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楚辭收拾行李!帶六千塊去省城花個夠

  二月初九上午。

  陳江海和鐵牛在楚辭號上花了兩個鐘頭,把超強特種細鋼纜網從頭到尾攤開檢查了一遍。

  網面完好。

  結扣緊實。

  鉛墜十二個全在。

  「海哥,網沒問題。」

  「嗯。收起來卷好。」

  鐵牛和陳江海兩個人把網重新捲成筒狀,碼在船尾的網架上,用麻繩固定住,蓋了一層油布防潮。

  然後是絞盤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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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江海把一段舊纜繩頭纏在捲筒上,啟動絞盤的手搖拉動裝置。

  捲筒轉了起來。

  嗡嗡的聲音很低也很穩。

  以前那種金屬摩擦的刺耳動靜全消了。

  他摸了一下軸承座的外殼。

  溫度正常。

  觸手微涼。

  「好了。」他關掉絞盤。

  「海哥,全修好了?」

  「全修好了。下次出海隨時能用。」

  「那咱什麼時候再去沉魚溝?」

  陳江海站在船尾看了一眼遠處的海面。

  晴天。

  海面平靜如鏡。

  「先把省城的事辦了再說。回來之後看天氣。春汛的魚不等人,天氣好的窗口就那麼幾天,抓住了就是錢。」

  「那我等你回來。」

  「你等著吧。回來的時候通知你。」

  鐵牛露出兩排大白牙,跳下船走了。

  陳江海把工具袋收拾好綁在船艙角落裡。

  他在駕駛艙里站了一會兒。

  舵輪底座上的刻字還在。

  陳小寶三個字。

  刻得深入了鐵。

  他摸了一下那三個字。

  然後跳下船回了家。

  下午的日光懶洋洋的。

  楚辭在堂屋裡收拾行李。

  一個藏藍色的粗帆布包是去年買的,帶子寬能背能提。

  她把家裡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往包里塞。

  陳江海的中山裝洗了晾在院子繩子上,風一吹一盪的。

  明天早上穿之前應該能幹。

  她自己的藍底白花碎花棉襖折好壓在包底。

  那條淺藍碎花裙子用一塊乾淨的白棉布包著放在棉襖上面。

  小寶的換洗褲子一條,背心一件,拼音本和鉛筆塞在包的側兜里。

  二十四色彩色鉛筆單獨用一塊布包好放在最上面。

  「你把錢帶多少?」楚辭在屋裡喊。

  陳江海從院子裡走進來。

  「兩千夠了。」

  「項鍊手錶大衣加一起不會超過一千。旅社住兩晚最多十塊。吃飯算二十塊。班車票三個人來回十五塊。還富餘不少。」

  楚辭盤算了一下。

  「要是金項鍊貴呢?」

  「省城百貨商店的女士八克金項鍊,三百塊左右。貴一點的三百五十多塊。」

  「三百五十多塊一條?」

  「你值兩千塊的。」

  楚辭瞪了他一眼。

  「少說這種話。三百塊的夠了,別買太貴的。」

  「到了看情況。」

  「別看情況,是別超過三百。」

  「行,不超過三百。」

  楚辭不信他。

  只是閉口不言。

  她從炕底下面的暗格里數出兩千塊錢。

  塞進帆布包最裡面的暗袋裡。

  「大頭在包里,小頭我拿著。」

  「你拿就你拿。」

  「路上花的用我這沓,到了百貨商店再從包里取。」

  「你安排。」

  楚辭抿了抿唇。

  陳江海看著她收拾包,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楚辭。」

  「省城的百貨商店比縣城大十倍。」

  「你去過?」

  陳江海閉口不答。

  他去過。


  前世的省城百貨大樓三層高,玻璃櫥窗,櫃檯後面站著穿白襯衫的售貨員,金飾櫃在一樓最裡面靠牆的位置,燈光是暖黃色的,照在金器上面閃閃的。

  他那時候一個人去的。

  站在櫃檯前面隔著玻璃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了。

  「去過一次。」

  「什麼時候去的?」

  「很早以前了。」

  楚辭止住話頭。

  她把帆布包的拉繩紮好放在炕頭。

  「包收好了。明天五點起來。」

  「五點?」

  「五點半出門趕六點的頭班車到石浦鎮,石浦鎮換七點的車去省城,到了是中午十一點。」

  「你比我還清楚。」

  「我問了李嬸。她前年跟她男人去過一次省城看親戚,就是走這條線。」

  陳江海點了下頭。

  「那就按你說的。」

  小寶從西屋跑出來。

  「明天去省城?」

  「後天,初十。」

  「那今天幹什麼?」

  「今天該幹什麼幹什麼。你的字練了沒有?」

  小寶愣住。

  「練了。」

  「拿來給我看。」

  小寶磨磨蹭蹭地回西屋拿了拼音本出來。

  本子上寫了五遍陳字。

  陳江海看了一下。

  前三個寫得跟昨天差不多。

  第四個好上幾分。

  第五個最好,左耳朵的彎鉤收得乾淨了。

  「第五個可以。前面四個還差。」

  「我手累了。」

  「手累了也得寫。九十分哪能從天上掉下來。」

  小寶撅著嘴回西屋繼續寫去了。

  楚辭在旁邊看著父子倆的互動,眉眼彎彎。

  「你對他那麼凶幹什麼。」

  「不凶他不上心。」

  「他才六歲。」

  「六歲也得養習慣。好習慣是小時候逼出來的。」

  楚辭聽罷收聲。

  她走到廚房開始準備明天路上帶的乾糧。

  蒸了六個肉餡包子。

  煮了八個白水雞蛋。

  灌了兩壺熱水。

  包子用油紙包好,雞蛋裝在布袋子裡。

  全塞進帆布包。

  「夠吃嗎?」

  「三個人兩頓,六個包子八個雞蛋,夠了。」

  「到了省城中午吃什麼?」

  「找個國營飯店吃。」

  「省城的國營飯店貴不貴?」

  「比縣城貴些,一頓飯三個人兩三塊錢。」

  楚辭心疼地抿了抿嘴。

  「自己帶的包子不也能吃?」

  「去了省城吃包子?給我小寶在省城吃一頓好的。」

  「你就慣著他。」

  「該慣就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