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轟鳴聲幾乎要撕裂秦峰的耳膜,整個山體都在劇烈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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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藏的岩縫彷佛下一秒就要被擠壓成齏粉。
雖說躲進了岩縫,但那漫天飛舞的雪粉和碎冰還是順著縫隙灌了進來。
冰冷的窒息感瞬間包圍了他。
秦峰緊閉著眼,屏住呼吸,雙手死死扣住岩石的稜角,指甲都要崩斷了。
這種時候,只要鬆一口氣,或者松一下手,
就會被外面那股巨大的吸力給卷出去,瞬間變成肉泥。
時間過得無比漫長,也許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鐘頭。
外面的轟鳴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沉悶的隆隆聲。
但秦峰依然趴在原地,一動不動。
雪崩的可怕之處,不只在於那摧枯拉朽的瞬間,更在於後續的二次塌方和致命的氣浪回流。
這是山里最陰損的殺招。
他在心裡默默數著數。
一直數到了三百,確信外面真的平靜下來了,他才試探性地動了動身子。
此時的他,半個身子都被埋在了雪裡。
秦峰費力地從雪堆里把手拔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子。
好在他準備的防凍膏起了作用,臉雖然凍得麻木,但還沒失去知覺。
他慢慢從岩縫裡探出頭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那陡峭的寡婦坡,此刻已經被削去了一層皮。
大片大片的積雪消失不見,露出了下面黑褐色的凍土和岩石。
整個山谷乾淨得讓人絕望。
「真他娘的懸。」
秦峰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種從鬼門關爬回來的感覺,讓他的心臟到現在還擂鼓似的狂跳。
他低頭看了看那根救了他一命的繩索,
上面已經被岩石磨得起了毛邊,再多承受一分力道就可能斷掉。
只要剛才慢上一秒,這世上,就再也沒秦峰這個人了。
這一遭也讓他徹底明白,在大自然面前,個人的力量是多麼不值一提。
就算他是重生的,就算他有後世四十年的經驗,
在這座活了千百萬年的長白山面前,依然是個需要仰視的晚輩。
「看來以後真得組個隊了。」
秦峰心裡暗暗盤算。
一個人單打獨鬥,容錯率太低了。
哪怕有個幫手在上面看著風向,或者在下面接應一下,也不至於這麼狼狽。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那是他用來記錄地形的。
雖然手凍得發抖,但他還是堅持在上面畫下了剛才的地形變化,並著重標記了幾個危險點。
這都是拿命換來的情報,以後要是帶人來,這就是保命符。
休息了片刻,秦峰吃了兩塊高粱飴,感覺身體裡又有了一點熱量。
他沒有退縮。
既然命大沒死,那就是老天爺賞飯吃。
他整理了一下裝備,繼續向著山谷深處進發。
越過了寡婦坡,地勢反而平緩了一些。
但這裡的氣溫更低了,秦峰估計至少有零下二十多度。
按照關大爺的說法和前世的模糊記憶,那種雪靈芝通常長在極寒、背陰且有水源的地方。
在這冰天雪地里找水源,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但秦峰知道,閻王愁里有一種奇觀,叫「冰瀑」。
那是地下暗河湧出地面後,瞬間被凍結形成的冰柱群。
只有在那種地方,才會有足夠的濕氣滋養雪靈芝。
他在亂石堆里穿行了一個多小時,終於聽到了一絲微弱的水流聲。
那聲音不是流水的嘩嘩聲,而是一種悶悶的聲音。
秦峰循著聲音找去,轉過一道巨大的山樑,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在對面的一處絕壁上,掛著一條幾十米長的巨大冰瀑。
那冰瀑晶瑩剔透,在微弱的陽光下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美得令人窒息。
而在冰瀑的根部,隱約可以看到一些綠色的斑點。
秦峰心中狂喜,顧不得疲憊,手腳並用爬到了冰瀑對面的一個高台上。
他從背包里掏出那個從武裝部「借」來用的軍用望遠鏡,湊到眼前仔細觀察。
鏡頭拉近,那些綠色的斑點清晰起來。
那是一叢叢只有巴掌大小的植物,葉片像翡翠一樣碧綠,頂端開著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小花。
在這一片死寂的白色世界裡,這點綠色顯得格外的刺眼,也格外的充滿生機。
「雪靈芝!」
秦峰忍不住低呼出聲。
而且看那長勢,這一叢至少有二三十株,絕對是極品。
這東西要是拿到省城,別說八千,就是一萬也有人搶著要。
但對秦峰來說,這是秀芝的命。
凡是天材地寶,必有猛獸守護。
這是老獵人們口口相傳的鐵律。
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能長出這麼一叢寶貝,絕不可能沒人惦記。
秦峰沒有急著衝過去採摘,而是趴在雪地里,舉著望遠鏡,開始一寸一寸地搜索周圍的環境。
冰瀑周圍很乾淨,只有幾塊突兀的岩石。
看起來似乎沒有任何危險。
但秦峰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就在那裡。
他耐心地趴著,一動不動,像一塊石頭。
十分鐘,二十分鐘,半個小時……
就在秦峰的身體快要凍僵的時候,鏡頭裡的一塊「岩石」突然動了。
那是一塊灰白色的石頭,就在雪靈芝旁邊的一個凹陷處。
它緩緩地舒展開來,露出了一雙像燈泡一樣發著綠光的眼睛。
緊接著,一個碩大的腦袋抬了起來,兩隻耳朵尖上立著兩撮黑色的長毛。
那東西站起來,足有一米多長,四肢粗壯有力,爪子上長著厚厚的肉墊。
它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露出口中那兩顆匕首般鋒利的獠牙。
「雪山猞猁!」
秦峰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可是長白山里真正的頂級掠食者。
別看它個頭不如老虎黑熊,但在這複雜的地形里,它比老虎更可怕。
它動作敏捷如閃電,能飛檐走壁,而且生性狡詐殘忍。
最關鍵的是,這傢伙的領地意識極強。
誰要是敢動它的東西,那就是不死不休。
看著那頭正在梳理皮毛的猞猁,秦峰握著匕首的手心裡全是汗。
硬拼?
在這光滑如鏡的冰面上,跟這隻大貓玩命,那是找死。
必須智取。
秦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在等。
等一個出手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