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謹抬頭看了眼朱厚照,尋常時候,皇上過了早朝早就急匆匆跑開,去豹房玩。💛🐙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今天怎麼對殿試如此感興趣?上次的殿試,朱厚照可是聽的都睡著了。
張永的聲音突兀響起:「傳錢福,曹亮,張璁。」
三個人從門外躬身進來,兩隻手盤在前面,腦門頂在手背上,紛紛不敢抬頭亂看。三人低著頭進來,然後跪向朱厚照,異口同聲道:「參見皇上。」
曹亮位於邊上,斜眼看了一眼劉謹,早在殿試前,他已經拜見過劉謹。同為陝西老鄉,對方已答應會幫襯一二。
劉謹察覺到曹亮的眼神,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對於同鄉,他一向很關照。張彩就是如此,在劉謹的幫助下,短短几年從吏部主事做到吏部尚書的位置。
吏部乃六部之首,只要曹亮表現的不差,自己完全可以把狀元之位交給他。至於皇上那邊,稍微糊弄一下便可。
曹亮得到劉謹的回應,心中有了底。只要劉公公點頭,狀元之位跑不掉了。
李東陽說話道:「皇上,請出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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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坐的板正,一直在盯著曹亮:「今年的殿試,朕想玩點不一樣的,對對子。」
對對子?李東陽早已習慣朱厚照的天馬行空,並沒有太過出奇:「請皇上出上闕。」
朱厚照扯起嘴角:「聽好嘍,朕的上闕是,明月當空,桂花街上桂花樓,桂花樓前是與非。」
「……。」曹亮聽到這個聲音,鼓起勇氣朝龍椅上瞥了一眼,看到了臉上有傷的朱厚照。
這一看,曹亮徹底傻眼了,猶如掉進了冰窖之中,出了一頭冷汗:「皇,皇上。」
曹亮大腦一片空白,一個勁的咽口水,雙股之中有熱流涌動。
曹亮嚇尿了!
李東陽嗅了嗅,怎麼大殿中有一股騷味?再看趴在地上的曹亮,身子一直在發抖,地板上有水向外流。李東陽哭笑不得,竟然有人嚇尿了。
朱厚照提醒道:「那便從左到右對,叫做曹亮的考生,你先對。」
聽到朱厚照在叫他,曹亮嚇得打了一個冷顫,不敢抬頭。
朱厚照再次說道:「抬起頭來。」
曹亮嚇哭了,身上的衣物也已濕透,哭叫道:「皇上,草民不對了,不敢對了。」
曹亮現在只想快點離開,最好離開前沒讓朱厚照看到自己的樣子。
「嗯?」劉謹眯起眼來,這曹亮的膽子未免太小了些:「曹亮,你不用害怕皇上龍威,只管放心大膽的對。」
曹亮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臉已經煞白,鼻涕流進嘴裡:「嗚嗚,草民不想對了,草民要回家。嗚嗚,草民要回家。」
李東陽和楊延和對看了一眼,還從未在殿試上見過如此人物。殿試之後,根據名次放榜,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何愁前程!
很少有人在這最後一步放棄。
劉謹蹲下身子,低聲對曹亮說道:「你儘管對,無論發生什麼,雜家在這,保你高中。」
保什麼保,曹亮知道自己幹了什麼蠢事,找了一幫地痞追打皇上。朱厚照的左肩就是被曹亮咬傷的,曹亮只想回家。
娘啊,我想回家。
朱厚照嘴角抽搐,得意道:「曹亮,為何不答題?」
曹亮不敢抬頭,甚至不敢說話,生怕朱厚照還記得自己聲音,哆嗦趴在地上,嚇得流尿。
李東陽和楊延和敏銳的發現這是一個機會,皇上總是愛出宮玩,這曹亮很可能早見過皇上,甚至跟皇上有不愉快的接觸。
不過這都不重要,兩人都知道,曹亮跟張彩一樣,都是劉謹的同鄉。
換而言之,這曹亮是劉謹一派的人物。
楊延和站了出來,蘇文的事推動李東陽和他站在一起,就看李東陽有沒有默契了:「微臣以為曹亮身為新晉學子,如此窩囊,不堪大任。此次殿試,可將其驅逐。」
李東陽不傻,任何鬥爭看似只是一個小口子,撕開之後就不一樣了:「臣附議。」
曹亮眼前一亮,這兩位大人是在跟自己解圍啊。對,快驅逐我,快驅逐我。
曹亮有些期待,一分一秒都不想在大殿再待下去。
劉謹咋咋呼呼叫出聲來:「皇上,曹亮乃是一個有才之人。若今日遭到驅逐,是大明的損失。」
朱厚照還沒玩夠呢,嘿嘿傻笑道:「伴伴說的對,嘿嘿,曹亮,朕就在殿中等著你,等著你答題。放心,朕有的是時間,不會錯過任何一個有才識的人。」
「唉。」楊延和輕輕嘆氣,再次退回去,劉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畢竟是高。
李東陽也沒說話,鬥爭這種東西,點到即止,時不我待,遠不到跟劉謹撕破臉的時候,噁心一下對方就夠了。
曹亮傻眼了,本來覺得能走掉,被劉公公活活壓了下來。無奈之下,曹亮只好哭著說道:」皇上,草民答不出來。」
朱厚照算是看出來了,曹亮已被認出來自己,被嚇破了膽。不好玩,一點也不好玩:「如此沒骨氣的讀書人,不要也罷。曹亮不答題,拖下去打四十鞭,警示世人。」
「來啊,由朕親自持鞭。」
楊延和也看不懂了,皇上究竟想要做什麼,給了曹亮機會,又提出主動鞭打曹亮:「皇上,錢福和張璁還未答題。」
朱厚照又恢復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身上龍袍扔給張永拿著:「嘿嘿,殿試的事隨你們,朕要持鞭打人!」
楊延和搖頭苦笑,本來還以為皇上會正經一天,還是這般不正經:「罷了。」
朱厚照眼裡,打曹亮才是一等一的大事,什麼殿試一律往後放。
皇上一走,劉謹也沒再待下去,帶著張彩氣沖沖的退下。
劉謹想不明白,皇上第一次讓他看得不明白:「張彩,你怎麼看此事?」
張彩捋了捋鬍子,說道:「像是李東陽和楊延和從中作梗,那錢福和張璁都是他們一派的人。劉兄切勿動氣,不管誰是新科狀元,都要先去吏部,彩會安排周到的。」
劉謹一點也靜不下心來,指著張彩罵道:「混帳,雜家是在說此事嗎?你是不是收了李東陽的好處?」
張彩疑惑的瞪眼,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劉兄何出此言,你我同鄉,我自然是向著劉兄說話。」
「甭給雜家來這一套,那楊一清下獄之時,為何舉薦你為三邊總制兼任吏部尚書?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明白。」
「你別忘了你的吏部尚書是怎麼坐上去的?雜家能把你拉上去,也能把你踢下去。」
張彩著急道:「公公切勿上當,此舉乃是楊一清的離間之計。」
劉謹卻不理會他:「哼,少給雜家來一套,你們這些狗東西,有何大用?李東陽為何不離間別人,要離間你?雜家是怕離間的人?」
「雜家誰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