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因為發病突然.而且手術病人本身就有嚴重的冠心病.嚴格來說.這種情況下的緊急移植手術的確風險極大」
「但病人的情況想必你們也看到了.我們也沒有辦法,只能全力一試,但是很可惜.」
「抱歉.我們真的已經盡力了」
冰冷的病房內,主治醫師低垂著腦袋,語氣內疚而沉重。
站在江誠身旁的陸欣,一言不發,一雙眼睛呆滯空洞的看著病房中那張病床。
起伏的軀體輪廓,被一床冰冷的白布所覆蓋。
躺在其中的,是她這輩子僅有的依靠,唯一的精神寄託。
就在醫生宣布死亡時間的瞬間,陸欣的心就已經形同死灰。
沒有任何溫度的眼淚,從她那美麗的雙眸中無聲流淌,頃刻間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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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卻始終強忍著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只是握住江誠的右手,攥得更加用力了。
用力得甚至讓後者的五指,都感到一陣陣鑽心般的抽痛。
一夜無話。
黎明之前,昏沉的東方天際緩緩泛起一道魚肚白,原本籠罩在整個世界的黑暗,逐漸被這第一抹光輝所驅散。
九月的晨風,從積攢著露水的昏暗枝葉間拂過,帶起一陣涼意。
殯儀館外的條木長椅上,兩道身影並肩坐在這微微的晨光中。
四周寂靜沉默,只有身後修剪齊整的松柏枝椏被風吹動的簌簌聲響。
一根燃盡的菸頭無聲掉落在地上,而後被一隻運動鞋緩緩揉爛。
雙眼通紅的江誠看著長椅下滿地的菸蒂,緩緩的深吸了口氣。
自從昨天傍晚將陸父的遺體送過來火化之後。
整整一夜,他便一直陪著陸欣坐在這裡。
兩人就這麼靜靜的坐著,互相之間一句話都沒有說。
江誠知道,此時此刻,對陸欣說再多安慰的話也只能是無濟於事。
命運對這個可憐的女孩是何其殘酷。
明明所有的事情都已經有了希望的曙光。
卻在黎明到來之前的那一刻,將她唯一的精神寄託生生奪走,將她的所有一切徹底碾碎蹂碎,繼而發出無情的嘲弄
她才18歲,她明明什麼都沒有做錯。
卻被殘酷的推入了名為絕望的深淵。
親眼見證這一切的江誠,很心痛,也很無奈。
自己是可以為她點亮一盞燈塔,可最終,還是得需要陸欣她自己堅強的從黑暗中走出來。
但是說實話,如此沉痛的人生打擊,就連江誠都不免為她捏一把汗。
換位思考的話,如果是上輩子的自己處於陸欣這般絕望境地之下.恐怕索性會一了百了吧
「江誠.」
正當江誠心中暗暗思量的時候,身旁的女孩嘴唇輕輕蠕動,原本清麗的嗓音透著乾澀嘶啞:「謝謝你.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
「還有.」說著,她微微垂下了腦袋,視線呆滯的看向了不遠處的人工湖湖面,語氣低沉:「謝謝你幫我墊繳的那30W手術費」
「沒關係。」
江誠淡淡的說道:「錢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僅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願意開口說話了,總歸是好事。
不過,現在她還處於極度悲傷無助的情況下,江誠隱隱還是有些擔心,就怕她想不開做出什麼傻事來。
或許先想個辦法穩住她,讓她從喪親之痛的悲傷情緒之中轉移一下注意力會是個比較好的法子。
「可是.我現在真的沒有能力償還這麼多錢」
「現在還不起沒關係,你可以慢慢還。」江誠想了想說道:「而且,我之前也說過了,你也可以通過其它的方式償還啦」
「其它方式?」
看到少年嘴角露出的那一抹痞壞笑意,陸欣先是愣了愣,口中怔怔的重複了一句之後,蒼白憔悴的臉頰上突兀湧出了一抹紅暈。
他果然
不過也沒辦法,畢竟是男孩子呢
也罷.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
就當做是自己在臨走前放縱一次吧
如果僅有的這一次,對象是他的話,那自己也算是沒有什麼遺憾了吧
想到這裡,陸欣用力的咬了咬嘴唇,下定決心似的重重點了下頭。
「那好,江誠.我答應你。」
「真的?」
聽到陸欣的話,江誠臉上的笑意更甚,他轉過身來,笑眯眯的看著這位大美女,語氣輕佻:「無論我要你做什麼,你都願意答應?」
「嗯!」雙頰緋紅的陸欣用力點了點頭,語氣認真:「無論你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那好。」
江誠點點頭,站起身來,朝著陸欣伸出了右手。
「走,先跟我去酒店。」
「啊.?現.現在?」
一聽對方如此猴急,陸欣緊張的捏緊了衣服的下擺,一張小臉滾燙通紅。
「怎麼?後悔了?」
「沒.沒.我的意思是,你、你陪我熬了一宿沒睡.是不是先休息一下.會比較好.?」
陸欣支支吾吾的說著,小腦袋中忽然聯想起曾經看過的新聞報導。
比如,熬夜少年激烈運動導致忽然猝死什麼的
話說.這應該.也算得上是激烈運動.吧.?
「沒錯啊,我就是讓你先去睡覺休息啊?不然還能幹什麼?」
江誠摸了摸下巴,疑惑回道。
「只.只是開房睡覺?沒有別的了??」
「那不然還幹啥?都熬一宿了還打算接著熬一天啊?」
陸欣:?????
江誠眨了眨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這位臉蛋紅紅的少女。
看來這丫頭的身體素質確實不怎麼好,明明18歲的生猛年紀,咋熬個夜還能熬得這麼面紅耳赤的。
——話說不會是肝有什麼問題吧?
嗯,有機會得帶她去好好做個全面體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