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圈腳印，別踩。」
陳江海拿起手電，沒有往外走，先看楚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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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照表走，廠里我來。」
楚辭把金陵正式函收進帆布包外層。
「我去紅星，你去廠。」
王主任接上話。
「我跟江海去造船廠。沈科長跟楚辭去紅星，站外場做見證。」
沈科長沒碰驗收表。
「我不進驗收場。」
楚辭看了他一眼。
「你站紅星門外。誰拿縣裡調撥說事，你寫不認。」
沈科長把本子夾進懷裡。
「這個能寫。」
王德發已經在外頭催車。
「周主管人在路上，金陵這場不能誤時辰。」
陳江海轉向張根。
「你跟楚辭去紅星。趙小六報副帳。」
他說完又看韓二。
「你跟我去廠。」
韓二把潮本塞進懷裡。
「我盯哪一處？」
陳江海把手電扣進掌心。
「底座，船身，別追人。」
小寶抱著字本站起來。
「媽，我能去紅星嗎？」
楚辭只看他一眼。
「今天不去。」
「為什麼？」
「金陵驗收，省城嘴多。你在家守字。」
小寶沒鬧，把字本遞給鐵牛。
「我查門房。」
鐵牛坐得更直。
「我不漏。」
造船廠後牆邊，周老三已經用白灰把腳印圈出一圈。印子貼著牆根走了三步，又拐到二十二匹停船架旁邊。
韓二蹲下看了會兒。
「左腳拖，鞋跟偏。」
王主任站在外沿，沒有往圈裡踏。
「昨晚誰守？」
周老三臉繃著。
「前半夜我和兩個工人守前頭。後半夜磨最後一塊墊鐵，後牆空了。」
陳江海的手電光落到二十二匹底座上。
「船動過沒有？」
周老三鑽進去，一處處拿扳手試。
「墊鐵沒松，螺栓也沒動。」
韓二伸手指向船底邊。
「這兒有木屑。」
周老三湊過去看，臉色沉下去。
「有人颳了漆皮，是想看底座新舊。」
陳江海把手電光往下移。
「拍照，木屑留下。」
王主任已經叫老趙去報公安。
韓二喉嚨發乾。
「他們想知道船修到哪一步。」
陳江海看著他。
「所以今天半載試水照常。」
韓二抬頭。
「他們等的會不會就是試水？」
「所以只走近口，半載不壓滿。」
陳江海把木屑包進紙里，交給王主任。
「怕他們看，咱們才真被他們牽著走。」
周老三趕緊問：「試完還回村嗎？」
「試完就回。」
陳江海看向二十二匹。
「遠口不去，半載也不壓滿。」
紅星飯店那邊，金陵驗收已經開場。
周主管穿深灰短袖，手裡拿著正式函，進門先問了一句。
「聽說有人說這批貨來源不明？」
楚辭把金陵正式函，分筐表，溫度記錄，紅星交接表一排擺開。
「金陵今天驗魚，不驗傳言。」
周主管點頭。
「我只驗魚。」
王德發安排後廚清秤，趙小六把金字牌擺到最前面。
張根盯著門外，小聲遞話。
「嫂子，外頭有人。」
楚辭沒有回頭。
「登記了嗎？」
「鐵牛不在，紅星前台在擋。」
周主管翻開第一筐，魚身涼，尖貨和中貨分得清。
「這批可以。」
趙小六報數。
「金一號筐，三十六斤四。」
周主管抬眼看了他一下。
「這娃報得清楚。」
楚辭說道：「他只報副帳。」
周主管沒再多問，繼續一筐筐驗。
第三筐剛翻開，門外傳來曹亮的聲音。
「周主管，金陵也敢接來源說不清的魚？」
王德發臉色沉下來。
沈科長站在門外，直接翻開本子。
「曹亮無正式函，干擾金陵驗收，現場記錄。」
曹亮指著他。
「縣商業局什麼時候替南灣村看門了？」
沈科長筆沒停。
「縣商業局不參與驗收，只記錄干擾行為。」
周主管連門口都沒看。
「王經理，關門。」
王德發當場合上後廚半扇門。
曹亮還想往前擠，公安已經從前台方向過來。
帶頭那人看著他。
「曹亮同志，上午剛說明完舊錶，下午又來了？」
曹亮咬住風險二字。
「我替金陵擋風險。」
周主管這才抬頭。
「擋風險先落單位，落章，落責任。」
曹亮沒接。
楚辭抽出一張空白紙，推到門邊。
「寫。」
曹亮看著那張紙，站了半晌，轉身就走。
沈科長在記錄末尾補上兩個字。
「拒寫。」
金陵六百斤過秤完，現款當場結清。
周主管簽完驗收意見，把筆還給楚辭。
「魚好，流程也好。」
楚辭把現款收好，沒有在紅星盤總帳。
「金陵第一筆走完，後續按函。」
周主管點頭。
「我回去會再排一張。」
楚辭沒往正欄落字。
「等函。」
周主管笑了笑。
「懂，等函。」
造船廠半載試水，也在午後收尾。
二十二匹壓了半載魚筐，在近口繞了兩圈。底座沒響，船身吃水也穩。
王大海上岸後先開口。
「近海限制可以解。」
韓二看向陳江海。
「遠海呢？」
王大海搶在前頭。
「遠海滿載還不行。先跑兩趟近海滿載。」
陳江海點頭。
「按王大海說的辦。」
楚辭回村後，聽完試水結果，把安全表改了。
「二十二匹近海限制解除，可做近海滿載接應，遠海滿載仍禁行，待兩次近海滿載記錄。」
韓二臉上沒見失望。
「能近海滿載，已經夠用了。」
小寶看著他。
「今天沒搶遠口。」
韓二笑了一下。
「我沒搶。」
夜裡盤帳，金陵現款進帳，軍區第三批現款昨日已經封好，紅星臨購和魚乾線另列。
趙小六撥完算盤，嗓門放輕。
「現款過三萬六了。」
楚辭沒讓他在門房喊。
「總數回家封。」
陳江海看向王主任。
「先進副業點材料，縣裡準備怎麼寫？」
王主任答得乾脆。
「縣裡要把南灣村模式往上報，門房表，筐路，客戶保密，先寫這三項。」
楚辭說道：「可以報表，不報客戶。」
沈科長點頭。
「我會在縣裡說明。」
門外，老梁拿著設備本進來。
「腳墊換完後跑滿一天，電費六塊一，機器穩。」
陳江海看著設備欄。
話剛落，王德發又從紅星送來一張電話紙。
「陶文斌來電，迎賓樓常備一千斤，正式函在路上。」
楚辭沒笑，只翻開待落函欄。
「在路上，不排。」
王德發喘了口氣。
「還有一句。曹亮在紅星外頭放話，說他會讓省水產三百斤驗收卡住南灣村。」
陳江海抬頭。
「小顧的函到了嗎？」
張根從門外跑進來，手裡舉著一封蓋章函件。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