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你們說完了?

    這段時間,張建軍先後從東山接出了兩個同號獄友,綽號豁牙子的汪大志和小名二東的劉漢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兩個人老家都是下面林業局的,都是因為打架判了勞教。

    在號子裡的時候,張建軍挺照顧他倆,沒出來時,兩個人就發毒誓以後就跟建軍大哥了,出來後履行了他們的誓言。

    此時,一幫人正在二百貨吃朴家熱面。

    這是興安美食,冷麵熱做配骨頭湯,端上桌以後,加上一勺麻醬汁、一勺蒜汁和一點兒腐乳汁,再配上兩個茶葉蛋,味道好極了。

    旁邊桌的二嬸聽到大哥大響,拿起來遞給了身旁的老白叔,一腦袋白頭髮的老白接過來後,伸長了手往鄰桌遞,「建軍兒,電話!」

    張建軍和豁牙子、二東吃的一頭汗,他接過來隨手按下接聽鍵:

    「餵?!」嘴裡繼續禿嚕著熱面。

    電話那邊傳來周東北的聲音:「建軍兒哥,有筆款幫我要一下。」

    「嗯,說!」

    「……」

    ——

    周東北下了車,見門前高高掛起了一串黃紙,知道自己還是晚了一步。

    孫大強早已經穿好了裝老衣服,蓋著被單,就停放在院子裡,一旁的靈堂雖然簡單,也布置妥當了,只是還沒有遺照。

    左鄰右舍來了好多人,一些女人圍坐在炕上,拿著100元人民幣往一沓沓黃紙上拍,看著就像把錢印在了黃紙上一樣,其實肉眼什麼都看不到。

    印完一沓疊好,七八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不停重複著這個動作。

    孫大強還有一些親屬需要通知,郝忠海回派出所去查了。

    周東南腰上系了條白色的麻布孝帶,這就等於給孫大強戴孝了,也是滿院子裡唯一的一個。

    儘管老孫頭留下金鐲子的事情,已經悄悄在鄰居們口中傳播開來,可她這番舉動,還是讓這些人敬佩,甚至是感動!

    要知道這姐倆的事跡都上過電視,如果以前是為了買個好名聲,現在完全可以不管不顧拿著錢財就走,可眼瞅著人家戴上了孝,弟弟又開著大奔馳也來了。

    有人說,怪不得人家周瘋子能把生意干那麼大,這是古風,是仁義,普通人沒幾個能做到的……

    周東北進院子以後,先上了三炷香,隨後姐倆在院子一角聊了起來。

    聽她把孫大強咽氣前的事情說完之後,周東北也是幽幽一嘆,看來這老爺子就是在等自己老姐呢!

    至於自己,來不來的人家沒在乎,也不想看到自己。

    「既然是給你的,就留著吧!」他說。

    周東南搖搖頭,「這不是咱們應該拿的!我和你姐夫商量過了,孫大爺畢竟還有一個兒子,等他回來就轉交給他!」

    其實房子不值錢,只有那些現金和金鐲子是筆大錢,但周家真不在乎,郝忠海更不會在乎,周東北也就沒再勸她,只是叮囑她把遺囑什麼的都收好。

    他幫不上什麼,呆了二十分鐘,和幾個老鄰居又聊了一會兒,定下來後天出殯他幫忙找幾輛車,又叮囑了姐姐幾句,就和二虎走了。

    下午三點,大門外響起嚎喪聲,一個五十餘歲的中年婦女,帶著兩個大小伙子進了院子,老童連忙迎了上去。

    女人是孫大強叔叔家孩子,他以前見過,只是兩家人很少來往。

    聽病榻上的孫大強說,他這個叔伯妹妹叫孫大鳳,在木材加工廠服務公司工作,兩個兒子也在加工廠車間上班。

    

    剛寒暄兩句,就見孫大鳳一下跪在了孫大強的屍體前,扯著嗓子又嚎了起來:「哎呀我滴大哥呀——你說你咋說走就走了呢?也不說讓妹妹看最後一眼哪——我滴哥呀——」

    她在哭天抹淚,身後兩個兒子臉上並沒什麼悲痛的表情,只是滿不在乎地站在她身後,一聲不響,也不說勸勸。

    老童媳婦過來勸了幾句,隨後扶著她進了裡屋,兩個兒子也跟了進去。

    緊接著,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家人,有孫大強姨家的,也有姑姑和舅舅家的,這些人先是哭了幾嗓子,緊接著都聚在了西屋,再沒人出來忙活,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太陽西沉,有鄰居回家拿來電線,在院子裡扯上了燈泡。

    周東南張羅著安排人去買煙,去沖洗遺照、訂花圈、訂白事酒宴等等,終於能休息一會兒,又把靈堂上的香續上。

    所謂靈堂,也不過是張老舊木桌,上面擺了一些水果、幾個饅頭和一個飯碗,碗裡裝了一些小米,方便插香。

    童嬸過來說:「小周啊,回去吧,家裡還有孩子呢!」

    「嗯,」周東南點了點頭,「讓她奶奶去接了,一會兒孩子她爸來接我,辛苦你們了!」

    「這孩子,說這個幹啥?」她嗔怪起來,「要說和你們姐倆有啥關係?我們街里街坊幾十年了,就這麼互相扶持著過來的……當年哪……」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見孫大鳳風風火火地出來了,眼睛直勾勾盯著周東南,「聽說我哥把房子和錢,還有一個金鐲子都留給了你?」

    周東南眉頭皺了一下,「對!」

    「憑什麼?」孫大鳳走到了她身前,上上下下打量起來,「先不說我哥還有一個兒子,就算沒有,所有東西也得是我們這些親戚繼承,你誰呀?」

    童嬸不高興了,「他妹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他嬸子,」孫大鳳腦袋不動,斜著眼睛,「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你只是鄰居,跟著說三道四合適嗎?」

    童嬸臉都漲紅了,周東南扯了她衣襟一下,不讓她再說了。

    屋裡好多人都出來了,大部分都是孫大強的遠房親戚。

    孫大鳳尖著嗓子繼續說:「我不管你個小妖精是怎麼迷的我哥,今天我們這些親戚都在,就容不得你來繼承我哥的財產!」

    鄰居們都悄聲議論了起來,一些人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真有意思,以前看不著,現在蹦了出來!」

    「就是,也好意思!」

    「我還以為是哭喪來了,弄了半天是惦記老孫頭的東西!」

    「什麼玩意兒!」

    「……」

    周東南一直沒再說話,只是看著孫大鳳,目光淡然。

    她兩個兒子站了出來,其中個頭稍高一點的說:「我媽說的對,大舅是我們的親戚,怎麼可能讓外人拿走他的東西?」

    那些親戚也七嘴八舌起來,說來說去,就是有他們分的,也絕不可能給周東南!

    這些人終於說累了,聲音也都小了下來,周東南問:「你們說完了?」

    「對,說完了,你不服氣唄?」孫大鳳說。

    周東南早就不是那個性格懦弱的小姑娘了,經過了這麼多年在大百貨的鍛鍊,什麼地痞流氓,撒潑打滾的沒見過!

    她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既然各位都是孫大爺家實在親戚,那我就問幾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