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該當何罪

  「命婦孫氏有冤,狀告布政使李廣德。」

  「噗通。」

  孫氏和孫小寶兩個穿著孝服的人跪在了地上,孫氏手中高舉著狀紙:「求大人為我伸冤。」

  今天的這場宴席雖然說不上是喜宴,但也不冷清,彼此之間互相碰杯,倒也熱鬧。可是突然來了兩個穿孝服的人,著實晦氣。

  百姓們倒是沒什麼想法,單純的看熱鬧。

  那些豪紳和附近州府的本地官們卻發起了牢騷:「真是晦氣,碰上兩個穿孝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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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州的的衙役是飯桶嗎?桃州知府代謙是吃屎長大的嗎?怎麼什麼人都放進來。」

  「這娘們看著好生眼熟,不就是原來那個游擊將軍的婆娘嗎?」

  台上人的反應與台下又不相同,李廣德非常機警,他聽到了孫氏口中的人名,在告自己?

  李廣德極其不滿的看向代謙:「桃州知府,你是幹什麼吃的?今天給何大人接風洗塵,你怎麼什麼人都往裡放?還不快將這等鬧事的人轟出去。」

  代謙不為所動,聽到李廣德的話沒有半點行動,甚至連回話都沒有。孫氏的事情他不了解,但是代謙明白,不管今天的事發生到什麼程度都不會失控,因為背後有一雙無形的大手在掌控。

  何千軍揮揮手:「李大人此言差矣,我等父母官不就是為百姓坐主,既然百姓有冤屈,怎麼能轟出去?」

  李廣德心思急轉,他剛剛的話是測試,測試何千軍是不是衝著他來的,現在已經得到了他要的結果,就是衝著他來的。

  李廣德趕緊換個面孔,身子謙卑起來:「哈,是卑職唐突了,有大人在此處,哪裡有我說話的份。」

  何千軍點點頭,吩咐代謙:「代大人,去把狀紙接上來。」

  代謙這才離座向何千軍躬身:「卑職遵命。」

  代謙提著官袍小跑到孫氏面前,把狀紙接過來,然後又小跑到台上,把狀紙遞給何千軍。

  現場的喧囂突然消失了,所有人都看上了高台之上,不對勁,非常的不對勁。

  這兩個穿著孝服的人出現的不正常。

  高台之上的何千軍正襟危坐,接過狀紙耐心的看了一遍,儘管這個狀紙是他幾個月前寫下的,還是耐心看了一遍。

  「碰。」何千軍非常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噌的一下站起來:「大膽,竟有此事!」

  何千軍的變臉非常突然,正在狼吞虎咽的戚繼光嚇了一跳,本來宴席好好地,怎麼突然就發怒了?

  戚景通臉上的變化則不多,這些都是計劃之中的事。

  何千軍拍桌子的這一下,力道可不下,桌上的酒壺都被震倒,酒水在酒桌上像幾條小蛇快速遊動,很快順著桌子腿滴答滴答流到地上。

  李廣德冷汗直冒,還沒看懂何千軍的動作,何千軍又開口了。

  「來人,拿下李廣德,李廣文二人,此二人枉顧大明律法,設計殘害忠良,其罪當誅。」

  「是。」周圍的錦衣衛立馬上台,咔咔拔刀,欲要抓住兩人。

  圖窮匕見!

  李廣德疾呼道:「大人,冤枉啊,這些都是誣告,都是誣告,卑職並沒有做過此事。」

  何千軍卻不聽他的解釋:「人證物證俱在,還想抵賴不成,拿下。」

  →

  這時候李廣德就算再傻也明白過來了,今日之宴席除了下馬威還是鴻門宴。

  李廣德的弟弟李廣文拔出貼身的匕首:「我看誰敢?」

  巨汗張大刀也亮出青龍偃月刀,舉起就劈,刀劈華山之勢將桌子劈成兩截。同桌的戚景通早早的往後一跳,張大刀劈桌子也在昨日的演練環節當中。

  這一刀主要是震懾!

  戚繼光昨天可沒有參加議事,他剛剛想裝成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所以沒有任何變化,還在吃東西。

  誰能想到突然跳出來一個巨汗,直接把桌子砍了,這下可糟了,桌上的油水濺了他一身,狼狽無比,慶幸的是沒有人注意到他。

  桌子都掀了,兩邊所有人戳破了最後一次窗戶紙,都不再偽裝。

  李廣文一臉凶神惡煞:「何千軍,你有什麼了不起的,這裡不是京城,你想動我們,沒門。」

  何千軍臉上古波不平:「你們比皇上還要厲害?」

  再不反抗,命都要沒了,李廣文管不了那麼多了:「在附近十三州,我們李家兄弟就是天,真要掀桌子,我們不怕你。」

  何千軍臉上沒有絲毫表情:「抓人。」

  何千軍的身子往旁邊一側,身後的冷凝雪放出手上的銀針,空氣中銀光閃爍,銀針準確的打在李氏兄弟身上。

  啪嗒,李廣文手臂一麻,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電光火石之間,錦衣衛們一擁而上,控制住兩人。

  李廣德罵罵咧咧道:「何千軍,你敢殺我兄弟二人,你也活不了。」

  「聒噪!」何千軍直接命人封住二人的嘴巴,不再讓二人直接嘟囔。

  今日萬民宴的高台表面看著沒什麼,可要是把外面的那層紅毯掀開卻發現,在高台四周的邊緣有一個個木頭凹槽,每個凹槽不大不小,剛好能卡主一個腦袋。

  卸去遮陽棚,掀開地毯,分明就是斷頭台,方才的飯就是斷頭飯!

  李廣德和李廣文兄弟二人被錦衣衛按倒在地,脖子卡在凹槽當中,無論他們二人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大局已定。

  何千軍站在兩人身旁,俯視了此二人一眼,然後看著台下已經站起來的所有人:「參將李廣文,布政使李廣德,兄弟二人殘害忠良,私通倭匪,當斬。」

  「斬—!」

  從掀桌子到攤牌,一切都很突然,都很短暫。

  下面的人臉上出現了恐懼,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就算現在站出來也無濟於事。

  李廣德閉上了眼,他一直以為桃州之行只是下馬威,因為商隊從桃州安然離開了,如果何千軍真的要掀桌子,沒有必要讓商隊離開。

  還有桃州的倭匪被剿除了,對方如果要動真格的,為什麼提前打草驚蛇,為什麼不等到最後再攤牌!

  可何千軍還是攤牌了。

  早知如此就不該來桃州!

  一切猜測如過往雲煙,猜的到猜不到,都扭轉不了結局。

  刀落!

  頭落!

  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