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相思苦

  原先在旁邊看熱鬧的時候全部都圍了上來,將何千軍包圍的水泄不通,想看一看錢福怎麼樣。•何千軍佛了,有什麼好看的,這麼多人圍著,造成空氣不流通,對治療有極大的影響。

  「大刀,小刀,把這些人全給老子打走。」

  「是,八當家的。」

  張大刀站起來,有種鶴立雞群的既視感,比周圍的人高出大半個身子。比人腦袋還大的拳頭,四處亂轟:「都給我滾開。」

  一時間,民怨四起:「你怎麼打人?」

  「你幹嘛打人!」

  何千軍乾笑著,真不懂有什麼熱鬧好看的,這麼多人擠著往裡去,就為了看一眼錢福暈倒的模樣。恐怕這些看熱鬧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硬要看。不過是隨波逐流,從眾心理在作怪罷了!

  看熱鬧就要挨拳頭,隨著張大刀和張小刀兄弟倆橫衝直撞,不少人受了傷。沒挨拳頭的人也被兩兄弟嚇退,看熱鬧也要付出代價,這下誰也不敢主動往前湊。

  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的挨打!

  圍觀的人群終於慢慢散開,何千軍趁機拖著錢福進了拍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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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千軍趕緊把錢福放在桌子上,將系在胸前的大紅繡球接下來,扒開官袍漏出胸膛。胸前的皮肉紅紫一大塊,何千軍用肉質輕輕按下去,皮肉下陷,被按區域的紫色如漣漪向旁邊聚集。

  何千軍輕輕一松,被按區域一片蒼白,一小會過後,重新變得又紫又腫。

  何千軍有些納悶,翻了翻錢福的眼皮,眼神鬱鬱寡歡,沒有一點神氣。可當何千軍為錢福把脈之時,對方的脈象又不像有病。

  吐血這種狀況應該只有身體內出血才會發生,可是何千軍給錢福的重要器官做了穿刺,並沒有內出血的部位。

  而且就算是內出血,胸前也不會紅紫一大片。倒是有一種狀況說的通,錢福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他受到了極大的刺激,所以氣血反衝,從他眼睛的神色可以看出來這一點。

  只不過對方高中狀元,正是人生得意之時,哪裡來這麼大的氣?

  人生三大喜事,金榜題名,洞房花燭,久逢甘露,是什麼事讓這麼大的喜還衝不散錢福心中的憂。

  不是什麼大病,何千軍先為錢福施針,然後餵他喝下一劑安神的藥。錢福這病是人們常說的心病,心病還需心藥醫,若是心結解不開,單靠藥物維持,此病還會再犯。

  在何千軍的一番努力之下,錢福總算慢慢睜眼,疑惑的望著周圍:「這是哪?」

  何千軍坐在錢福身旁:「你醒了?」

  「你是?」

  何千軍開門見山道:「你遊街的時候突然吐血暈過去,我正好是大夫,將你拖了進來。」

  錢福想要起身感謝何千軍,被何千軍按住身子:「你這病不同於身體上的病,是心病。寒窗苦讀幾十年,你高中狀元了,我想不通你還有什麼煩心事。」

  談起此事,錢福再次握住胸口,將臉側到另一邊,不想再談此事。

  →

  「說說吧,說出來就會好受點。老憋在心裡不是解決的辦法。」

  錢福搖搖頭,抓胸口的手越來越緊,分明是一點也不想談及此事。

  一聲毛躁的聲音傳來:「錢兄,錢兄。」

  一個胖胖的人小跑進來,直接跑出來握住錢福的手:「錢兄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我聽人說,在遊街的時候,你從馬上摔了下來。還吐了血,你可不能有事啊,你可是新科狀元。京城的地面何其堅硬,你沒幹過農活,是不是摔壞了?摔壞了沒有?」

  此人進來後,錢福的心更痛了,更加鬱鬱寡歡。

  何千軍佛了,這是誰呀,話真多:「你是?」

  張璁自我介紹道:「我姓張單一個璁字,剛剛住準備去吏部領上任文書,聽說錢兄出了這樣的事,我便急匆匆趕了過來。」

  張璁看著何千軍手邊的藥盒:「你是大夫嗎?錢兄的病怎麼樣?錢兄有沒有事啊,錢兄可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如果他出了事,那是大明的損失。錢兄,你可千萬別出事啊。」

  臥槽,這廝話好多,何千軍眼前一亮,或許能從此人嘴中套出點什麼:「他的病倒無大礙,此病叫做心病,你可知道他最近受了什麼刺激的事?」

  「張璁,不得胡說。」張璁正要開口,被錢福大聲喝住。

  張璁張了張嘴:「錢兄放心,你我同鄉,我不會把張小姐的事說出來的。錢兄啊,那個張小姐不過是一個舞姬,你現在已經高中,還想她作甚。」

  「一介風塵女子不值得錢兄動氣。」

  錢福:「……。」

  何千軍哭笑不得,這是個人才啊。

  張璁後知後覺道:「不好,錢兄,我說禿嚕嘴了。唉,反正已經開口了,我就把事情全跟大夫說了。你這病,不能老這麼耗著。」

  「我和錢兄都是揚州人士,在會試前曾在鴛鴦樓吃酒,叫了一位賣藝不賣身的姑娘陪酒。那姑娘叫做張婉,在一旁彈琵琶為我和錢兄助興。」

  「後來淺聊兩句,才知道張小姐也是揚州人士。就這樣,錢兄與張小姐暗生情愫,張小姐還送了錢兄一方絲帕。」

  錢福嘆了嘆氣,張璁已經說到此處,他也不好再隱瞞:「會試放榜之後,我並未進三甲,與狀元擦肩而過。本以為我倆有緣無分,誰知後來出了蘇家和曹亮的事,我最終高中。」

  張璁趕緊猴急的把話接過來,生怕錢福把話說完,讓他沒話說:「誰知那張小姐在錢兄高中狀元前,就已經被人贖身,嫁到了京城有名的沈家。」

  何千軍已經明了,錢福一心想著高中狀元,迎娶張婉兒。本以為沒有高中,隨即放棄了此事,不想耽誤對方。不成想,陰差陽錯,最後成了狀元。

  何千軍能想像到,當錢福滿臉喜色帶著聘禮前往鴛鴦樓,換來的確是老媽子的一句,張婉已經出嫁了。

  這種事發生在誰身上都挺刺激人的,怪不得錢福會吐血。本是兩情相悅,郎才女貌,名聲和權力都有了,媳婦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