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獨行夜路,錦衣衛暗中追隨。💘😂 ➅❾𝓼𝐇ย𝕏.ℂㄖ𝕄 🌷💲
回到醫館的時候,戚繼光罕見的沒睡覺。
「大人喝了不少啊!」戚繼光瞟了何千軍一眼,眼中滿是失望。
經過最初的衝動,戚繼光已經暫時安定下來,不再想著一人一刀殺他個片甲不留。只是戚繼光雖然不再衝動,與何千軍之間的感情卻不怎麼好了。
兩人之間多了份生疏,對於這份生疏何千軍渾然不在乎。
「今天是九兒的頭七。」戚繼光冷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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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千軍看到屋裡有丁點火光,火盆里有不少紙錢在燃燒。
戚繼光看著何千軍沉默的臉,目光尖銳地好像是要刮一層何千軍的肉下來。
「在營里對頭七有規矩。」戚繼光低著頭,看不清他眼裡的光:「頭七是代死者手刃仇人那日起,推後的七日,仇不得報,是無顏面對地底下的兄弟們。」
「我原以為大人沙場平亂,應該是知道這些道理,但今日大人慷慨赴宴,元敬認為,九兒的頭七也就只得如此了。」
何千軍沒有看他,他靜靜地看著屋內的火盆。
「我還有事,被放出來了就好好休息。」何千軍說完,低頭從側門回後院。
戚繼光怔住,他死死攥著手頭的火紙,一臉難以置信。
他瞪起眼睛,裡面驚詫迷茫憤怒皆有。
「何千軍!」戚繼光大吼道:「老子跟你出來時,認為你是心繫百姓的好人,老子是瞎了眼!竟然沒看出來你就是這麼個狗東西!」
何千軍低頭走著,沒有回應。
「說什麼你把九兒當你的親女兒,你是殺自己女兒不眨眼的禽,獸!」
戚繼光大口喘著氣,他很久沒有發過這樣的脾氣,他看著何千軍一直回到內室,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戚繼光拍拍褲腳,拿著紙錢回到火盆處,繼續給九兒燒紙:「九兒妹子,窮了半輩子,下輩子一定擦亮眼找個有錢人家投胎。」
何千軍回到內室,緊繃的臉瞬間變的放鬆,眼中有淚意,只有獨處的時候,他才能把真實的自己暴露出來。
這是上位者必須要做到的,喜怒不言於表。一個好的棋手要把旁枝末節的情緒全部隱藏起來,現在九兒的死就被何千軍鎖在心底。
「噗噗。」外面響起一陣很細微的撲騰聲。
「大人。」錦衣衛的高手已經翻過窗戶來到何千軍的身後。
「幫我查兩個人。」何千軍今日在張宅喝了不少酒,隱隱覺得有些精神不支:「一個叫劉初三的,本地人,查他今晚上離開張宅後去哪兒了,見了什麼人,以及……他還有沒有活著。」
「還有一個。」何千軍沉默片刻,說道:「桃州知府代謙,他的經歷,背景,靠山,接觸過的所有貴人,科舉時的主考官我都要知道。」
何千軍咽下唾液,今日一見,他的直覺始終在提醒他,代謙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特別是代謙看他時的那雙眼睛,像極了蛇,冰冷,致命,而且善於偽裝。
代謙,倭匪,劉初三棋局在變大。
何千軍不太能琢磨明白代謙最後的那句話,他是想讓劉初三死還是如何?難道今晚上他對自己醫治劉初三格外上心,是因為代謙想讓自己失手,借自己之手殺了對方?
可劉初三明顯是他養的狗,這理由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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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要快。」何千軍再三囑咐。
他轉身躺倒床上,今日張宅一席,看似他雲淡風輕間便化解自身尷尬,連帶還羞辱了劉初三,但現在仔細想想,好像今夜每有受阻,都是這個代謙在背後暗暗推動。
代謙,是一個讓他捉摸不透的對手。
何千軍閉上眼睛,將混亂的線條一一理順,戚景通那邊還沒準備妥當,自己還要蟄伏几個月。幾個月以後,所有的蛀蟲都要拔起。
但凡事都要有個過程,這過程才是最苦的。
……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何千軍發現醫館內有些亂,充斥著一股酒氣,柱子也被砍了幾道,地板上還有紙錢燒盡的灰。
估計是元敬喝了酒,發泄一番搞出來的。
何千軍打開門讓酒氣散出去,順便拿了掃把掃乾淨黑灰。
「何大夫,這是怎麼回事啊?」已經有病人開始上門。
何千軍拍拍手,很自然的咧嘴笑道:「醫館要弄些新玩意,先拆了一些。」
「哪有人拆柱子先劈一刀的?」抓藥的客人問道。
「打掉樁子露出裡邊的爛木頭,寓意枯木逢春嘛。」何千軍笑笑,把包好的藥遞給客人。
客人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何神醫啊,高!實在是高!」
「哎!何神醫一直跟著你的那個大塊頭呢?這幾天都沒看到啊?」客人疑惑說道。
「年節生意不好做,我讓他去後院磨藥去了。」何千軍同樣隨口應付了一句。
元敬昨晚喝的酒估計不少,這會還沒起來。
何千軍並不怪他,重感情自然是好,不過重感情也有兩種,一種外放,一種內斂。
此時的元敬距離成為歷史上的那個抗倭名將,還差點火候。
送走病人,何千軍像往常一樣坐在問診桌那裡,等待病人的來臨。
「老爺買糖嗎?」賣糖人走進醫館。
「昨天訂了貨的。」何千軍說道。
賣糖人把糖袋子擱在一邊,走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大人,您要我查的劉初三弟兄們已經找到了,昨天他從張員外府上出來之後,好像受了什麼刺激,被僕人扛著送回了家。他平日遊手好閒,並沒有正經營生,好像每日會到知府府邸里餵鳥,所以和知府大人走的比較近。」
何千軍微微皺了皺眉「餵鳥?」
「是的,其餘事情暫時沒有打聽到。」賣糖人說著話,又遞給何千軍一包糖:「大人,您要的知府大人的背景,都在這兒了。」
何千軍捏捏包糖的紙,足足有兩層厚。
「你去吧,記得多派幾個弟兄看管元敬,別讓他出門惹事。」
打發走賣糖人,何千軍才一坐下,何千軍草草看了兩眼錦衣衛拿來的情報,並沒有什麼重要訊息。想來要知道真實信息,還得去衙門裡走一遭。
「先生。」
何千軍正出神的時候,門口有個孩子斜探著身子。
孫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