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鐵板蝦仁

    第二天,周東北原本要去梯子廠找馬志強,可韓家根介紹的木材老客兒到了。

    老客兒叫劉志偉,今年35歲,個子不高幹瘦乾瘦的,腦門很大,一雙大眼睛甚是靈動,十分健談。

    韓家根說過,劉志偉身價不菲,是羊城最早的一批個體戶,不過他們之間關係一般,只是在朋友之間飯局上認識的。

    當天晚上,周東北在東北大飯店宴請了他。

    「周老闆哪,你的飯店是這個!」劉志偉操著一口生硬的廣譜,頻頻豎起大拇指。

    晚上虎威廳訂出去了,老嫖安排的是白樺廳,周東北喊上了會計張玉蘭,還沒請她吃過飯,今天正好一起。

    陪酒的還有二虎和孫廣志。

    張玉蘭還是第一次來東北大飯店,雖然早就清楚這是周老闆的產業,可來了以後還是被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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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質旋轉大門,天然理石地面和水晶吊燈,一切都讓她眼花繚亂,服務員美麗的旗袍,優雅的身段,更讓她羨慕不已。

    這家飯店現在太有名氣了,整個興安市有點兒身份的,都以來這裡喝過酒為榮。

    不過,這頓酒周東北喝的卻不太舒服。

    這個劉志偉並不像韓家根、老黎和老梁他們那麼實在,說話雲山霧罩不說,一雙眼睛還總是盯著在包房裡服務的女服務員。

    韓家根他們其實也好這口,但他們卻很有分寸,下三濫的事情不會去做。

    周東北吩咐她下去後,劉志偉又開始調戲起張玉蘭,話里話外的離不開那點事兒,說的雖然曖昧不清,可誰又不傻,自然聽的明白。

    二虎幾次都要暴起,被周東北用眼神制止了。

    相比之下,孫廣志就成熟的多,每次劉志偉稍稍有一點過分的時候,他就端起了酒杯。

    張玉蘭只坐了不到一個小時,主食都沒吃就起身告辭,周東北送她出去。

    走廊里,他十分不好意思:「玉蘭姐,沒想到這人會是這副德性,對不起了!」

    張玉蘭沒想到他會給自己賠禮道歉,慌忙擺了擺手,笑道:「做生意就是這樣,形形色色的人都能遇到,這算啥事兒呀!放心,我回去了!」

    她已經看到二虎眼裡的憤怒,還有周東北快要壓不住的怒火,所以才會及時脫身,避免出現衝突。

    周東北執意送她出門,看著她騎上自行車遠去,剛要回屋,就見一個人跑了過來,這人穿了件軍大衣,棉帽子上都是霜。

    「瘋子哥?!」

    周東北仔細看,原來是跟著郝愛國玩的姬老騷。

    「原來是姬兄……」姬兄兩個字說出來以後,他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玩意兒能傳染?自己咋也這麼文雅起來了呢?

    「瘋子哥,我來看看嫖兄弟!」

    「進屋,快進屋!」周東北雖然不是很得意他,還是伸手請他往裡走。

    「哎,這天兒,賊冷!」姬老騷點頭哈腰。

    走進飯店,周東北喊過來一個服務員,「朴總在哪兒屋?」

    「虎威廳,在給市人事局領導敬酒……」

    「哦,你帶他到旁邊坐一會兒,」說完又看向了姬老騷,「你等一會兒?我那邊還有客人!」

    「好好好,瘋子哥你去忙,不用管我!」姬老騷依舊那副恭敬模樣,站在那裡看著他走進走廊,才隨著服務員在大廳找個空桌坐下。

    大廳今晚客人不少,一個女服務員扭動著細腰,端著鐵板蝦仁從他身邊路過,「滋滋」的鐵板聲,香氣撲鼻,讓人食指大動。

    服務員端上了一杯茶水,他的思緒也隨著裊裊茶香飄遠了……

    

    晚飯後,他去了郝愛國家。

    兩個人的家都在青少年宮後院,距離興安市啤酒廠很近,兩家隔了一趟房,父母都是啤酒廠工人。

    「哥,有點事兒想和你說……」姬老騷猶猶豫豫,見他爸媽和朋友去西屋打麻將了,這才張嘴。

    郝愛國盤腿坐在炕上,懶洋洋卷著旱菸,「啥呀?說唄!」

    「我、我想干點小買賣……」

    「啥?!」郝愛國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你要做買賣?嘎哈呀?賣冰棍兒?」

    姬老騷搖了搖頭,「上次老嫖飯店開業,我不是和站前地瓜聊了一會兒嘛,還有橋北的齊保,他倆旅店都挺賺錢的……」

    「你要干旅店?」郝愛國舔了舔煙紙,粘好後開始從粗的一面用力捻動,旱菸卷越來越實。

    「不是不是……」他又搖起了腦袋。

    郝愛國一臉不耐煩,「你他媽今天拉線兒屎?能不能痛快點兒?」

    「我、我也沒想好,就是吧,想幹這樣的買賣,我挺喜歡的……」

    「我看你是喜歡那些馬子吧?」

    「都、都喜歡,不是……」他說漏了嘴,趕快找補,「我就是覺得挺適合自己,所以想和哥說一聲。」

    「錢呢?你有錢嗎?」

    姬老騷搖頭。

    郝愛國扭掉喇叭筒上面搓起的紙卷,叼在嘴上以後手一攤,「我沒錢,你也不是不知道,承包沙場還得掏方老闆腰包呢,哪兒有錢給你?」

    「我不是要錢,就是想和哥說一聲……」

    「你要是能整著錢,愛幹啥就干唄,沙場那邊也不缺人,去吧!」

    郝愛國真沒多想,這個貨跟自己玩好幾年了,除了能裝逼,那是幹啥啥不行,是吃啥啥不剩!

    他自己想去干點啥也挺好,以後沙場還少了份兒開銷。

    姬老騷鬆了口氣,自從發生了馮老闆那件事情以後,他做夢都能聞到一股汽油味兒,於是下定決心不想再跟著郝愛國玩兒了,只是一直苦於沒有藉口,想了好多天才想出這麼個主意。

    事實上,去哪兒整錢,具體干點兒什麼,他也沒想好。

    東北大飯店。

    老嫖喝的小臉通紅,剛回大廳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呦!」他笑了起來,「是姬兄!」

    姬老騷連忙站了起來,離老遠就拱起了手,「哎呀呀呀——嫖老弟,可想死為兄我了!」

    兩大逼王的手握在了一起,雙手劇烈搖晃中,老嫖問:「說好了等我,姬兄沒去吧?」

    姬老騷臉就紅了,「實不相瞞,沒忍住!」

    「真是無底洞?」

    「嗯吶,賊寬敞!」

    「還在老保子那兒嗎?」

    「走了,據說還帶走了幾個人,老保子他姐都快氣瘋了……」

    老嫖嘆了口氣,「可惜了,如此新奇貨色,失之交臂呀!」

    說完扭頭吩咐服務員,「炒兩個菜,我和姬兄整兩口!」

    姬老騷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吃完來的!」

    「客氣啥,走!」

    老嫖拉著他要走,他站著沒動,扭扭捏捏小聲說:「我能不能點個菜?」

    尼瑪!

    老嫖有些無奈,可又不好說啥,「想吃啥隨便點!」

    「那個……」姬老騷咽了咽口水,「剛才聞著鐵板蝦仁的香味兒了,真是一道好菜,讓為兄食指大動……」

    老嫖扭頭吩咐:「一個鐵板蝦仁,一個地三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