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花式女高音

    下午他得到了魏俊民的通知,說局裡會對東北公司布控,應該是周瘋子託了關係,其他沒什麼異常,所以當孫洪剛提出要去紅升鄉以後,他就沒說什麼。

    原本他的想法,是孫洪剛和周瘋子斗個兩敗俱傷才好,現在他想先殺了周瘋子全家,那就去殺好了,惹得周瘋子發了瘋,兩個人互相對著砍死才好!

    孫洪剛這位老同學頭生反骨,為人也是牲口霸道,如果他在此次事件中一命嗚呼,自己以後也就省心了!

    想想如果周瘋子再死了,殺他的人又不是自己,那麼未來興安就將是自己的天下,木材和沙場就能牢牢抓在自己手裡,與秦愛民的合作底氣將更足!

    坐收漁翁之利,錢途似錦哪!

    他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

    司機又問:「去哪兒?」

    「八大局!」

    張大蛤蟆望著窗外,隨口說了出來,說完微微一怔,回家幹啥?

    不過已經說出了口,他就沒再多想,那就回家看看吧,天氣不正常,老娘最近風濕又犯了,正好也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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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以後,他爸說有個姓郝的來找他,問清楚長相,知道是郝愛國,也沒當回事兒。

    給老太太打了洗腳水,又聽她絮絮叨叨的讓自己早些安定下來,早點結婚生孩子等等,都是老生常談。

    不過這次他沒生氣,更沒發脾氣,只是抽著煙,靜靜聽著。

    他父母常去烏馬河住,有時候一住就是幾個月,原因是他姥爺還健在,老爺子今年已經九十二了,身體大不如從前。

    看著老兩口進了被窩,他背靠著炕勤,兩條腿伸直了搭在炕沿上,心裡惦記著錢冬子和孫洪剛兩邊情況,有些坐臥不安。

    他爸枕著胳膊問他:「躍進,你有事兒?」

    「沒事兒!」他說。

    他媽翻了個身說:「在家住吧,洗洗腳上炕,別往出跑了!」

    「有點事兒,一會兒還得出去一趟,」張大蛤蟆說:「我去壓點兒水吧!」

    「水缸都浮溜浮溜的了,大晚上的壓啥水!」他媽又嘀咕起來,「一天天不著個家,這錢還能賺完哪?你都28了,再不結婚,我和你爸啥時候能抱上孫子?」


    「等天暖和吧,我找人重新再往深了打!」張大蛤蟆說。

    廚房現在這口手壓井是去年打的,水質確實一般。

    他爸問:「上次你姐夫說想和你做買賣,你到底咋想的?」

    張大蛤蟆心煩起來,自己那個姐夫啥也不是,真要帶著他早晚得被他氣死,應付了兩句就下了炕,「你們睡吧,我去朋友家!」

    老太太知道勸不了他,氣的沒吭聲,後背朝著門,也沒再看他。

    「走吧,」他爸爬了起來,穿著秋褲趿拉上鞋,披上外衣說:「我去插門。」

    張大蛤蟆出家門時已經接近夜裡十點了,他沒再打車,立著皮夾克的領子晃晃悠悠漫無目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腳剛走不一會兒,家裡就跳進了十幾個公安,而錢冬子他們兩車人已經被抓進了分局。

    他先是溜達到了站前,在接站的人群里穿行,聽著拉客的、賣瓜子的吆喝聲,這讓他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後來又往市里走。

    半夜了,他溜達到了二百貨,站在一盞路燈下點了根煙,這個時間馬路上異常安靜,整座城市仿佛都睡著了。

    對面是姬老騷的紅浪漫咖啡屋,路邊停著兩輛車,和他的車一樣,一輛是拉達,另一輛也是。

    紅浪漫高高的牌匾下,每隔一米就是一串紅燈籠,每個燈籠如兒童皮球大小,一串六個,看著甚是喜慶。

    他瞧不起這種皮肉生意,弄得再好看,也不過是靠著女人賺錢,丟人!

    

    不過這廢物靠上了周瘋子以後,還真就起來了,聽說分局和附近派出所的關係,都是老嫖幫的他。

    老嫖……

    他在心裡念著這個名字,不知不覺間,這個色眯眯的小子也成長起來了。

    想到老嫖,自然又想起了李春紅,想起了那晚丁老五他們做的那些事情,仿佛又聽到了她悽慘的求救聲。

    這個女人無論是外形還是身材,真都是極品,可惜了!

    哎!

    他長長嘆了口氣,用力把菸頭彈了出去。

    丁老五,等我忙活完,就找兩個人去東山把你解決掉……

    遠遠的有聲音傳過來,由南往北走過來一個人,手裡拉著根繩子,身後拖著什麼。

    原來是城裡著名的白傻子。

    興安城有兩個傻子,一個叫望天,每天蹬著一輛小三輪車走街串巷,由於他總流著口水仰頭望天,所以才有了這個綽號。

    另一個就是眼前的白傻子,興安城流傳著好多關於他的故事。

    其中一個故事,說他媽和他姐精神也都不太好,有一次過年,鄰居去他家串門,發現家裡掛滿了白色的紙花,他們娘三個還在忙活著掛花。

    鄰居就問:「白嫂,在哪兒整這麼多花?」

    白傻子他媽笑道:「上午去墳圈子拖回來的,過年了,喜慶不?」

    據說鄰居當時就嚇跑了。

    「老白,」張大蛤蟆笑了起來,「這麼晚了咋還不回家?」

    白傻子拖著個破汽車外胎,看都不看他一眼,嘟囔道:「傻逼!」

    張大蛤蟆呵呵直笑,白傻子拖拖撈撈的走遠了。

    他邁步想走,可就在這時,覺得自己脖子涼了一下,不由就是一愣,下意識伸手去摸,血就飛濺出來。

    張大蛤蟆連喊都沒喊出來,更沒看到人。

    噗通!

    人撲在了馬路上。

    他的右腳像只游泳的蛤蟆一樣蹬了兩下,都蹬在了道牙子上,隨後整個身體就放鬆下來。

    路燈下,血在身下開始蔓延……

    對面紅浪漫咖啡屋的門開了,兩個中年人走了出來,後面跟著點頭哈腰一臉奴才相的姬老騷。

    「大力哥,劉老哥,改天再來玩兒!」

    三個人摟脖抱腰拍拍打打,寒暄幾句後,都看到了馬路對面好像有人倒在了那裡,於是一起往那邊看。

    姬老騷眼神極好,對面是二百貨自由市場大棚,隱約好像有個黑影,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大棚北側的胡同里。

    「喝多了吧?過去看看!」一個客人說。

    姬老騷連忙攔住了他,「可別,二位哥哥剎愣兒走,如果真出了什麼大事兒,就是個麻煩。」

    兩個人覺得是這個道理,最主要是沒法解釋為啥在他的咖啡屋。

    於是兩個人上了一輛拉達,很快就沒了影兒。

    姬老騷左右看看,尼瑪,一個人都沒有,壯了壯膽子想過去,想了又想還是回身拉開了門:「桂枝,你出來一下!」

    綽號無底洞的楊桂枝穿得花枝招展,「嘎哈呀?剛被人家折騰完,你又來折騰……」

    「對面倒了個人,你陪我過去看看!」

    她走了出來,伸長了脖子往馬路對面瞅,「喝多了吧?這天兒也凍不死,別多管閒事兒!」

    「走,?一眼!」

    姬老騷拉著她的手,兩個人穿過人行道往對面走,可剛走到馬路中間,就看清楚了張大蛤蟆身子下那灘黑紅色的血。

    那血跡呈個橢圓形,還在緩緩放大……放大……

    「啊————!」

    楊桂枝的慘叫就像花式女高音,在寂靜的夜裡分外嘹亮,姬老騷沒讓眼前情形嚇著,差點被她嚇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