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竹客棧有一間最大的議事廳,尋常的客棧不會配備這種房間,是許紈專門為參加商會的客商們準備的。🐳✋ 6❾ˢ𝔥ỮX.𝔠𝐎爪 🎈👮
何千軍來的比較晚,坐在靠門的一邊,他坐下時,正好看見張五六坐在韓老爺身邊,他低聲和韓老爺說著什麼,韓老爺一陣搖頭。
兩人的臉色不太好,張五六甚至還紅著臉。
「大家都在這裡吧?」許紈從外面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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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也沒什麼事。」許紈看著議事廳里的客商們,說道:「就是我們抓到了一個細作,想通知在座的老爺們。」
細作?
連帶何千軍,在座的所有人臉色大變。
「徐當家的,這話是什麼意思?」王道敘站起來問道。
「每年商會,客棧廚房人手都不太夠用,所以我們幾年從外面找了些人進來幫忙。」許紈說道:「昨天有個新來的夥計行跡詭異,我派了一個人盯著他,今天中午,那個夥計藉口想要上街,我的人正準備跟蹤他,卻發現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死了。」
「在屍體的身上我們發現了這個。」許紈從懷裡拿出一張紙條:「這上面是諸位老爺的名字和參與商會能拿到的銀子,記錄的很仔細。」
「客棧的安全不是應該你保證嗎?現在人都死了,你來找我們作甚?」王道敘看著許紈,一臉不悅。
「王老不要心急,我請各位來,目的是為了弄清楚一個問題。」許紈搖著頭說道:「客棧里的下人是不知道商會的事情的,那麼這位夥計是怎麼想把各位的名字記下來的呢?」
「這位夥計行蹤詭異的事只有我和我的人知道,這位夥計突然死了,這間客棧現在只有我的人和老爺們,那麼這件事是誰幹的呢?」許紈走到何千軍身後,雙手撐著何千軍的椅子靠背:「何大夫?」
何千軍低著頭,瞳孔一縮。
他剛剛走神了,許紈提到細作之後,他一直在腦里思索人選。
但除了自己,他沒有派任何人潛入商會。
難道是錦衣衛自己派的人?還是說,那張藥方讓許紈起了疑心?
「何事?」何千軍看向許紈,眼神淡定。
許紈很認真地看著何千軍的眼睛,看了很久:「何大夫,您的衣襟開了。」
何千軍低頭一看,原來自己下樓的時候走的太急,衣服沒有扣緊。
「哈,多謝徐掌柜的提醒。」何千軍輕鬆整理衣襟,沒有任何異樣。
「為了大家和銀子的安全,我需要查清此事,所以委屈各位老爺了。」許紈說道:「說到找兇手,何大夫得幫我一忙。」
「何某定當全力相助。」何千軍站起來拱手。
「把屍體帶上來。」許紈向外喊了一句。
何千軍看著門外,眯著眼睛,今日之事有些突然,很讓人疑惑。
兩個夥計抬著屍體走進來,放到許紈面前。
「何大夫,您幫我驗驗屍吧?」許紈看著何千軍,問道。
「胡來!」王道敘突然打斷說道:「年節才過一半,你就抬具屍體讓我們這群老爺子看?」
「哦?」許紈微笑起來,說道:「如果王老爺能夠站出來當犯人的話,小人現在就可以把屍體抬下去。」
王道敘一時啞口,身邊坐著熟識的杭州客商也扯著他的衣袖,讓他坐下來。
「這群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老王你就先坐下來吧。」
王道敘悶哼一聲,不滿地輕拍著桌子。
「何大夫,請吧?」許紈讓開身子,把屍體露給何千軍。
何千軍走近一步,蹲下來去準備揭開屍體臉上的白布。
「何大夫驗屍是從頭開始嗎?」許紈笑了起來:「怎麼樣?是認識的人嗎?」
何千軍哈哈一笑:「純屬好奇。」
「開玩笑的。」許紈說道:「何大夫繼續便罷。」
「死者面色泛紫,是中毒跡象。」何千軍拉開白布看了兩眼說道。
許紈叫來一個小廝在一旁記錄。
這是一張生面孔,跟他一起來桃州的錦衣衛都有過面之緣,何千軍能確定這不是自己的人。
死者的傷口只有一處,胸口上的幾根鐵針,沒入骨肉。
何千軍從桌子上取了一塊手帕,從屍體上拔出一根銀針。
「何大夫能看出來這是哪種毒嗎?」許紈問道。
京城有一處紙坊,是官家所用,表面賣著宣紙,實際上真正運作的是紙坊樓下的鐵窖。
這間紙坊產出一種鐵針,鐵針表面遍布細孔,浸水之後,能留下三二厘水在其中。
這種鐵針專供廠衛,浸毒之後配備給錦衣衛。
何千軍認識這種鐵針,他甚至還給跟著自己的錦衣衛的鐵針重新浸了一遍毒。
他上的新毒效果他很清楚,中毒的人就是如此死法。
下手的人是錦衣衛,是自己的人。
他知道錦衣衛的行事風格,如果一人的潛伏行動被發現,那麼其他的錦衣衛會在這個人暴露前,處理掉這個人。
死的人也是錦衣衛,但不是自己的人。
「回當家的。」何千軍站起來:「此鐵針上有毒,死者是因毒性侵心,呼吸枯竭而亡。」
「屍體沒有出現腐爛的跡象,此毒並非烈性毒物所制,能用毒性淺的毒物中和取人性命,此人乃是用毒高手,我在此方面見識短淺,看不出門道。」
「那何大夫能看出來這針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嗎?」許紈再問道。
何千軍沉默了一會兒,既然是錦衣衛,那麼能避免的危險都儘量趨避。
「小人不知。」
許紈站起來看了會兒何千軍,然後對廳內的其他客商說道:「在下對不住各位老爺們了,還請老爺們在此等候片刻,晚宴一會兒便上,在下先把屍體收了。」
許紈和兩個小廝抬著屍體離開議事廳。
來到門口。
「你們兩個先下去。」許紈對抬屍體的兩個小廝說道。
「還有一件事,你們兩個下去後把今天上午去藥鋪的那個人找來,我在這兒等他。」
過了小一會兒,一個小廝風塵僕僕趕來。
「你是誰?」許紈皺著眉頭,他覺得這個小廝好像有些面生。
「是我啊。」小廝說道:「今天早上當家的給了我一張藥方,要我去孫大夫幫忙勘察,老爺莫非忘了?」
許紈想了一會兒,問道:「那道藥方,是治病的?」
「孫大夫說,那藥方雖然藥性不佳,但確實是溫養腸胃的藥。」
「真有那麼奇怪的藥方?」許紈深深皺著眉頭。
「那小人就不知道了。」
「算了,你下去吧。」許紈看了眼小廝,沒有多想。
不成想這小廝竟然伸著手,往前走了兩步:「掌柜的還沒給賞錢呢?」
「賞錢?」徐紈眼睛微眯:「我的人從來……。」
只是徐紈話沒說完,這小廝一個向前,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
「你……。」徐紈瞳孔不禁變大幾分,話沒說完,就咽了氣。
此人動作極快,一劍封喉,徹底絕了徐紈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