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你懂的

    接下來,他把五姐楊秀麗和袁海川的故事講了一遍,聽的李定國鼻子都有些發酸,唏噓不已,沒想到現實中還真有如此痴情的女子。

    「定國哥,你說當年五姐即使真找到了他,和他可能嗎?」

    李定國苦笑起來,「傻小子,知道袁海川老婆姓什麼嗎?」

    周東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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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做了個口型,卻沒說出來,又說:「不然他怎麼可能進京?畢竟袁老的關係可都在咱們省內,明白了嗎?」

    周東北沉默起來,五姐她把最美好的青春都給了袁海川,不對,應該說是那個大白牙,那是她青春懵懂的記憶……

    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真是太傻了!

    現在她和六哥甜蜜的都讓人嫉妒,六哥對她更是百依百順,真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著。

    他罵過六哥,說你真賤,劉老六嘿嘿傻笑,意思很明顯,我就這麼賤,你能把我怎麼樣?

    或許五姐也不是真就想和袁海川在一起,只是解不開這個心結而已,有些人執拗起來真是很可怕,幸好她還是揮劍斬斷情絲,可以預見的是,未來一定會幸福到老。

    他明白李定國為什麼說複雜,雖說袁老早就退了,可這老爺子依然健在,當年的門生故吏眾多,誰都得給他老人家三份薄面,更別提他的兒子袁海川潛力無限……

    兩個人都沉默起來。

    「東北,不是哥不幫你,東西收到以後,調查組名單我都擬出來了,卻又被緊急叫停!」李定國嘆了口氣,「過多的話我就不說了,你也能明白!這事兒想要往下進行,得讓袁老說話,否則……」

    他看向了周東北,意思很明顯,你懂的。

    周東北當然懂,回賓館洗漱後更是輾轉反側,二虎和許大寶一個房間,兩個貨早就睡的像死豬一樣了。

    實在睡不著,他起身點了根煙,拉開馬迭爾賓館厚重的窗簾,望著後半夜空無一人的中央大街,陷入了沉思。

    讓袁老說話?

    能搭上關係的只有兩個人,一是五姐楊秀麗,如果她能給大白牙……也就是袁海川打個電話,應該什麼問題都沒有。

    徐輝說,三月底他和同學們聚在了哈市,給袁海川餞行。

    那天晚上,他把那顆田黃印章交給了袁海川,他當時就驚呆了,接印章的手都在不停的抖,他問了五姐現況,聽說一直沒結婚後,拿著印章久久沒發一言。

    他把京城家中的電話號碼給了徐輝,又叮囑他,一定要把這個電話給五姐,讓她遇到什麼難事務必給自己打電話,如果能去京城,也一定要聯繫他。

    袁海川還算有心,並沒有忘記那段艱苦的時光。

    所以說,五姐如果能幫自己,一定好使!

    另一個人就是徐輝,可他和袁海川認識還不到一年,要知道不止是徐輝,青干班裡都是人精,哪個人不想和袁海川處好關係?

    或許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那塊田黃印章,因為這件事,會讓徐輝在他心裡重一些,比其他同學更親近一些。

    可剛剛處好關係,就張嘴辦事,最主要的,還是要拿下他父親當年的「恩人」,合適嗎?

    「恩人」這個詞雖說有些過了,可那個年代建立起來的情誼,還是不太一樣的,袁老那一輩人吃過太多的苦,他們更懂得什麼是知恩圖報。

    就像秦老,如果沒有當年的那段淵源,方振一個林業局偏遠鄉鎮的小民警,怎麼可能走到今天!

    夜幕中,中央大街上一對青年男女走過,兩個人牽手走著,歐式路燈拉長了他們的影子。

    周東北嘆了口氣,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張嘴,無論五姐還是徐輝,兩個人都不會有半分猶豫。

    可五姐已經放下了,整整十五年,她和袁海川沒見過,更沒通過一次電話,自己忍心把這道傷疤撕開嗎?

    

    而徐輝如果張了嘴,一定會在袁海川心裡減分,值嗎?

    但凡能想到其他辦法,就不能麻煩這兩個人,他們都不合適。

    怎麼辦?

    煙一根接著一根抽,直到天邊露出一點魚肚白,路燈熄滅,他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吃完早飯,他給李定國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了袁老家地址。

    「東北,你進不去!」李定國說。

    「我可以等他出來!」

    「你確定不找徐輝或者五姐幫忙?」

    「是,我想自己解決!」

    李定國暗自點頭,這小子還真讓人刮目相看,沉默了幾秒鐘後又叮囑道:「別莽撞!」

    「放心!」

    袁誠袁老爺子住在南崗區的頤園街,這是棟毫不起眼的淡黃色小樓,雙開的黑色鐵大門,鐵柵欄爬滿了綠植,看不清院內景象。

    三個人搬進了附近一家老國營賓館,連續一周時間,摸清了老爺子每天的生活軌跡。

    袁誠每天有兩個固定時間出門:

    一是清晨五點半,去家附近小公園裡下象棋,日上三竿後回家;

    二是太陽落山後,他會去附近菜市場買菜。

    他家裡有兩個女保姆,每天都會有一個人去買菜,所以他每天也只是東看看西問問,很少買東西,或許只是喜歡這種煙火氣,

    登門拜訪是不可能的,沒人介紹根本叫不開那兩扇漆黑大門。

    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這兩次外出的時間接近他,現在最大的難度,是他身後還有兩個年輕人,這兩個人雖說穿著便裝,可一看就是職業的安保人員。

    兩個時間段,思來想去,周東北決定放棄菜市場,因為那裡人太多,兩名安保緊緊跟在袁誠身後,基本上沒有接近的機會。

    而清晨下象棋就放鬆很多,或許是因為公園人少,周邊環境簡單,有時甚至只有一名安保跟著。

    這天早上,袁誠穿著一套白色純棉對襟大褂,腳踩黑色圓口千層底布鞋,背著手出了家門,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黑臉小子。

    老爺子看年紀至少七十餘歲,中等身高,不胖不瘦,國字臉上一對濃眉半黑半白。

    小公園裡陣陣鳥啼,人並不多,幾個慢跑的年輕人,兩個舞劍的花甲老太太,遠處還有一個老漢在甩鞭子,啪啪聲不斷。

    「老袁,今天我讓你一個馬!」一個光頭老漢喊了起來。

    袁誠撇了撇嘴,「臭棋簍子,用得著你讓我?」

    公園僻靜的東南角有幾個水泥桌,一旁的水泥桌上已經有兩個人,都回過頭笑,其中一個老爺子笑著說:「你倆是胖子吃肥肉,肥也別說肥!」

    袁誠與光頭老漢拉開了架勢,很快就殺的難解難分,不一會兒圍過來幾個人看熱鬧,其中就有穿著一身運動服的周東北,看得興致勃勃。

    每過來一個人,黑臉安保都要打量好幾眼,他就在一旁不遠處坐著,看似懶散,其實警惕性很高。

    第一盤下完了,袁誠還剩一車一馬,輕鬆拿下光頭老漢,他忍不住嘲笑了幾句。

    「再來再來!」光頭老漢氣得直搖蒲扇。

    不遠的花壇邊坐著一個小子,白胖白胖的大腦袋,臉上一雙搞笑的八字眉,小眼睛一條縫。

    這小子傻呆呆的已經坐了好幾天,偶爾還會做出一些開車的動作,看著就像演啞劇一樣。

    一開始兩個安保還特別的留意他,發現這個人精神上應該有些問題後,最近兩天雖說沒放鬆警惕,但注意力明顯已經不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