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結果正義

    兩天以後,周瘋子被抓的消息還是傳揚開了,社會上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無數電話打進了周東北的大哥大,社會上的和各個單位大小領導紛紛打探消息。

    二虎只說是配合警方在調查一件案子,其他一句話沒多說。

    小喇叭李嫂去了周家串門,於是周旺和趙玉芳也知道了,郝忠海連忙帶著周東南和孩子回去安慰,吃完晚飯走的時候,劉老六和老兩口一直送他們到門外。

    周東南帶著郝不凡上了車,郝忠海和劉老六聊了好一會兒才走。

    三個人往回走,遠遠的又開過來兩輛車,劉老六手摸進了懷裡,「叔,你和嬸兒快進去!」

    「沒事兒,是梁局長!」周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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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梁建國夫婦,後面那輛車是劉岩和周月華兩口子,四個人待到夜裡九點多才走。

    當天晚上,徐輝也回來了,在姐夫方振家待到很晚才走,第二天又聯繫了盛夏,和二虎他們四個人一起吃的午飯。

    落架的鳳凰不如雞,此時不同往日,這事兒徐輝完全伸不上手,只能好言寬慰。

    盛夏還在繼續上班,二虎和許大寶每天寸步不離,為了不影響她工作,兩個人就守在區人事局院子裡。

    二東和豁牙子跟在了孫廣志身後,馬曉華把木材生意交給了穆桂英,每天在楊歷年辦公室和他研究著什麼。

    得到消息的劉二狗、豬大腸和姬老騷他們都嚇了一跳,連忙聯繫二虎和老嫖,跑到火鍋城才弄清楚了事情經過,可這時候誰都沒辦法,只能等消息了。

    有心人很快發現,就在周瘋子被抓走的同時,鶴城的孟老二和魏家哥倆都消失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一樣,無論是鶴城還是興安,他們的家人和朋友都聯繫不上他們了。

    其實同時消失的還有張建軍,只不過他太低調,並沒什麼人注意到他。

    奇怪的是,常年跟著魏家老二的老四陳軍並沒有消失,並且還十分高調地帶著一群小弟招搖過市,混跡於各個遊樂場所。

    市局那邊一直在與鶴城方面溝通,那輛桑塔納的鑑定結果出來了,就是撞死魏俊民那輛,事情在往不好的方向發展。

    周一,府辦。

    開完會後,書計岳紅山留下了方振……

    十幾分鐘後,方振走出了會議室,臉色如常卻一句話都沒說,這讓他的司機和秘書大氣都不敢出。

    岳紅山說話暗藏玄機,勸他遇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

    回去後,他喊郝忠海去了他辦公室。

    當天晚上,在一家小飯店裡,沈波和郝忠海有過一次長談。

    沈波說:「那天晚上,瘋子和我說了好多,開始我沒太理解,現在覺得他是對的!這一系列案子撲朔迷離,可鶴城孟胖子摻合進來以後,讓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現在他更擔心的,不是他自己什麼時候被撈出來,而是有人故意讓方局和咱們去插手他的事情……」

    郝忠海喝了一口酒,「你終於明白了!事情表面看似只是孟老二為了步行街項目要陷害他,可這裡面明顯有蘇志勇的影子,這些人就是想通過他,挖個坑讓方局跳進去!」

    「方局的壓力已經來了,可未必是壞事,這又何嘗不是岳書計對他的保護?」

    「大波,你想過沒有,如果那晚瘋子就是不跟著走,又或者你們半路劫走他會怎麼樣?!」

    沈波點了點頭,「是,當時我就明白了,就是太特麼憋氣了!」

    郝忠海微微搖頭,「憋氣也沒招兒,別說一切手續合理合法,就算沒有這些東西,也不過就是程序上的錯誤而已!」

    「這點兒錯誤會怎麼樣,別人不懂,你還不懂嗎?」

    「事情明擺著就是耍臭無賴,就要抓走他,能怎麼樣?周瘋子暴力抗法?想過下場沒有?」

    「鶴城那邊態度先是強硬,隨後又是賠禮又是道歉,人家等得就是咱們的針鋒相對破釜沉舟,那樣就正好跳進了他們的坑裡……」

    「有時候腦袋一熱,我也曾經想過,他們既然敢這麼幹,咱倆也行!如果咱倆去鶴城把孟老二抓回來會怎麼樣?」

    「方局看透了我的心思,今天罵了我一頓!他們抓了咱們的人,咱們再去抓他們的人,到最後一定會鬧的不可開交!」

    「事情鬧大了,很可能兩邊從上到下,從頭擼到尾,明白嗎?」

    「我明白,都明白!」沈波點了根煙,靠在了椅子上,「瘋子也是隱約猜到了這裡面暗藏的殺機,所以他提前下出了第一步棋,就是建軍兒哥!」

    

    「瘋子的原話:程序正義得不到伸張時,我相信結果正義!」

    結果正義?

    兩個人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孟老二他們都躲了起來,豈不正是怕他周瘋子不走尋常路?

    可他在裡面能消停了嗎?兩個人不禁都擔心起來……

    ——

    這天晚上,楊歷年和馬曉華在紅松舞廳找到了老四陳軍。

    這家紅松舞廳是今年春天新開業的,就位於八大局西側,距離公安分局不遠,老闆是曾經承包東山蘭花岸沙場的馮志。

    這個人也挺有意思,明明不是什麼社會人,做的生意卻總擦著邊兒。

    兩個人規規矩矩地買了兩張票,走進舞廳大門,就能看到旋轉樓梯環繞著一顆粗大的紅松,松樹一眼假,這年頭的仿木工藝還做不到惟妙惟肖。

    舞廳在二樓,馬曉華已經太久不進這種地方了,感覺還挺新鮮。

    樓梯扶手依次往上,靠著十多個叼著煙的年輕人,有男有女,衣著頭型都很誇張,看年紀多說十八九歲。

    沒人認識他倆,一個長毛小子瞥了眼兩個人手裡的大哥大,陰陽怪氣:「老闆,給買張票唄?!」

    楊歷年和馬曉華懶得搭理他們,目不斜視,大步往上走。

    「呦?!」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快看看嘿,七哥和小馬哥來跳舞了!」

    兩個人仰起頭,就看見了郭老四那副深茶色的水晶石眼鏡。

    二樓有個前廳,好多社會上的混子,三三兩兩烏煙瘴氣,舞廳大門口擺放著一張桌子,兩個中年婦女坐在那裡檢票。

    用老娘們檢票,這是眾多舞廳向文化宮舞廳這位老前輩學的,不然換成誰都容易打起來,而面對和自己母親差不多年紀的女人,絕大多數混子不敢動手,也不好意思硬往裡闖。

    「老四,」楊歷年罵了起來,「你他媽一天天的能不能有點兒正事兒了?」

    郭老四嘿嘿直笑,「每天下午一場,晚上一場,就是我的正事兒!」

    他身後一個小子身子直往前竄,撇著大嘴就喊:「你特麼誰呀?敢這麼和四哥說話!」

    「我是你爹!」楊歷年和馬曉華走了上來。

    「哎呀我艹!」

    這小子罵了一句,掏出蝴蝶刀熟練地玩了一個花活兒,就要往上沖,誰料郭老四抬腳就蹬在了他的屁股上,差點一個趔趄坐地上。

    好多人都笑了起來。

    「瞎了你的狗眼,」郭老四破口大罵:「知道這是誰不?站前七哥!人家牛逼的時候,你他媽還穿著開襠褲呢!」

    轟——

    大廳里亂了套,原來他就是站前七哥?看著好像挺普通的呀,有那麼厲害嗎?

    也有一少部分年紀稍大一些的小子,他們裡面還有人蹬著自行車跟七哥長跑過,都一臉仰慕地看著他。

    郭老四雙手插著褲兜,大大咧咧,聲音張揚:「我還想問你們呢,瘋子啥情況啊?我聽說被鶴城那邊抓了?」

    瘋子兩個字說出來後,大廳很快就安靜下來,全都看了過來。

    馬曉華知道這裝逼犯是故意的,就是想讓這些混子知道他認識周瘋子,沒好氣道:「別嘰霸瞎打聽,你去喊陳軍兒出來!」

    「他來了嗎?」郭老四剛上來,還真不知道。

    「來沒來的,你進去找找不就行了?」馬曉華又罵了起來:「你現在屁話咋這麼多呢?」

    「你看你,又急眼,我去,我去找找還不行嘛!」

    一些人認出了馬曉華,和同伴竊竊私語,一個傳一個,這才明白為啥貴為社會老大哥的郭老四,竟然這麼怕這個臉上有疤的傢伙,原來他就是那個非著名狂野派詩人馬小花!

    說起馬曉華沒幾個人知道,可要是說起曾經的馬小花和他腰上那條鏈鎖,絕對是一個又一個熱血沸騰的都市傳說!

    此時這些人才把當年的馬小花、現在只聞其名卻難得一見的小馬哥,和眼前這位西裝革履的清瘦男人合併在了一起……

    這時,一個男人從舞廳里走了出來,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