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科長坐在床邊，身子前傾，兩隻手搓著膝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秦峰沒有直接談錢，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桌上的金膽。
「王科長，您是搞外貿的，肯定知道，這東西要是直接當原材料賣，那就是暴殄天物。」
「這『墨里藏針』的金膽，那是熊王幾十年吸取日月精華才結出來的。」
「要是把它配上我們長白山的幾味特產草藥，比如五味子、刺五加，再按照古法炮製成成藥……」
秦峰頓了頓，觀察著王科長的表情。
「那藥效，至少能翻上三番。」
「到時候出口，那可就不止是賣個原材料的價了。」
這番話，其實是秦峰前世在電視上看到的。
但在1979年，這種「深加工」和「品牌溢價」的概念，對於王科長來說，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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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科長聽得眼睛直放光。
他這次下來的任務，雖然只是收購原材料，但如果能帶回去一套成藥的配方和思路，那可是大功一件啊！
這不僅能完成創匯任務，還能為公司開闢一條新的產品線。
「秦峰同志，你……你還懂藥理？」
王科長驚訝地問道。
「略懂一點，都是跟山裡的老薩滿學的。」
秦峰隨口扯了個幌子，給自己的知識來源找了個神秘的背書。
在這個年代，山裡的老薩滿那就是神秘和智慧的代名詞，誰也不敢去深究。
王科長點了點頭，對秦峰的話深信不疑。
「好！好一個深加工！」
「秦峰同志，你的這個思路太好了！」
王科長激動地站起來，在屋裡走了兩圈。
「這顆膽，我一定要帶回去！」
「你說吧，多少錢？」
這一回，王科長是真心實意地要掏錢了。
秦峰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
「五千？」
王科長試探著問道。
這個價格，在這個年代已經是天價了。
一般的熊膽，也就幾百塊，好點的上千。
五千塊，那可是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二十年的工資！
秦峰卻搖了搖頭。
「王科長，五千那是給中間商的價格。」
「但這顆膽，我是直接交給國家的，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而且，我還附送那個古法炮製的方子。」
秦峰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王科長的心上。
「八千。」
秦峰報出了一個讓悶三兒差點把舌頭咬掉的數字。
八千塊！
在這個萬元戶都鳳毛麟角的年代，八千塊簡直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王科長也愣了一下。
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鎖，顯然是在權衡利弊。
八千塊，確實超出了他的預算。
但是，一想到這顆極品金膽的成色，再想到那個能讓藥效翻倍的方子，還有秦峰剛才展現出來的能力和背景……
王科長咬了咬牙。
「好！八千就八千！」
「不過，我有個條件。」
王科長盯著秦峰的眼睛說道。
「什麼條件？」
秦峰不動聲色地問道。
「我要聘請你當我們省外貿公司的『特約山貨顧問』。」
「以後這長白山裡有什麼好東西，你得優先給我們留著。」
王科長說著，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張蓋著大紅章的介紹信，當場在上面填上了秦峰的名字。
這是一張「特供貨源」的證明。
有了這張紙，秦峰以後在山裡打到的任何東西，都可以名正言順地賣給省里，再也不用受像老劉這種小人的氣了。
這才是秦峰真正想要的東西！
「成交。」
秦峰笑著伸出手，和王科長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王科長當場開了條子，帶著秦峰去了縣裡的銀行取錢。
當那一疊疊嶄新的「大團結」擺在面前時，悶三兒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都在哆嗦。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秦峰卻很淡定。
他把錢分成了幾份。
拿出兩百塊，遞給了趙大壯。
「大壯，這錢你拿著，給兄弟們買點菸酒，改善一下伙食。」
「今天兄弟們辛苦了。」
趙大壯本來想推辭，但看秦峰態度堅決，也就收下了。
他又拿出兩百塊，分別塞給了瘦猴和悶三兒。
「這是給你們的獎金。」
「跟著我干，有肉吃。」
瘦猴和悶三兒捧著那一百塊巨款，激動得差點給秦峰跪下。
在這個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掙個百十來塊錢的年代，這一百塊錢，那就是一筆巨款啊！
剩下的七千六百塊，秦峰用報紙包好，揣進了懷裡。
回到村裡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秦家的新房裡依然燈火通明。
一家人都沒有睡，都在焦急地等待著秦峰的消息。
當秦峰把那一大包錢倒在炕上的時候，全家人都傻了。
秦二河手裡的菸袋鍋子掉在了地上，把褲子燙了個洞都沒發覺。
李秀芝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奶奶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嘴裡念叨著祖宗保佑。
只有小妞妞，趴在那堆錢上，咯咯地笑著，覺得這些花花綠綠的紙片真好看。
「咱們家……這是發了啊！」
秦嶺喃喃自語道。
這一夜，秦家無人入眠。
第二天一早，秦峰站在院子裡，看著初升的太陽，心裡充滿了豪情。
有了這筆錢，蓋房子的債能還清了，家裡的生活也能徹底改善了。
他甚至已經在盤算著，怎麼利用那個「特約顧問」的身份，把這十里八鄉的山貨生意都壟斷下來。
就在這時，奶奶抱著妞妞走了出來。
老太太看著這氣派的大瓦房，又看了看意氣風發的孫子，突然嘆了口氣。
「峰兒啊，現在日子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就是可惜了，你爺爺當年要是能找到那株『九竅參王』就好了。」
「聽說那寶貝能治好你媳婦身子虧空的毛病，還能讓人延年益壽呢……」
老太太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閃電，擊中了秦峰的心。
九竅參王！
秦峰猛地回過頭，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他前世確實聽說過這個傳說。
據說在幾年後，一支國家地質隊在深山裡的「閻王愁」附近，偶然挖到了一株千年參王，震驚了全國。
難道說，那就是奶奶口中的「九竅參王」？
秦峰看了一眼正在屋裡忙碌的李秀芝。
妻子的臉色雖然比以前紅潤了一些，但常年的勞累和營養不良，還是讓她看起來有些虛弱。
前世，李秀芝就是因為身體底子太差，加上積勞成疾才早早離世的。
這一世，雖然有了錢，但有些病根，不是光靠錢就能養回來的。
必須要用天材地寶！
秦峰握緊了拳頭，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座雲霧繚繞的長白山主峰。
那裡是「閻王愁」，是連老獵人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地。
但在秦峰眼裡，那裡現在卻是一座等待他去發掘的寶庫。
「看來，還得再進一趟深山啊。」
秦峰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