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商凝假裝不經意的移開視線,看向天花板頂棚。
楚地冷哼一聲,也撇過臉去。
但是他懷裡的零零,卻捕捉到了舅舅在笑。
「小舅,你笑什麼?」零零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盯著楚地的臉看。
楚地耳尖一紅,連忙轉過臉去。
零零立刻用小手把舅舅的臉掰回來,和小舅臉對臉,眼對眼,「你真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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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地一本正經的點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錢,當封口費。
零零小手接過錢,立刻不追究了。
白嫩嫩的小手數錢。
「小財迷,要錢幹嘛?」楚地寵溺的問。
「給我弟弟買奶粉~」
「嘖嘖,還挺會過日子的。」楚地讚賞,然後瞅了白商凝一眼,「不像有的人,一點不會過日子。」
白商凝賞了他一個白眼球。
「快來,二舅公,給外甥帶銀項圈!」楚山喊二兒子。
楚地把零零塞父親懷裡,「爸,你抱好零零別撒手,回人給咱偷去。」
他在內涵白牡丹。
「誰偷得了啊,咱零零精著呢!」楚山把銀項圈遞向楚地。
楚地還特意掏出手絹,擦了擦手,然後接過銀項圈,給外甥戴上,順手也給了個大紅包。
「誒,舅舅不好當啊,傷錢包。」
「哈哈,尤其是過年的時候!」眾人都沉浸在喜悅中,樂得開懷大笑。
「低調,低調!湘兒還在裡面受罪呢!」說來說去,還是白牡丹會疼人。
眾人聞言,立刻噤聲。
楚山夫婦,更是忐忑的看著產門,心急如焚。
這時,水泥廠的江越來了,身後還帶著倆白大褂。
「越兒,你怎麼來了?」梅靜秋看到這個選房外甥,還是很親的。
「姨,姨夫。」江越和楚山夫婦打了招呼,又和楚天楚地握了手,「我剛去陸家村了,得知湘兒來這邊醫院,所以過來看看。」
今天廠里有重要會議,需要陸野參加,但始終聯繫不上他的人。
江越就親自去了一趟陸家村,這才知道,楚湘兒夜裡去醫院生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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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如果沒記錯,楚湘兒第一胎是在家裡生的。
看來,陸野現在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
江越心急火燎的回到水泥廠,立刻申請了救護車,方便接楚湘兒生完孩子回家。
見到兩個新生兒,江越立刻掏出紅包,給了兩個寶寶。
梅靜秋代為收下。
江越眸光深深的看向產房,「姨,湘兒還沒生好嗎?」
昨夜就來生了,現在都快中午了,這戰線拉得也太長了,她能受得了嗎?
「三胞胎呢,還有一個。」梅靜秋努力讓自己平靜。
正說著,助產士拉開門走了出來,「產婦難產,大出血了,需要輸血,你們親友家屬都測一下血型!」
「啊?」
眾人大驚失色!
「怎麼會這樣,都生了兩個了,咋還難產了呢?」梅靜秋差點一個趔趄摔倒。
幸好楚天一把扶住了母親。
「都不用測了,我血型和她一樣,輸我的!」江越立刻挽起了袖子,把他的血全都抽走,只要她能平安!
「產婦的丈夫已經為她輸血了,你的備用。」護士帶走了江越,去檢查。
江越抿了抿唇。
一輩子,抗不過備胎的命運。
連輸血都不一定能……輪到他~
其餘的人也趕緊跟上護士,不管用得著用不著,先測了再說,不能幹瞅著。
產房裡。
滿地是血棉花,鮮艷奪目。
陸野手臂上連著採血的管子,熱乎乎的血液源源不斷抽出來,經過簡單的處理,輸到楚湘兒的身體裡。
他的臉色漸漸蒼白。
比他的臉色更蒼白的,是楚湘兒的臉。
血液一直淌,她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徹底生不動了。
按說該剖腹產了,但孩子的一隻小腳已經露出來了,以現在的技術,是無法剖的。
也不知為什麼,這最
後一個孩子,會產位不正。
按理是頭先出來,他卻小腳先出來。
醫生想用產鉗幫忙調整,但一不小心把楚湘兒裡面撓破了,血呼呼的往外淌,無法止血。
再這樣下去,孩子窒息不說,大人也得沒命!
醫生都慌了,派護士去喊專家和主任來會診、增援……
產房外的人,此刻也都嚇得一聲不敢吭,眼巴巴的盯著步履匆匆的醫務人員。
不停有護士跑出來,又有很多醫生走進去,焦急的步子,讓人煎熬。
只在門打開的一瞬間,聽到裡面的人大聲喊,「心跳慢!快,上氧氣!」
梅靜秋捂著心臟,整個人都沒法呼吸了,眼淚順著眼角無聲淌下。
老天保佑。
祖宗保佑。
黃狼子保佑。
誰能保護她女兒母子平安,她就一輩子拜誰!
「情況不太好了,發病危單吧。」
產房內,主任專家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門一打開,梅靜秋夫婦就死死攔著主任,「醫生,我女兒怎麼樣?」
「等下會通知你們去見最後一面的。」
「啥?」
梅靜秋一下子昏死過去。
楚山也撕心裂肺,他的湘兒怎麼這樣可憐?
這是什麼命啊!
撇下三個孩子,該怎麼辦?
「我來!」江越一把拽下醫生身上的白大褂,氣勢凜然的走進產房……
「請您簽字。」
房內,護士拿著病危單,請陸野簽。
陸野眼眸通紅的看向護士,一把將病危單扯過來,撕得粉碎,急躁嘶吼道,「去把她救活,不然你們都得陪葬!」
「請您冷靜!」
「我怎麼冷靜?我好好的老婆交到你們手裡,你們卻將她搞到大出血!現在她還活著,她還有氣!你們不好好搶救,卻來發病危單!你以為發了這勞什子,你們就沒責任了嗎?」
「我要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保大的,快給我救她!救我老婆!」
陸野的吼聲,讓整個樓層都震了起來。
護士嚇得捂住頭。
屋裡能跑的都跑了……
「都給我冷靜!」江越走了進來,「助產士,護士,聽我指揮!」
「你——」陸野瞪大眼睛。
「阿野,你別忘了,我讀了四年半醫學。」江越戴上口罩,掀開了蓋楚湘兒身上的被子,看到一隻小腳。
陸野沒去阻攔。
江越確實是學醫的,五年制臨床醫學,婦產科學專業。
聽說楚湘兒以後上大學要學醫,所以江越先行一步,到大學裡等著楚湘兒。
結果楚湘兒沒去讀大學,而是結婚了,江越也因此輟學了,回到水泥廠……
「繼續采我的血,給我媳婦。」陸野伸出另一邊手臂。
「不行,您已經采了1200CC了,會有危險的!」小護士都嚇瘋了。
「我說采就采!」陸野踹翻一個凳子。
如果沒有了楚湘兒,他活著有什麼意思?他重生來幹啥玩意?
「把他給我攆出去!」江越命令自己帶來的兩個醫護,「拿鎮定劑戳他。」
「是。」其他護士也找到了主心骨,大家合力,用非常殘忍的手段,將陸野這個門外漢攆了出去……
陸野被推倒在地,高大的身軀格外狼狽。
他的太陽穴突突的跳,腦子又疼又暈。
「爸爸~」零零哭著去扶自己的父親。
陸野抱著零零,就坐在地上,父女倆臉靠著臉,眼裡都含著水光。
至於兩個兒子,陸野看都不肯看一眼。
如果他們的命,要讓楚湘兒的命來換,他寧願不要這些兒子!
「湘兒啊,你要把媽媽的心揉碎了啊!」梅靜秋甦醒過來,難受得捶胸頓足。
陸野看向可憐的老人家,想到上一世零零死在他面前時,自己的悲痛欲絕。
心裡驀地又騰起一抹孤勇!
他把零零遞給岳父,重新走回產房,回到妻子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