞞她,「楚地去京都了,大概率要在那兒定居了。」
「他在那邊買了房,進了學校進修,還交到了女朋友。」
楚地賣了十幾年河鮮,所賺的錢,買了一套闊氣的四合院,準備精裝修了一下,然後入住。
奇怪的是,在這邊小縣城,城裡姑娘自以為了不起,看不起鄉下的楚地。
但到了天子腳下,真正的城裡姑娘,反而沒那麼挑。
楚地一米八零的身高,英俊瀟灑,風趣幽默,自然有姑娘對他一見傾心……
白商凝掛了電話,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
沮喪,失落,頭痛欲裂。
陸野冷落她,她不難過,因為陸野從沒對她敞開過心扉。
但楚地他、他……親過她,抱過她!
惱恨之下,白商凝一病不起。
可她卻不知道,楚地離開之前,曾一遍遍在她家門口徘徊。
曾將她丟掉的魚,撿回去當寶貝。
曾五天不吃不喝,曾哭著對母親說:媽,我心裡好難過,我快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