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原始股

    1993年3月21日,星期日,東北大酒店,楊歷年和朱瑛大婚。

    從1月27日大年初五下午兩個人相識,到今天結婚不過才54天,楊歷年覺得一切都像夢一樣。

    兩個月時間,媳婦有了,孩子也有了,這速度都快趕上娶個帶孩子的小寡婦了!

    不只他像做夢,朱瑛同樣也一樣,那天晚上楊秀麗姐弟倆走了以後,父母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臭罵。

    她爸媽都是老師,還沒有退休,這種事情竟然發生在了自己家裡,簡直是無法接受。

    朱瑛是個大咧咧的性子,心眼兒不多,十分執著。

    於是,就有了這場盛大的婚禮!

    說盛大一點都不誇張,周東北基本複製了自己的婚禮,從頭車到攝影、攝像、司儀、樂隊……再到菜單,一模一樣。

    他還花了18000塊錢,在油廠小區給楊歷年買了套兩室兩廳的公產房,房主一年前新裝修的,由於還有一套單位的房子,這套就一直閒置了。

    半個月的時間而已,一切都辦的利利索索,雖說朱家不是很熱心,卻也不得不承認人家是誠心誠意想娶自己的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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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會上來了好多人,大廳坐的滿滿當當,其中九桌都是新郎官的把兄弟。

    還有好多做生意的,現在可都指望著楊總的車皮,個個出手賊大方,紅包就沒有低於一千塊錢的!

    大黑熊和魏家哥倆也都來了,各包了一千塊錢的紅包,喝酒時老老實實,沒一個起么蛾子的。

    劉衛國哥倆雖然還沒判,可給所有人觸動都很大:

    珍愛生命,遠離周瘋子!

    新郎官的六個姐姐五個姐夫都到了,他大姐身體不太好,司儀講了一半就有些站不住了,楊歷年趕快下台搬了把椅子。

    當進行到感謝父母恩的環節,楊歷年拉著朱瑛給大姐跪下了:

    「瑛子,大姐就是咱的爹,就是咱的娘,給大姐磕頭!」

    「哎!」

    現場無數人都落了淚。

    作為新娘子的領導,周東南為他們做了證婚人。

    洞房夜,周東北他們一直鬧到了半夜,什麼咬蘋果、叼筷子、跳草裙舞……差點沒把楊歷年折騰瘋了,要不是五姐衝過來攆人,這些傢伙還不走。

    臨走時,姬老騷站在門口,搖頭晃腦地留下了一首詩:

    「春風難渡玉門關,

    花徑掃客為誰言;

    褻衣輕解緣來客,

    又是春風一夜天。」

    馬曉華剛誇他一句有進步,誰知他還沒吟完:

    「酒不醉人人自醉,

    稀里糊塗蒙上被……」

    「滾你奶奶個孫子!」楊歷年一腳就把這裝逼犯踹了出去。

    後半夜了,兩個人一身汗水躺在被窩裡,摟著她豐滿滑膩的身子,楊歷年咧著嘴不停傻笑。

    「笑!笑!你就知道笑,壞蛋!」朱瑛掐著他結實的肌肉,「我咋總感覺上了你的當呢?」

    「……」

    今年的春天特別短,感覺棉衣剛脫不久就換上了半袖,不過早晚還有一點兒涼。

    盛夏和朱瑛還沒顯懷,只是都圓潤了好多。

    牛素芬和趙玉芳兩個人開會決定,一人一周輪流過去住,上頓下頓各種花樣美食伺候起來。

    周東南不再讓朱瑛迎賓,調她去了辦公室,可她是個閒不住的性格,每天依舊忙來忙去。


    不出意外,紅松集團的原始股賣得很不好,沒多少人相信什麼股市,更不想拿真金白銀去買這種東西。

    沒辦法,集團只好攤派下去,普通工人至少要買1000股,質檢、段長、廠長……一級一級往上升級,官越大買的越多。

    沒多久,開始有人私下轉讓,最低已經到了七折!

    周東北是真沒錢買了,不過他和梁建國、林玉山、劉岩、方振、包括徐輝等等,都打了電話,還有他身邊這些朋友們也開了個小會,叮囑大家按照這個價格多收購一些,三年後至少會有十倍以上的收益。

    

    大夥對股票這玩意兒將信將疑,但知道瘋子不可能坑自己,於是都開始紛紛行動起來,張建軍、楊歷年、馬曉華、大虎、大眼兒、劉二狗、姬老騷……就連穆桂英和許大寶他們都沒少買。

    如果世面上沒人買,估計價格還得掉,因為這些人的出手,很快又把價格拉回了八折。

    這次公開發行的社會個人股一共就2000萬元,其中周東北一個人就占了1200萬,因為攤派以及私下裡的轉讓,這800萬很快就銷售一空。

    沒多久,紅松集團又擴充了2000萬的股本,繼續由中行發行。

    自從老嫖和姬老騷的歌廳火了以後,市里陸陸續續開了好幾家,而物資局西牆邊的12套小二樓,已經租出去了7套,全部都在裝修歌舞廳。

    一開始姬老騷和老嫖還有些擔心,周東北告訴他倆,這種生意聚堆不是壞事,「資源」還可以互通,未來比的就是環境、服務和音響。

    兩個人也釋然了,既然擋不住,那就做好自己!

    老嫖的大富豪歌舞廳開業第二天,劉氏兄弟宣判,其團伙兩年零三個月內,非法獲利246萬餘元,其中強行霸占了桑塔納轎車一輛,夏利車三輛,槍枝以及非法管制刀具上百把。

    哥倆手上並沒有直接的人命,但其手下老歪和二蠻手段極其兇狠,致殘了七人,重傷害八人,一年前還在欒翠縣勒死了一個南方木材老客,搶了現金兩萬餘元。

    法庭宣判,劉衛國、劉衛東、老歪宋前程和二蠻馬義四人判處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團伙成員二十餘人,分別獲最高15年,最低5年有期徒刑,而低價兌紅光木器廠的商人倪亮,被判了七年。

    公審那天周東北帶著一眾朋友都去了,劉衛國被帶往刑場時看到了他們,眼中滿是惡毒。

    就在這哥倆被執行槍決的同時,興安市商業街以及好多工廠都放起了鞭炮,當晚新聞更是進行了大幅報導,無數人拍手稱快。

    當天晚上,紅光木器廠老闆陸峰請周東北喝酒,同時還宴請了馬曉華、張建軍和二東他們。

    他掙扎著站了起來,端著酒杯,有些動情,「原諒我不方便跪下……」

    大夥連忙說不用,千萬不要這樣。

    「木器廠我原價贖回來了,倪亮給我的錢,我一分沒動,雖說他被判了,可我陸峰一分錢都不會少了他!」

    「媳婦還在治療中,情況好多了……周總、馬總、張總、二東老弟……你們都是好人,這杯酒我敬你們,謝謝,謝謝……」

    他沒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這天他醉了,送他回去的路上,抱著周東北嚎啕大哭。

    年後上班,郝忠海就將李超、白三兒和魏俊民三個案子進行了併案,市里雖然限期破案,但很遺憾,期限內並沒有破案。

    那段時間他和沈波情緒都有些低落,為此周東北還特意請倆人喝了一頓,安慰他們說:「既然限期破不了,不如就乾脆放一放,只有洞外面風平浪靜了,老鼠才會鑽出來……」

    劉氏兄弟被槍斃的兩天後,倒霉蛋兒趙老小才走出看守所。

    他以為會有人接他,事實上也確實有人,一個人!

    進來時是冰天雪地,出來後已經萬物復甦,耀眼的陽光中,一個人影踮著腳走了過來。

    「你還認識我不?」這人問他。

    趙老小仔細看,眼前這個光頭男人穿了件黑色汗衫,下身是條洗得發白的牛仔褲和一雙千層底布鞋,長長的臉有些木訥,還戴著副寬大的黑框眼鏡,不認識。

    他搖了搖頭,「你誰呀?!」

    噗!

    不料這光頭二話沒說,揚起手裡的大哥大,狠狠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啊——

    一聲慘叫,趙老小捂住腦袋就蹲了下來,高牆崗樓上有人喊:「幹啥呢?」

    那人仰頭咧嘴就笑了,「沒事兒,我老弟崴腳了!」

    說完,他也蹲了下來,「你再想想,1986年秋天,在文化宮門口,有個人兜里整整一千塊錢被人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