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沒辦法,窮怕了

    聽郝愛國這麼說,馮志就愣在了那裡,夾著煙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他沉默著,腦子飛轉,郝愛國是怎麼知道的呢?

    這一年下來,去掉花銷,自己連五千塊錢都沒賺上,後來才想明白,不是沙場生意不賺錢,而是不適合自己。

    尤其在周瘋子公司經歷過那件事情以後,後來又聽說那天遇到的圖四被人打死了,他就更不想幹了。

    入冬關了沙場以後,他就開始琢磨找下家,千辛萬苦,終於有個朋友肯接手,只是兩個人還沒簽轉讓合同。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

    這事兒是偷偷摸摸進行的,就是因為他不想讓郝愛國知道。

    他乾笑了兩聲,「愛國呀,你說晚了,我這邊都已經轉讓完了,總不好……」

    「老馮,」郝愛國那張大菸鬼一樣的臉毫無表情,「我說過了,沙場你得轉讓給我!」

    馮志暗罵,自己真是他媽引狼入室,怕什麼來什麼,現在可咋整?

    郝愛國也沒啥廢話,站起身從兜里掏出了一張白紙,白紙疊得方方正正,放在了茶几上,「老馮,兄弟我明人不說暗話,我沒錢交明年的承包款,還得麻煩你先墊上,欠條你收好!」

    「不行不行不行……」馮志慌忙說:「愛國呀,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合同我都和人家簽了,沙場不是我的了,我也答應不了你呀!」

    「再說了,你也知道我今年基本上就是白玩兒,根本沒賺啥錢,也沒錢幫你墊付啊……」

    「愛國,你……」

    「衛國!衛東!」郝愛國懶得再聽他哭窮,沉聲喊了兩個名字。

    那兩個長得很像的小伙子站了起來,紛紛把手伸進了棉大衣兜里,馮志嚇得也站了起來。

    兩個人分別拿出了一個白酒瓶子,拔下上面塞的報紙團,汽油味兒傳了出來。

    不用郝愛國吩咐,抬手就往馮志身上揚。

    馮志在家裡穿的本來就不多,瞬間就被淋透了,汽油味兒很大,讓他腦袋暈乎乎的。

    「你們、你們嘎哈呀?是不是太過分了?」他是又驚又怒又害怕,心臟「砰砰」亂蹦,兩條腿都是軟的,動不敢動,跑也不敢跑。

    郝愛國朝姬老騷努了努嘴,姬老騷從兜里掏出了一盒火柴,打開以後,拿出了一根火柴棍兒……

    馮志見他們這是要來真的,緊張的已經說不出話來。

    郝愛國看著他,「我給你三個數的思考時間!」

    「一……」

    「二……」

    「我同意!」馮志喊了出來,隨後腿一軟,一屁股就坐在了沙發上。

    郝愛國咧嘴笑了,一點聲音都沒有。

    姬老騷趕快收起了火柴,其實他的腿也有些抖,這要是真點著了,誰都跑不了!

    他一直自持是個文學青年,不太喜歡這麼粗魯的事情,也非常討厭這樣霸道的強買強賣。

    就在剛才,他突然有了離開郝愛國的心思……

    幾個人往出走,馮志還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想起來,可渾身沒有力氣。

    郝愛國拉開了房門,回頭咧了咧嘴:「馮老闆,別怪兄弟出此下策,沒辦法,窮怕了!」

    馮志沒說話。

    「兄弟我欠你個人情,他日有需要自當報答!年後別忘了喊上我,記得帶上錢,咱們一起去水利局把手續辦了,多謝!」

    周東北從飯店離開後,直接去了河西灣沙場,老嫖留他吃中午飯,他說算了,找七哥他們一起吃。

    

    站在河壩上,遠遠就看到大頭腦袋上頂著口鋁鍋,嘴裡呼呼冒著白氣,和一個司機比比劃劃說著什麼。

    他坐在滿是冰雪的河壩上滑了下去,可惜這件將軍呢大衣沒有皮大衣滑,沒出溜到下面就停住了。

    他開始往下蹭,蹭一下動一點,再蹭一下,又往下動一點……沒辦法了,只好爬起來跑了下去。

    司機上了車,滿滿一車沙子,晃晃悠悠開走了。

    「瘋子哥?」大頭眯著小眼睛笑了起來。

    周東北離老遠喊:「不戴帽子不冷嗎?」

    砰砰砰!

    大頭抬手用力敲了幾下,喊:「裡面戴著帽子呢!」

    我去,這貨倒是不傻!

    走到近前,他問:「還練著呢?咋樣了?」

    大頭臉上的神秘笑容又一次浮現,張開雙臂,「你別動!」

    周東北愣眉愣眼,「嘎哈呀?」


    說完他閉上了眼睛,兩隻手臂像鳥一樣扇動起來,「來,感受一下我強大的氣場,閉上眼睛,慢慢感受……」

    北風呼嘯著捲起河面上的浮雪,霧蒙蒙一片。

    才這麼一會兒,周東北就感覺自己快凍透了,懶得再搭理這個憨貨,轉身就往河壩邊的窩棚走。

    「瘋子哥,有個秘密我從來沒和別人說,今天告訴你,哥們我上個月開了天眼……」

    周東北已經進了窩棚。

    大頭的小胖手還在忽扇著,「我已經看到了你的前生今世與來生,哎呀——瘋子哥,你的前世可不得了,乃是唐朝開國名將程咬金轉世……」

    「這程咬金的三板斧很是厲害,第一斧叫劈腦袋,從上往下泰山壓頂;第二斧叫鬼剔牙,直接攻擊敵方面部;第三斧叫掏耳朵,橫掃……」

    「……」

    「烤土豆?!」周東北嘿嘿直笑,撩了撩大衣,坐在了小板凳上。

    楊歷年裹著鐵路的勞保大棉襖,手裡扒著土豆烤糊的皮,一隻手挑開棉門帘,伸著腦袋往外瞅:「大頭自己嘀咕啥呢?」

    周東北笑道:「讓我感受氣場呢!」

    「艹!」他罵了一句放下了門帘,問:「哪天回來的?」

    「前兩天,」周東北拿起爐蓋上的土豆,燙得直倒手,「對了,大寶子說,新青張英英旅社那個老闆娘問你呢!」

    楊歷年磕巴起來,「嘎、嘎哈呀?」

    周東北哈哈大笑,「看你緊張的,還說沒上?」

    「真沒有,別瞎說!」他臉都紅了,「問我啥呀?」

    周東北吃了起來,說話也不清楚,「問咋這麼長時間……沒看著你……還問你……啥時候去……」

    外面的大頭還在說著:「瘋子哥,你感受到我的氣場了嗎?你別看我沒睜眼睛,可我一樣能看到你,還有你頭頂上的氣,現在這些氣都在打著旋兒……」

    「你得閉上眼睛去感受,感受到頭頂上的氣沒有?」

    「好,慢慢的吸進去,感受它進入體內……」

    「瘋子哥?你說句話,感受到沒有?」

    「瘋子哥?」

    「瘋子哥?!」

    大頭睜開了眼睛……

    艹,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