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二君

  「兄長,你是騙朕?」

  「你一定是在騙朕!」

  嘉靖皇上朱厚熜滿臉的不敢相信:「是你守護朕登上皇位,是你結束了大議禮,也是你讓朕坐穩皇位,你怎麼可能騙朕?」

  「罪臣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犯了欺君大罪,特來送死。`•.,¸¸,.•´¯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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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厚熜重重的閉上了眼睛,眼角濕潤,他的心都碎了。

  良久,朱厚熜才問了一句:「他在哪?」

  「罪臣不能說,罪臣只求一死。」

  真相大白,朱厚熜的信念崩塌,他有一種被人玩了的感覺,可他對何千軍偏偏恨不起來:「兄長,只要你說了,這件事真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何千軍只是把身子放的非常低,什麼也不說。

  朱厚熜身心疲憊的揮了揮手:「來人,把衛王拉下去吧。」

  「兄長,朕會找到他的。」

  ……

  千里之外的苦陀山。

  朱厚照手裡抓著用陷阱捉到的野兔回了自家的小院,朱厚照在苦陀山娶得村婦正在指導自家兒子寫字。

  村婦時不時的用木棍抽打兒子:「扭扭歪歪的,你爹是這樣教你的?」

  村婦的小腹微微隆起,這是她和朱厚照的第二個孩子,明年開春就會生下。

  村婦的日子過得非常幸福,起初她嫁給朱厚照是看上了他會醫術,現在發現自家男人真是個百寶箱,不僅醫術高超,而且還寫的一手好字。

  「這幾隻野兔,我去扒了它。」朱厚照已經完全適應山上的生活,平日裡悶頭做事,話越來越少。

  村婦看見自家男人回來,去幫他拍打身上的土:「快到年關了,我想著下山買些年貨。」

  朱厚照漏出憨厚的笑容:「我自己去就行,你這身子不方便。」

  「不怕的,我懷老二的七個月的時候,還翻羊圈餵羊,老二還不是生龍活虎。帶我去嘛?我也好久沒下山了。」村婦晃了晃朱厚照的胳膊,作撒嬌姿態。

  朱厚照很好說話,被自家婦人攛掇兩句就同意了:「那好,吃完飯就下山,咱們在客棧里過一晚。」

  食過了午飯,朱厚照一家四口下山。

  年關將至,擺攤的商販很多,尤其有那小孩子最愛的貨物,糖人,冰糖葫蘆。

  朱厚照對於小孩想要的,果斷賣賣賣,被自家媳婦打了好幾次手:「那一串冰糖葫蘆就要兩文錢,貴的離譜。」

  朱厚照訕訕笑著:「小孩喜歡就好。」

  「小孩喜歡的多了去了,不能這樣事事順著他們。」

  一家四口繼續逛街,逛累了就在路邊的茶攤歇腳,喝碗茶水。對於茶攤喝茶,村婦更加不滿意,不過是喝碗水還要錢,太坑了,險些直接拽著朱厚照離開。

  其實朱厚照來到茶攤並不是單純的想要喝茶,他在山裡與世隔絕,對於外界的消息一概不知,唯一獲得消息的渠道就是在這茶攤。

  所以他每次下山,都會在茶攤多坐一會。

  「聽說了嗎?北邊出了大事呦!」

  「那麼大的事,誰不知道,說是正德那一家親戚不知好歹,不認咱安陸出來的皇上。」

  →

  「嘁,也是該死,我還聽說他們攛掇何家的人,做出了不得了的事情。武安伯那個紈絝兒子也被關了起來,等待問斬。」

  「這種事情,紈絝說到底就紈絝,就算一時為官,還是做得不長久。」

  朱厚照的馨香被拉進,著急的追問說話的人:「你們說當今皇上要殺何千軍和正德皇上的親戚?」

  那人同朱厚照回話道:「呵呵,已經殺過了,現在大牢里關著武安伯的兒子,開春就斬。」

  朱厚照眼睛晦暗起來,有些事別人看不懂,但是他一聽就懂,他知道是為什麼。

  嘉靖在找他。

  「別聽了,咱們趕緊買了年貨回家。」朱厚照的便宜老婆催促道。

  朱厚照默不作聲,一直跟在自家媳婦的後面。

  兩人買了年貨,又把年貨送到山上的小家。回去的路上,村婦一直罵罵咧咧:「你呀你,人家說的都是皇帝家的大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

  也不知道怎麼得,一直被村婦壓制著的朱厚照,看著木訥老實的朱厚照,任山上的誰看著都是話不多的朱厚照,第一次開口說了句:「我可能要出趟遠門。」

  生活不是逃避,他已經逃避的夠久了,如今他已經過了不惑之年,玩心大減。

  「出遠門?」村婦一聽出遠門愣住了:「有多遠?」

  「估計要半年才能回。」

  村婦忽然就溫柔了起來:「可以不去嗎?」

  朱厚照搖搖頭,他必須去。

  就這樣,一個在山上起早貪黑,鋤地打獵的山裡漢子,又一次斜挎著行囊北上。

  歷經一個月,朱厚照出現在京城外,一個曾經像一座牢獄囚禁他的地方。

  他又一次回來了!

  當他站在京城外,抬頭凝視這一座城池的時候,京城內一處鐵匠鋪子外,趴著的一條黑狗似有所感。

  這條黑狗身上的毛被火燒禿了一大片,依稀還可以看見金色的斑點。

  這一刻,它感應到城外有個非常熟悉的人在召喚它。

  「吼!」它嘶叫著,用力的掙脫,身子裡蘊含的野獸力量再一次覺醒。

  「碰。」

  在它的用力掙紮下,鑿入地下的木棍被連根帶起,它拖著鐵鏈和木棍朝著城飛快跑去。

  朱厚照也看見那個奮力跑向自己的身影,不敢相信道:「豹美人。」

  黑色的豹美人撲進朱厚照的懷裡,用舌頭舔著朱厚照的臉。

  朱厚照拾起豹美人的鎖鏈,手放在它的腦袋上:「走吧。」

  就這樣,穿著粗布麻衣的朱厚照牽著黑狗模樣的豹美人,踏入京城。當他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一個個陌生又熟悉的面孔與他擦肩而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目的地,每個人都會到達。

  朱厚照就這麼牽著豹美人,從人群聚集處走到了紫禁城外。

  不出預料,他被守門的侍衛攔住:「站住,幹什麼的?」

  「趕快滾,皇宮重地不得擅闖。」

  朱厚照平靜的看著守衛:「告訴裡面那個人,他要找的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