壺水河畔。
兩聲槍響過後,再度恢復寧靜,只有縷縷風聲掠過耳畔。
河畔空曠,躲都沒地兒躲,秦遠飛快的兩次射擊,乾淨利落,全都命中敵人額頭,一槍斃命。
收起槍,不多時,秦遠便來到倆越猴子屍體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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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越猴子沒錯,偏平臉,褐皮膚,長相跟王三麻子那天所描述的一般無二。
兩具屍體旁邊,堆放著幾塊質地澄澈的黃晶石,20多塊銀錠。
長方體銀錠,看著分量不小,秦遠拿手一掂量,一塊一斤重。
看來這就是倆越猴子忙活半天的成果,挺少。
河水陰寒且深,要從15米的深水下,打撈東西上來,難。
收起銀錠,秦遠又在倆越猴子身上一通翻找。
發現兩把槍,顯然這倆也不是善茬,就得先下手偷襲。
此外,還有張手繪地圖,上面有對地圖的漢字描述。
果然,倆飯桶特務被越猴子螳螂捕蟬了,而越猴那邊雖說已經廢除漢字,但依然有很多人懂中文。
越猴子他們準備充分。
備了皮衣,豬鼻子呼吸器,氧氣罐,泳鏡。
還有個手電筒,瞧著功率還不小,用皮套緊緊包裹,只露出前面鏡片,防水。
條件有限,也算爆了裝備,時間緊迫,秦遠飛快從越猴子身上扒下潛水裝備,給自己換上。
他的游泳技術很好。
深吸一口氣,秦遠抬腳邁入水裡。
眼前這段河,寬足有大幾十米,游到中間,他一個猛子潛下去。
噗通。
隨著升騰的氣泡,秦遠漸漸向下沉去,不多時,潛入水底。
暗流湍急,水下有些渾濁,能見度非常低,他打開手電,同時心裡暗自慶幸。
『還好有儲物空間在啊。』
手電射出光線,惹得一群魚兒追逐,偶有幾根枯枝、水草從身旁掠過。
秦遠用的這手電,在水底也就能照到幾十米遠。
擺動腳下蛙鞋,他打著手電,在附近游弋、搜索...
不多時,便找到目標。
一塊塊或大或小的錫礦石,夾雜著少許黃晶石,鋪在河底,密密麻麻,延伸到光線照不到的遠方。
所謂的越猴子寶藏,秦遠也看見了,被歸置在一處。
大多為銅鑄佛像,小的一、兩米高,大的高足有五、六米,一半掩埋在淤泥里,一半暴露在水裡,染上銅綠。
數量足有50多座,古時越猴的銅礦資源好像挺豐富的。
此外還有一些瓷器、玉石、或者類似翡翠原石之類的東西。
秦遠對這些不感興趣,仔細翻找一圈,並未找到王三麻子口中那玉座金佛。
但找到10多口大小不一的碩大鉛盒,越猴鉛礦多,鉛不值錢,但防水、防鏽蝕。
有個鉛盒被打開,露出裡面銀錠。
於是,秦遠來回兩趟,把所有鉛盒運上岸,只見一個個鉛盒上,能清晰看到用鋼印打上的日文。
秦遠前世作為某論壇資深用戶,懂點日語,倒是沒想到這會派上用場。
鉛盒上印著名字+職務。
根本一郎少佐、渡邊信二少佐、松井太郎大佐...
秦遠一一打開鉛盒子,發現裡面幾乎全是銀錠,還有少許雜物、以及文件。
沒發現黃金之類的特別貴重物品。
秦遠吭哧吭哧地翻閱了那少許文件,獲得關鍵信息:
鬼子撤的急,先緊軍事物資、高級軍官的私人物資運輸。
比如錫礦屬於軍事物資,而玉座金佛是藤原一郎的心頭好,先被第一批運到沿海。
再由阿波丸號運回國。
從文件上看,阿波丸號運輸的,全部都是貴重物資。
但如今特務卻還在追蹤這船,想來阿波丸號應該出事了。
而留下的這些銀錠之類,屬於小軍官,優先級往後排,沒趕上第一批。
而且這玩意兒很沉,運輸空間有限,小軍官們不好隨身攜帶。
於是它們便先被沉在這裡,再做打算。
可惜,藤原一郎突然被人乾死,自不可能安排第二批運輸。
10多個鉛盒裡的銀錠,秦遠全部收到儲物空間,大約占了1/5個立方米。
按白銀的密度10.5噸/立方米算,這就2噸多了。
聽馬衛平閒聊時普及過,當下國際白銀價格大概在1.2美元/盎司。
秦遠腦海飛速計算。
一噸大概等於35000盎司,2噸多白銀價值約為8萬美刀。
特麼質量不夠數量湊,我還要啥自行車啊...秦遠目光一片火熱。
深吸一口氣,緩和心緒,接著秦遠快速清理現場。
先把倆越猴的屍體毀屍滅跡,再清理掉鉛盒,以及遺留的腳印之類的痕跡。
有儲物空間幫忙,很快搞定。
日上中天,暖陽灑下日光,照在空蕩蕩河畔。
秦遠悄摸離開,只覺晌午陽光正好。
。
招待所食堂,秦遠一路猛猛蹬腳踏車回到這裡。
此時,他正抱著一碗薑湯不緊不慢地喝著,暖身子。
剛剛在陰寒的深水裡呆的有點久,身體有些吃不消。
不過,當看到儲物空間滿滿當當,他頓時一陣滿足,些許冒險,值得。
如今一立方的儲物空間,裝的都是貴重物品,像菌子、殘次布之類的東西,塞不下,被他裝麻袋,藏客房裡了。
美滋滋喝了口薑湯,秦遠目露沉思,心裡暗暗想著。
如何在不影響自己的情況下,把越猴子、壺水河寶藏的情報,悄摸透露給馬衛平。
當下國內格外缺銅,錫也缺,河底那些,用處很大。
忽地,方師傅端來一碗蛋炒飯,放到秦遠面前。
接著搬個小板凳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小聲說道:
「秦領導,您知道嗎,出大事了!」
秦遠心裡一咯噔,面上卻不動聲色,遞過一支煙,疑惑問道:
「出什麼事了?」
方師傅接過煙,擦根火柴點上,美美吸上一口,接著樂呵說道:
「招待所里,那仨您一直看不上眼的越猴子,中午吃完飯,剛想走時,被緊急攔下。
從軍區來的人,跟您很熟的那位馬領導帶人來攔的。」
衛平哥帶人攔的,難道他終於發現仨越猴子有問題了...秦遠心裡暗忖,嘴裡溫聲問道:
「方師傅知道具體為什麼攔他們嗎?」
方師傅當即回道:
「這我還真了解一些,聽說那仨越猴子的動機不純,好像他們還賄賂隨行領導。
據說,足足給了5根小黃魚,嚇死個人,特麼越猴子真有錢啊。
秦領導,你跟馬領導熟,要是感興趣,可以去軍區那邊瞅瞅。」
秦遠點點頭,確實得去軍區那看看。
不過賄賂5根小黃魚,會不會太誇張了,越猴子這麼捨得?
還有越猴子那5根金條,應該得自「眼鏡」特務身上。
。
軍區。
一面印著「團結起來,爭取更大勝利」的紅色磚牆,對面有間鐵皮屋頂的磚房。
這兒是軍區的禁閉室。
秦遠一路打聽到這裡,聽說馬衛平正在裡面問訊越猴子。
此時,禁閉室門口站著兩位荷槍實彈的戰士,守著。
秦遠來過軍區好幾次,對這倆挺熟悉。而且聽說秦遠榮獲過二等功,倆戰士對秦遠挺佩服。
見到秦遠,兩位戰士對他都挺熱情,輕聲問道:
「秦同志,是來找馬衛平同志的吧?再等一會兒,裡面估計快要完事了。」
秦遠沖兩位戰士笑著點點頭,安靜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不多時,馬衛平從禁閉室出來,臉上滿是興奮之情,瞧見秦遠,又是一喜,笑道:
「阿遠,你來得正好,特務寶藏那事有了突破性進展。
居然真的跟那三個越猴子有關。
得虧之前有你提醒,我才能及時反應過來,採取措施,不然真讓那仨越猴子溜了。」
和馬衛平一同出來的,還有軍區林參謀等一眾人,這些天都是他們在協助馬衛平追蹤特務。
秦遠跟林參謀等人也熟,和他們簡單寒暄一番,接著好奇問道:
「具體怎麼鎖定那仨越猴子有問題的?」
馬衛平笑著解釋道:
「還是那特務電台,這些天一直在追蹤它,剛好首都有位厲害密碼專家章教授,來春城公幹。
我們緊急把他請過來幫忙,終於在今早,完全鎖定那個神秘電台的位置。
你知道的,每個電台的信號都有獨特性。
而那個神秘電台,最近幾次信號出現的位置,居然全在越猴子那邊。
當時,我腦海一下想起,你曾提醒過我,招待所那仨越猴子有問題。
我便順著這思路一查,果然發現端倪。」
秦遠好奇問道:「我聽說越猴子賄賂了,真有這事?」
「真有。」馬衛平點了點頭,朗聲說道,「考慮到越猴子到底是國際友人。
我們便先從陪同那仨越猴子的隨行領導那,開始了解情況。
事情出奇的順利。
一查,很快就有那隨行領導的身邊人舉報,說他收受越猴子賄賂,一根小黃魚。」
一根變五根...秦遠聽得翻了個白眼,暗暗吐槽這謠言傳播果然厲害。
頓了頓,馬衛平繼續說道:
「還有這裡地處邊境,那隨行領導也姓阮,跟那仨越猴子有七繞八繞的親戚關係。
我們當即控制那隨行領導,問訊之下,得知那仨越猴子的近期行走路線,很不尋常。
於是,有了仨越猴子確鑿的違法證據,我們緊急攔截、問訓他們。」
「那寶藏的位置找到了嗎?」
「問出來了!」
馬衛平臉上帶著興奮,把秦遠拉到一邊,小聲說道:
「而且那仨知道的還不少,有關『阿波丸』的情報,我也問到了。
據他們說,是從一個叫『眼鏡』的特務口中得知。
阿波丸號,是鬼子一搜運送貴重物資和權貴的貨輪,沉沒在我國海域附近。
特務們一直在追查這個沉沒位置。
沉船里財富驚人,據說物資價值得有幾十億美元,光黃金便足有40噸。」
阿波丸號沉沒,以及它所運輸的財富驚人,秦遠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讓他感慨的是,當下的問訊技術,厲害啊。
可能手段是很粗獷,但類似大記憶恢復術的手段掄下來,很少有人能藏住秘密。
想來那仨越猴子受苦了。
接下來,馬衛平還想邀請秦遠去沉寶藏的壺水河那看看。
秦遠擺擺手婉拒,上午剛去過,這會兒還是不要故地重遊了。
而且有王牌偵察兵手藝在,再加有儲物空間幫忙,他把自己的痕跡抹除的很乾淨。
。
夜,一輪圓月掛在天空。
招待所食堂的大燈泡透著熾白的燈光,照的周圍一片亮堂。
秦遠今天折騰一圈,給累壞了,下午好好睡了一覺,直到現在才醒來。
此時,他正坐在桌邊享用美食。
一大盤紅燒小魚微微冒著熱氣,瀰漫著誘人的滋味。
這魚是白色情報上說過的溪石斑魚,對水質要求非常高,也美味,一條一紮長。
招待所門口小溪,東50米那深坑小水窪,秦遠中午跟方師傅提了一嘴。
晚上便有了這道紅燒溪石斑。
這趟押運任務非常圓滿,秦遠心情舒暢,難得想小酌一杯。
特供茅台滿上一杯,勁小,溪石斑鮮美、細膩,刺還少。
一口酒,一口魚肉,美滋滋。
「呦,這是喝上啦!」
忽地,門口傳來一聲喊。
秦遠轉頭看去。
見馬衛平一身風塵僕僕,臉上卻笑容滿面,腳步輕快地走進食堂,接著拉過一張小板凳,坐到一旁。
秦遠給他滿上一杯,笑著邀請道:
「衛平哥,也喝點?」
「嗯,心情暢快,是該喝點!」馬衛平興致高昂,回道。
秦遠跟他碰了杯酒,輕聲問道:
「看來那邊很順利呀。」
馬衛平喝了口酒,吃了口魚,兩眼發亮,點了點頭,滿足說道:
「嗯,寶藏找到了,錫礦石和銅,軍區的技術人員下去估算過。
錫礦石密度大,高品質一方能有8噸,那些沉在水底的錫礦石足有5000噸左右,能提取75噸錫。
而越猴寶藏是一堆銅鑄佛像,大約重80噸。
這倆都是國家工業十分緊缺的金屬啊,能幫上大忙。
雖說那壺水河水流湍急,給打撈工作造成不小困難,但咱們人多,遲早都能把這倆金屬運上來。」
和秦遠一樣,馬衛平也對瓷器之類的古董不感興趣。
「這邊事情告一段落,衛平哥打算什麼時候回滬城?」
「還早,等這些東西打撈上來再說。」
馬衛平笑著回了句,喝了口小酒繼續道:
「林參謀他們推測,黃金之類的貴重物品,想來應該讓鬼子運到別地去了。
但有75噸錫+80噸銅,說是大寶藏一點不為過。
這次得虧有阿遠你提醒,不然真給那仨越猴子溜了。」
「我就是覺得那仨越猴子的行為怪異,才想著提醒一下。」秦遠笑呵呵說道。
馬衛平一陣感嘆:
「我和林參謀他們,都對越猴國際友人的身份有濾鏡,會下意識忽略他們的異常。
還是阿遠你夠警惕,能夠公正看待他們。」
我可不公正,我歧視越猴的...秦遠心裡暗忖,笑著舉杯喝酒。
馬衛平跟他碰了一杯,又上下打量了秦遠一眼,笑道:
「阿遠你有本事,想沒想過來我們調查部工作?」
「啊?」秦遠眼神閃過愕然之色,「我在農科院乾的挺好的,那邊離不開我。」
「對特殊人才,我們有優待,可以兼職的,比如無線電研究所有位專家,就在我們調查部兼職。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呃...那我好好想想。」
。
1月15日,暖陽高照,天朗氣清。
在西坡公社待了近一個星期,秦遠終於踏上返程。
紋山火車站。
等一袋袋裝滿三七的麻袋封口處刷上火漆,並運上火車,藥用植物研究所保衛科長丁紅軍把一張紙條遞給秦遠,輕聲說道:
「秦隊長,這是口令和回令,這趟押運任務便拜託你了。」
秦遠全副武裝,嚴肅回道:
「請放心,丁科長,一定完成任務,那麼我們便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