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刺頭的不服!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長白山的清晨冷得刺骨,白樺林里漫著一層薄霧。

  泥濘的山道上,三道人影正呼哧帶喘地狂奔。

  每個人的背上都背著個裝滿石頭的藤筐,那分量,起碼有五十斤,壓得脊梁骨嘎吱作響。

  「快點!早晨沒吃飯啊?村東頭王老太上炕都比你們利索!」

  秦峰跟在後面吼著,手裡的柳條時不時抽打著空氣,發出「咻咻」的聲響。

  其實他自己也不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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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背上的筐里,石頭比別人還多加了兩塊。

  汗水順著脖頸子往下淌,被冷風一吹,透心的涼,肺管子像是有火炭在燒。

  重生回來的這副身板雖然年輕,但這幾年二流子的生活早就把底子掏得差不多了。

  再加上昨晚又加練了,那一百多發子彈打出去,後坐力震得他現在半邊肩膀還是酸麻的。

  但他必須跑在最前面,必須比所有人都狠。

  想要鎮住這幫長白山的漢子,光靠嘴皮子沒用,得靠硬碰硬的實力。

  跑在前面的是悶三兒,這傻大個有一身蠻力,像頭不知疲倦的老黃牛,雖然喘氣跟拉風箱似的,但腳底下穩當。

  緊咬著悶三兒的是昨天剛招來的王志剛。

  這人當過幾年兵,底子還在,靠著一股子韌勁死死撐著。

  最慘的是拖在最後的李偉。

  這小子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混混頭子,打架鬥毆是把好手,那是爆發力。

  真到了這種考驗耐力的長跑,他那點被菸酒掏空的身子骨立刻就露了餡。

  此時他臉色煞白,兩條腿每邁一步都得咬著牙。

  「秦……秦峰!你這是……藉機整人!」

  李偉上氣不接下氣地罵道,嗓子裡帶著血腥味,

  「老子是來拿槍打獵的……不是……不是來給你當驢使喚的!」

  「啪!」

  秦峰幾步追上去,手裡的柳條毫不客氣地抽在李偉的棉褲腿上。

  「還有力氣罵人?看來是不夠累!」

  秦峰調整著呼吸節奏罵道:「在深山裡碰到鬼臉狼群,你跑不動就是個死!狼吃你的時候,可不管你是瘋狗還是死狗,更不聽你講條件!」

  李偉疼得一激靈,心裡把秦峰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但腳底下卻不敢停。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秦峰也是個狠茬子,對自己都這麼狠,更別說對別人了。

  這一跑就是整整五公里。

  等回到臨時營地的時候,除了秦峰還能勉強撐著膝蓋站著,悶三兒、王志剛和李偉全都癱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著白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不遠處的石頭上,腿上打著夾板的瘦猴正披著大衣看熱鬧,見幾人這副慘樣,忍不住咧了咧嘴。

  秦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感覺雙腿都在打顫。

  這具身體的極限,還是太低了,必須得練回來。

  「歇十分鐘,然後練槍。」

  秦峰強撐著走到窩棚邊,從草垛里拎出那兩把嶄新的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又把王科長送的一整箱黃澄澄的子彈拖了出來。

  那股子槍油味兒一飄出來,原本跟死狗一樣的李偉,眼珠子瞬間就亮了,一個鯉魚打挺就要坐起來。

  「早把這寶貝拿出來不就完了嗎!費這勁跑什麼步!」

  李偉盯著那泛著幽藍光澤的槍管,伸手就要去摸。

  「啪!」

  秦峰一巴掌拍開了他的手,力道不輕,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還沒學會走就想跑?」

  秦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槍給你也是燒火棍。」

  李偉揉著手,一臉不服:「不就是扣扳機嗎?誰不會啊!昨天你不也就打了個松果嗎,我要是有這槍,我也行!」

  秦峰沒理他,而是找了一塊乾淨的木板鋪在地上,拿起一把槍,開始當著眾人的面拆解。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咔嚓、咔嚓。

  不到十秒鐘,一把完整的步槍就變成了一堆零件,整整齊齊地擺在木板上。

  「槍,是戰士的第二條命,是你在山裡唯一的依靠。」


  秦峰聲音低沉。

  開始講解每一個零件的作用,講解槍械的原理。

  這些知識,不是這個年代的山野獵人能懂的,那是後世無數實戰總結出來的血的經驗。

  旁邊的王志剛聽得最認真,他當過兵,稍微一聽就知道秦峰講的都是乾貨,甚至比他在部隊裡學的還要精細。

  他看向秦峰的眼神變了,從最初的懷疑變成了敬畏。

  這哪是個傳聞中的二流子?

  這分明是個見過血的老兵王!

  講完槍理,秦峰把槍重新組裝好,開始教據槍姿勢。

  這一練就是一上午。

  不允許開槍,就在槍管上用繩子吊一塊紅磚頭,保持據槍姿勢,紋絲不動。

  李偉最先受不了了。

  「秦峰!你是不是耍我們?」

  李偉把槍往草地上一摔,「哐當」一聲,

  「有子彈不讓打,讓老子在這舉磚頭?你這是練雜耍呢?把老子當猴耍?」

  他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侮辱。

  他是來當威風凜凜的獵人的,不是來這受窩囊氣的。

  秦峰慢慢放下手裡的槍,轉過身。

  其實他現在的胳膊也酸得不行,昨晚的紅腫還沒消,

  今天又掛磚頭,那種酸爽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他必須堅持,他是頭狼,頭狼不能軟。

  「撿起來。」

  秦峰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股寒氣。

  「我不撿!有本事咱們真刀真槍干一場!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沒用!」

  李偉脖子一梗,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

  他在村里橫行霸道慣了,雖然昨天被秦峰的槍法震懾了一下,但心裡始終不服氣。

  他覺得秦峰就是仗著槍好,要是貼身肉搏,他這雙拳頭還沒怕過誰。

  秦峰笑了,笑得很冷。

  他知道,對於李偉這種野馬,光靠講道理是沒用的,必須得把他徹底打服,打得他懷疑人生,這匹馬才能老實聽話。

  「行。」

  秦峰慢條斯理地解開風紀扣,把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結實的小臂。

  「覺得舉槍沒用是吧?覺得自個兒拳頭硬是吧?」

  秦峰沖李偉勾了勾手指,語氣輕蔑:「來,不用槍。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角,這隊長你來當,這把槍歸你。」

  氣氛瞬間凝固。

  旁邊的悶三兒和坐在石頭上的瘦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擔憂。

  李偉這人打架那是出了名的陰狠,插眼、踢襠、咬人,那是地痞流氓的亂拳,那是拼命的招數。

  秦峰雖然長得高大,這幾天又把自己練得半死,現在真有力氣跟這頭瘋狗打嗎?

  「這可是你自找的!別後悔!」

  李偉眼中凶光一閃,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整個人像頭蠻牛一樣沖了過來。

  沒有什麼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直接、最野蠻的衝撞。

  他要把秦峰撲倒,然後用拳頭把那張看似沉穩的小白臉給砸爛!

  面對李偉兇猛的攻勢,秦峰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就在李偉的拳頭帶著風聲即將砸在他臉上的瞬間,秦峰動了。

  那一刻,後世四十年的格鬥經驗與這具年輕軀體瞬間合二為一。

  經驗彌補體能,技巧碾壓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