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送往是什麼?
得到的不單單是人情世故,更是生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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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的時代,做生意人情世故很重要,有句話說得好,沒有朋友你生意經營不下去。
別說客帶客,別說少麻煩。
單單一個鬧事,打著醉酒的名義,你抗不了,你報J,給你解決一次,下一次換個人來,如此反覆,你扛得住嗎?
這還只是粗淺的,誰都知道誰都懂誰都見過的,給你來一個噁心人的,你生意再好,最終也扛不住。
不跟你玩髒的,不跟你玩踩線的,一個簽單,簽死九十年代和新世紀初多少下海經商一腔熱血發大財的人。
強勢壓迫你簽單的是一回事,你得罪不起,只能讓人家簽。
你能得罪的呢,生意不想再好了嗎?我總來捧場,還總能夠帶來一大堆的客人,我這樣的老主顧,你想拒絕我嗎?激怒我讓我不再來嗎?
如果不想,如果想要留住我,簽個單怕什麼,又不是不給你結。
前幾回,簽單幾次痛快結帳,慢慢的,結帳周期變長,當達到一定次數後,你不願意讓人簽單,那對不起,你得罪我了,讓我不高興了,讓我在領來的朋友面前丟面子了,我不來了。
多數飯店或是類似銷售類的小買賣,最近幾年火熱的鋼材、工程材料等等,都免不了遇到類似的事情,只能是讓其簽單,儘量一點點要回來一些。有明智一些的,只能是自認倒霉,前面的不要了,你生氣就生氣吧,我全當是倒霉了。
你非得要,我沒錢,但我可沒說不給,你非要撕破臉皮,那我也沒辦法。
許凱最開始根本沒有將飯店納入發展規劃,是打心眼裡抗拒類似的生意,他成長過程中,網際網路兩次大風口爆發,從網際網路初期覆蓋到自媒體時代,習慣了我作為一個獨立個體,在網絡上進行征戰,現實當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跟我沒什麼關係。
我可以躲在網絡的後面,不需要人情世故,不需要人脈堆積,一樣可以賺錢。
現在,不行。
許凱願意將時間扔在飯點上,也是給自己營造一副鋼筋鐵骨。
之前那些人際關係,慢慢開始拓展。
送走了黃老師一大家,許凱自己拎著一瓶茅台,敲門進入一個包廂。
「黃叔叔,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過來晚了。」
不至於低微到進來滿臉陪笑說著自罰三杯,許凱是客氣,是熱情,也足夠的抬對方面子,但不會踩著自己來做這件事。
屋內的黃國濤,是雲裳閨蜜黃寧的父親,銀行系統工作,小領導,沒有這個家境,也養不出黃寧的高冷氣質,那點綠茶屬性,也是有著小聰明才能出現,好在不會針對身邊真正的朋友,不然也不能跟雲裳成為閨蜜。
有點壞心眼子,用在外人身上,這對於朋友而言,是可以接受的。
雲裳領著黃寧來過飯店,黃寧領著家人來吃羊排,之後黃國濤跟同事也來過,得知這小老闆是女兒的學弟,有能夠搭得上的關係,許凱又是一個給人如沐春風誠懇熱情的人,
八面玲瓏他不喜歡,我以誠待人,真心交換,換得來我們慢慢處,換不了,我至多耗費一點時間,你依舊是我的客人,來了依舊有贈送有折扣,但我可能忙到沒時間過來喝杯酒,或是乾脆人不在。
關係都是一點點拓展開的,不是單純客人和老闆關係。
牛總介紹一批人,方金耀那個在財政系統工作的母親介紹了一批人,王建設徐大龍等人也介紹了一批人,雲晟也在父母的暗示下,也給飯店帶來了一些律師醫生行當的客人。
認識了,再往來,那是許凱自己的,而那些人也不會看輕了他,畢竟也都是有關係有背景的,都是花花轎子人抬人,社會上遊走,沒有誰會傻到輕易得罪人,能多一個普通朋友,也好過端著錯過一個酒肉朋友。
松城不小,可也沒有多大,慢慢的在飯店朋友碰到朋友,一張桌上喝酒的,可能許凱認識好幾個,大家一聊一介紹。
這是我家侄子——牛總之類的介紹。
這是自家孩子——雲晟介紹來的人,會提供這樣的信息。
這是好朋友——大亮子等江湖人士往來會給許凱面子,抬高他。
幾個月時間,『客再來』出名了。
承包了前面的招待所之後,『客再來』的名氣更大了,相對需要幽靜環境的招待宴請,也會選擇這裡了,吃完喝完上樓開個房間休息一下,不管是一個人還是帶著一個人;亦或是朋友幾個玩玩牌,上午就可以來,玩夠了,直接到下面吃飯,吃完了還可以繼續玩。
這般規模,這般火爆,使得外面一些視線,開始盯住『客再來』,也開始有一些聲音,打聽這老闆的背景。
貪婪的目光,來自於不同的階層。
有想打秋風的江湖人士,也有想要簽單最後不了了之的某些單位後勤部門……
你賺錢了,看你眼紅的人很多,如今的東北還有一些野蠻,沒有足夠的根腳,會有各種人,以各種方式將你吃干抹淨。
漸漸的,許凱感覺到吃力了,飯店沒有合夥,找人幫忙就名不正言不順。
所謂背景,也漸漸被人吃透,貪婪會讓他們不管背景真假,先會選擇試探一二,如果真的碰到硬茬子,不介意登門致歉。
如果你只是紙老虎,那對不起,這幫人會將你啃食乾淨,這麼大一塊肥肉,放在那,蒼蠅們早就已經按耐不住。
「我過生日,先跟家裡人吃頓飯,晚上再出去玩。」
雲裳過生日。
然後,問題便解決了。
她將生日地點放在了『客再來』,家裡長輩都來了,別的人暫時不具備直接殺傷力,大伯雲雪松的到來,且是雲裳挽著他的胳膊,一邊一個,那邊挽著的是父親雲冬柏。
今天她是小公主,過生日,她最大。
眼看著這小半年來,學習成績突飛猛進,之前不願意學習的慵懶狀態消失不見,因何而來,家裡早已一清二楚。
以她的年紀,開明的家長,不攔著,只是需要考驗對方男孩。
家庭簡單,這不重要,關鍵是孩子本身。
觀察了接近一年,毫無疑問,不管是暗中設置的幾道考核,還是檯面上的個人成績,都很優秀,能讓雲裳放棄懶惰去努力學習這一件事,足以讓雲家上下對他很是感激。
談戀愛,能夠得到正向的刺激作用和引導效果,任何一個家長在心裡都會對談戀愛的另一方,先一步心存感激。
「許凱,這是我大爺(大伯),這是我爸。」
「大爺,爸,這是許凱。」
家裡親戚一大堆,雲裳是都想介紹,此時此刻,她要給三個男人一個單獨見面的機會。
本可以放在樓上的辦公室或是客房,雲裳選擇了在一樓大廳,不一定所有人都認識雲雪松,總歸是有認識的,只要有人看到,那目的就達到了。
雲雪松本人也明白什麼意思,願意給侄女這個面子,願意給這小子撐一撐場面,不然他這生意規模,已經開始有人覬覦不懷好意了。
「雲局,您好。」
一股征服電視劇裡面徐國慶既視感,高大威猛,橫眉冷目,一臉凜然的壓迫感,身著便服,你依舊會有一種他就是執法者的認知觀感。
「叔叔,您好。」
儘管雲雪松盯著許凱看,那眼神里滿是審視,作為一個從一線升起來的常務副,職業能力有,當領導的能力也有,一個眼神,在這松城,多少人腳底都發軟。
許凱也是強自扛著,依舊是熱情笑容,衝著一旁不像是親兄弟的溫文爾雅氣質雲冬柏打招呼。
「一會兒來敬杯酒。」雲冬柏回應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抬手拍了拍許凱的手大臂外側,表達親近。
雲雪松則從頭至尾只是在許凱打招呼的時候,嗯了一聲。
雲裳瞪了許凱一眼:「雲局是誰?」
兩人這般小默契,焉能逃過兩位長輩的眼睛,任由他們表演。
許凱一聲:「大爺,我是許凱。」
雲雪松哼笑一聲,看似冷漠,實際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笑,能見到的人不多。
「一會兒讓雲誠跟他喝幾杯。」
「好嘞。」雲裳笑著挽住大伯的胳膊,隨手將一張雲雪松的私人名片,塞給了許凱。
雲冬柏扶了扶眼鏡,聲音很有磁性:「看到沒,我這女兒,今天大爺有用,那就全程大爺最大,我這當爹的,都得靠邊站。」
雲裳回頭,難得她有小女孩撒嬌的姿態。
許凱側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那叔叔,今天我這裡,全程你最大。」
雲冬柏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跟他閒談幾句,所有資料顯示的東西,都不如他們這類人自己直面後的判斷,他也想要多了解了解許凱。
其實生意人的這份油滑,並不是好品質,但想想許凱的經歷,作為往上爬的第一代,你必須將主要的觀察方向,放在那些優秀品質上,這類成長起來最終成事的人,能夠更穩定的輸出能量覆蓋到周遭。
韓信胯下之辱,誰敢說他不是一個成功的大人物,沒有那份獨特的隱忍,會有之後的他嗎?
選擇今天見許凱,家裡面的人也是商量過的,看女兒的狀態,縱然不敢保證未來真的可以延伸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一輩子,至少近幾年內,他們會是情侶關係,那彼此雙方之間的聯繫就不可能斷。
該扶一把的時候,大家意見是一樣的,沒有迂腐。
但還是沒有選擇直接介入,不然雲雪松的一句話,籠罩在一家飯店上面,那就是誰也無法攻破誰也不會去攻破的堡壘。
雲家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雲裳知道,其實許凱不想見自己家人,沒別的,說是年少輕狂也對,至少還沒到求饒求助求救的時候,他還是想要自己扛一扛。
但來自於雲裳執意堅持的援助,他也沒矯情到抗拒,順其自然吧,反正最開始跟雲裳談朋友的時候,自己一個擺攤窮小子,也沒少被雲裳身邊的人說一句吃軟飯。
那特麼也是本事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