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州。💥👺 🎉👻
江浙的交界處的一個小城,今日迎來了平常而不平凡的一天。
「噼里啪啦。」一陣鞭炮作響的聲音。
一間古樸的醫館,在這座小城開業。醫館的名字叫做何家醫館。
單從名字就可以看出來,此事跟何千軍脫不了關係。這家醫館開的十分草率,也無親朋好友上來賀喜,只是放了兩盤鞭炮就開始開門營業。
何千軍穿著長袍,大夫打扮,坐在屋內等待病人。
另一個年輕男子,則是搬著小板凳坐在門口,十分賣命的做著何千軍安排給他的工作。
何千軍看著坐在門口的年輕人:「元敬,進來坐著吧,咱們小本生意,不在乎來多少人。」
戚繼光坐在門口,手上拿著個小本子,不停的寫寫畫畫,記錄從醫館門口路過的可疑人:「大人,此處位於匪窩,千萬要注意一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天天看小說藏書全,𝑡𝑡𝑘.𝑡𝑤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何千軍搖頭苦笑,從裡面走出來,將那本子接過來:「你忘了我們此行是來做什麼的?此事不急於一時,也不是每天都需要記的,我們在此處生活半年,到時候不用記,自然什麼都明白了。」
「還有一件事,你且記住,從今天開始不能再叫我大人,要叫我先生,若是泄露我們的身份,就會打草驚蛇後患無窮。會發生什麼事,不用我告訴你了吧?」
這時候的戚繼光還不是那個傳說當中的戚大帥,就跟當初的楊慎一樣,還是個正在成長的人,還不能夠獨當一面,據何千軍所知,明朝時常有倭匪,後面的很多年都是戚繼光在解決此事。
何千軍此行的要做的不只是保證海邊和平幾十年,還要培養出幾個剿匪的幹將,不用事事再讓自己出面。
「先,先……生。」戚繼光有些拗口的說道。
何千軍點點頭:「元敬,切記我們身處敵軍,此處的多半豪紳與倭匪有關聯,切記不要聲張我們的跟腳,若是有人問起我們在是從哪來,你就說我們是揚州人士。」
「大人放心,卑職明白了。」戚繼光拱手行禮。
何千軍不禁扶額苦笑,自己把他帶出來,是不是幹了一件錯事?
在登州府的馬車上,何千軍與戚景通,定下了這次平定倭匪的總策略。
這個策略是何千軍與戚景通共同提出來的,第一要扎進敵人的內部,搞清其中旁枝末節的關係;第二,要有充足的準備,包括人,船,武器;第三才是馬蘭花傳來的消息,儘管不知道馬蘭花在對方的營地里做什麼,但是何千軍相信,相信馬蘭花的能力,她遲早會給自己留下信號,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拖拖時間。
此次平定匪患不是一件短期就能做到的事情,要達到三個程度,才能開始行動。
第一步,戚景通召集夠了足夠的人,並且把這些人訓練成可以與倭匪一戰的好兵;第二,何先軍這邊收集到足夠多的情報,要精細到哪家哪戶的誰誰誰在哪年哪月哪一日曾經私通過倭匪。
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壞人,也不能錯怪任何一個好人。
如果這兩步達成,就可以先動手把陸地的力量剷平。
等到馬蘭花炭知道倭匪的詳細藏身地點,那麼第三步也完成了,到了那個時候,大軍就可以出發,一舉剷平對方的老窩。
這個三步走的策略便是如此!
所以才有了何千軍今日的扎進匪窩,為的就是搞得第一手情報。本來戚景通不讓何千軍親自過來,何千軍畢竟是此次行動的總指揮,一旦出了事可不是小問題。
這件事何千軍坐鎮登州就行了,完全沒有必要親自出面。
是何千軍說:「此次平定倭匪,是往上數三十年,與倭匪私通的人,統統清除。波及層面十分之廣,如果讓別的人來,我不放心。」
除了打聽與倭匪私通的人,何千軍也想深刻的紮根民間一次,了解底層百姓的辛酸苦辣,把心學的缺漏之處給補上。
「大……,先生,我現在應該做什麼?」何千軍把他用來記錄的小冊子收走了,戚繼光現在無所適從,實在不知道要做什麼。
何千軍指著後面藥櫃:「你把這些草藥記清楚,我給你寫幾張藥方,你按照藥方抓藥。」
既然是一段時間都要生活在這裡,兩人就要融入桃州的生活,戚繼光現在對於抓藥完全是個門外漢,還是要適應一段時間。
至於何千軍則不需要再適應,他本身就是太醫院出身,對於拿藥的事情手到擒來。
→
何千軍眯著眼睛坐在椅子上,似睡非睡,融入地方不是暫時融入的,在你想融入的時候,如何也融入不進去。等到了有一天,你不再擔憂此事,你才真正的算是融入進去了。
「碰。」
何千軍只感覺一陣風吹來,一個小孩被醫館的門檻扳倒,摔倒在地上。
何千軍睜開眼睛,也不說話,靜靜的看著這個黑不溜秋的小孩。
這孩子很黑,但是眼睛很大,炯炯有神,何千軍看他的時候,他的眼光躲閃,總是錯開何千軍的直視。
何千軍不想了解他的故事,直接問道:「看病?」
小孩從懷裡拿出一個鄒巴巴的藥方:「抓藥。」
何千軍接過藥方瞟了一眼:「去抓藥吧。」
小孩重新接過藥方,低著頭把藥方舉起來,遞給戚繼光。
戚繼光有些頭疼,方才何千軍給他的那張藥方,他忙活了半天才抓好三味藥,眼下又來了生意。
小孩把藥方遞過去之後,就低著腦袋,不敢再抬頭,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低頭看自己的雙腳。
戚繼光看到藥方上密密麻麻的藥材名,只能一個個的尋找,按照上面的斤兩抓足,每抓一個藥都要駐足看半天,仔細尋找藥材的所在位置。
那黝黑的小孩也不催促,一直靜靜的站在原地,老實等著。
戚繼光抓藥抓的滿頭是汗,廢了一炷香的時間才把藥抓好。
抓好藥之後,戚繼光又抓瞎了,他不會包藥。
何千軍也看出來他的窘境,站起來教給他包藥:「看好了,先包一個角,然後把藥匯聚在一起,逐步包上,最後的角要塞入縫隙當中。如果是家遠的人,就要用一條麻繩勒住,以免中途散掉。」
何千軍包好了藥問那小孩:「你家遠嗎?」
小孩黝黑的臉上出現一抹緋紅,輕輕地點點頭,這種輕輕的點頭是真的很輕輕,生怕動作重一點就會惹到別人不高興。
「遠的。」
可以看出來,這小孩受過很多苦頭,所以才會格外注意這個動作。
何千軍取了一條長長的麻繩,將藥繫結實了,遞給小孩:「諾,給你。」
就在這個時候,小孩突然爆發,一把搶過何千軍手裡的藥,拔腿就跑,一轉眼就跑出了門外。
戚繼光第一時間旱地拔蔥,跳過櫃檯,要出門去追那小孩。
何千軍卻一把拉住戚繼光:「莫要追,隨他去吧。」
「可是大人,他沒給銀子呢?」
何千軍搖搖頭:「是先生。」
戚繼光這才改口:「是,先生,他沒給銀子。」
何千軍重新回了自己原先坐著的位置:「你看他是能給的起銀子的人嗎?」
「從他一進門,我就知道,這孩子拿不出銀子。」
戚繼光這才安靜下來,重新回去抓藥:「大人,你看出來了,還不防著他。」
何千軍重新閉目養神:「不到走到無路,誰會搶醫館的藥?大災大害之年,聽過搶糧食的,賣女兒的,你可聽說搶藥的?這孩子走到這一步,可見已經走投無路了,隨他去吧。」
聽到何千軍這樣說,戚繼光也放下此事,開始聊起其他的話題:「大人怎麼知道他沒銀子?」
何千軍扯起嘴角來:「他進門到離開,一直很慌張,也不敢抬頭,就是怕人以後認出來他。還有他的衣服,膚色,都不像是有錢人家。窮苦人家怎麼會把銀子交給小孩,怎麼會讓小孩拿著銀子來抓藥。」
還有半句話,何千軍沒有說出來,窮人家的每一分錢都是救命的錢,不能出半點差錯。
「那個小孩應該就是住在附近,所以知道咱們的醫館第一天開業。如果我猜的不錯,其他的醫館都知道他,不許他進去,所以他才回來這裡湊熱鬧。」
何千軍吩咐了一句:「元敬。如果明日他還來,你就假裝不認識他,繼續抓藥給他。」
「放心吧,大人。」
何千軍扶額:「是,先生。」
戚繼光立刻改口:「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