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兒唬

    方振有一句沒一句和他說著,他在等,等眼前這個小傢伙張嘴,只要不是太過分,看在梁建國面子上,自己伸把手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他也確實很欣賞那兩個小伙子,都是當兵出身,天然的就會有親近感!尤其兩個人在戰場上九死一生,又因為仗義執言在單位受到排擠,現在竟然干起了修理火炕火牆的活,這是對人才的極大浪費!

    以這兩個人過硬的軍事素質,當刑警都綽綽有餘。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小郝,前途不可限量......

    他們現在差的只是一個機會而已,不管是偶遇,還是小周從中撮合,現在機會已經來了!

    就在面前。

    怪哉,這小傢伙竟然不提了,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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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道自己想多了?

    難道他真的只是看在建國的面子,單純的要幫自己的忙?

    周東北在沒來之前,已經把方大局長的心理揣摩得差不多了,就是要讓他失去判斷力,最後覺得自己完全沒有任何目的,就是單純的幫個忙而已!

    所以自己不能再提了,哪怕他們是戰友,哪怕先前談的很投機,可今天畢竟是第一次登門。

    如果自己再露出半個字,都是目的性太強!

    即使這位方局長真的很欣賞郝忠海他倆,又看在梁建國的面子幫了忙,自己也落了下乘。

    同樣,這對郝忠海他倆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順其自然,非常重要!

    「方局?!」郝忠海在廚房喊了起來,「您過來看一眼!」

    兩個人起身走了過去。

    廚房的火牆上,不同位置被起掉了五塊磚,露出了裡面黑乎乎的灰。

    兩個人都在東屋臥室。

    周東北跟著方振走了進去,就見刷著黃色油漆的纖維板炕席已經掀了起來,立在了北牆邊,火炕上也起掉了六塊磚。

    「怎麼樣?」方振問。

    兩個人一頭一臉都是汗,看著就像京劇舞台上的大花臉。

    郝忠海手裡拿著一個用1號電池的手電筒,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臉,更髒了,「問題找到了!」

    「太好了!」方振很高興。

    這人就是賤,他家裡的彈簧床不便宜,可怎麼睡都難受,早上起來腰酸腿疼,只要一睡火炕,什麼毛病都沒有了……

    周東北連忙問:「什麼問題?」

    「兩個問題,」郝忠海說:「雖然上次有人把灰都掏乾淨了,可炕梢迴路有條通道里掉了一塊磚頭,他們並沒有發現,這塊磚正好堵住了一多半的迴路!」

    方振恍然大悟。

    「另外,這個炕體有兩條通道是多餘的,導致煙和熱量在炕體內迂迴太長,造成了排煙不暢,熱度不均勻......」

    方振連忙說:「對對對,炕頭經常燙屁股,可炕梢還冰涼......有辦法解決嗎?」

    郝忠海呵呵一笑:「不難,把多餘的兩條通道堵上,再把掉下來的磚放回去,穩固住就行了!不過,還要再起開幾塊磚,不然沒法堵,夠不著!」

    「好!」方振開心的直搓手,別看他貴為市局一把,可有些事情卻不在他的能力範圍內。

    就像家裡這鋪火炕,他對後勤主任發了好幾次火。

    領導家的活難干,主任也是急的嘴直起泡,可來了幾撥人都修不好,你一嘴他一嘴,各說各的道理,不知道的還以為修的是火箭……

    周東北幫著搬了兩次磚,干到三點鐘,終於完工了。

    沈波蹲在廚房灶台前,在往灶坑裡添柴火。

    郝忠海心裡非常緊張,畢竟是現學現賣,人家瘋子好心好意為了自己和大波,萬一丟了人,豈不是把他裝進去了嘛!

    一開始冒了一點菸,但很快吸力就有了,「噼噼啪啪」柴火很旺。

    徐麗過來了,驚訝道:「哎呀,不一樣了!」

    周東北看著她。

    

    「以前點灶坑,得冒好半天的煙,還得開門放......」

    方振問:「是嗎?我以為就炕不好燒呢!」

    徐麗白了他一眼,「你做過飯呢?你在家一年到頭能吃幾次飯哪?」

    方振嘿嘿笑著,一副妻管嚴的幸福模樣。

    郝忠海沒心情看他們,緊張地看著火牆上後補的那幾塊紅磚,很快,縫隙的水泥漸漸幹了,一點菸都沒冒出來。

    「大波,繼續添柴火!」

    說完,他開門進了臥室。

    房間裡一點菸都沒有,炕體上不同位置的幾塊紅磚散發著潮氣,他伸手摸了摸炕頭,已經有一點溫度了。

    他咧嘴一笑,成了!

    看來以後還真能以此為生了,興安市每年盤炕搭火牆的可是不少,養家餬口應該沒問題!

    他又想起上午大頭父親說過的話:技多不壓身!

    七哥也經常說,靠力氣吃飯,到啥時候都不丟人!

    半個小時以後,已經燒開了兩鍋水,徐麗灌了四個暖水瓶,實在沒地方灌了,只好燒著了。

    不一會兒,廚房都是霧氣,仙境一般。

    後補的那些磚縫已經干透了,整片火牆摸著溫度很平均,炕體從炕頭到炕梢都有了溫度,而且炕頭也不是那種熱得直燙手,這種程度正正好好!

    「領導,」郝忠海朝方振笑道:「檢查一下吧!」

    灶坑裡的火燒得正旺,方振和郝忠海邁步進了屋。

    他也不顧磚炕髒,伸手去摸,從炕頭摸到了炕梢,隨後豎起了大拇指,「行,小郝,你倆是這個!」

    兩個人大笑起來。

    「大波,別燒了,不然晚上太熱沒法睡人了!」郝忠海朝外面喊。

    三個人把炕席抬過來鋪好,又把屋裡剩餘的磚搬到倉房。

    院子裡。

    「瘋子,」郝忠海低聲問周東北,「我看時間還早,要不咱們把院子裡這些雪清了?過不過?」

    周東北笑了,點點頭,「不過,捎帶手的事兒,干!」

    徐麗沏好了茶水,說:「老方,這幾個小伙子不錯,我看你們聊的也投機,是不是要留下吃飯?」

    方振笑道:「嗯,留下喝點!」

    「你可少喝點吧!」徐麗嬌嗔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放心吧!」

    「我放心的了嗎?」徐麗嘆了口氣又說:「一會兒我做完飯就去接小雨,再過兩年就上學了,你看讓她奶都慣成啥樣了!」

    方振說:「過年了,就讓她再玩幾天吧!對了,後勤又提配保姆的事兒......」

    「用不著,家裡就這點活兒,用什麼保姆?咱可不能當黃世仁!」

    「......」

    方振去喊他們,推門一看,三個人在院子裡鏟雪呢!

    「怎麼還整上雪了呢?過兩天就化了,快別幹了,進屋喝點水,晚上在家吃!」

    周東北拿著鐵鍬在往花筐里裝雪,手也沒停,笑道:「我說要走,海哥非說把雪都清理乾淨再走!」

    聽到這句話,郝忠海心裡更是暖呼呼的,見花筐裝滿了,扯著上面的麻繩往出拖,也笑著說:「這點兒活也不累,等著它自己化的話,弄的院子埋汰不汰的,捎帶手一會兒就完事了!」

    方振沒辦法,只好說:「那行,完事可不能走,留下喝點!」

    「方局,」周東北攔下了他,「晚上我們約了朋友,喝酒就算了,您這都喝一正月了,正好也休息一天,我們幹完就走!」

    「不行!」方振真不是客氣,他挺喜歡和三個人聊天的。

    「不是推辭,真是約好了!」

    「真的?」

    「兒唬!」

    聽到這兩個字,方振哈哈大笑,「你小子,行吧,改日我請你們小哥幾個!」

    「嗯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