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來到洛青山的幕後,側耳聆聽。
今天這樁案子是關於一家兄弟分家產。對於這樣的事情,何千軍已經見過不少。
這次的案件不同的是,雙方都不是一般的家庭,雙方都是郴州府比較有名的富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貼心,𝗍𝗍𝗄.𝗍𝗐等你尋 】
這家的家主,也就是先前死去的老人姓張,是做布匹生意的。張老爺本是白手起家,本家以養蠶為生。
剛開始也沒有店鋪,上街就是擺個地攤賣布。到了後來,生意逐漸做大,在郴州府買下了店鋪,再後來一家店鋪變做兩家,兩家變做十家,附近的幾個府縣都有張家的店鋪。
生意是越做越大。
就在上個月,張老爺突然駕鶴西遊。因為張老爺走得急,自然也沒留下什麼遺囑,也就有了今日之事。
張老爺老大名叫張錦華,因為事發之時不在郴州,在外面做生意,等他回來的時候,發現家產已經分好,他與老二張錦盛平分家產。
張錦華認為自己身為長子,理應多分,張錦盛不應該趁他不在家,私自把這家產平分完畢。
於是張錦華叫來自己嫁出去的幾個妹妹,一同將這位老二告上了郴州府,才有了今日之事。
何千軍聽著案子的來龍去脈,笑了笑,這位張家老大張錦華倒也是聰明,知道此事光憑著自己,畢竟勝率太小,所以拉上了本來不能在家產當中分錢的張家女子,通過給予她們一定好處,拉著他們一同對峙老二張錦盛。
而張家老二張錦勝卻說:「雖然老爺子走的時候沒立下遺囑,但是口頭交待了,這張家所有的家產由我和大哥平分,因為當時情況緊急,所以說完此事,我爹就閉上雙眼走了。」
老大張錦華反駁道:「你放屁,爹根本沒有說這些話,都是你私自杜撰的。」
整件事情都是有理有據。雙方各執一詞,何千軍在後面聽得清楚,按照長幼之分,老大確實應該多分,但是這家的老二顯然有所準備,把提前準備好的措辭說了出來,反正人死不能復生,就算我這樣說了,你也拿不出什麼證據。
洛青山也很快抓住其中的重點:「張家老二張錦勝,你說的話可有誰證明?」
張錦華聽到這句話,立馬氣不打一處來:「他的親娘能證明。他的親娘肯定護著他,我不相信我爹真的說了這種話。」
原來在張家老爺臨走前,只有兩個人守在床邊,一個就是老二張錦勝,另一個就是張錦盛的生母。
這樣案子就有些難辦了,老大的本生母去的早,雖然是張家長子,但是在家中的地位並不如老二。老二有人證,誠如老大所說,老二張錦盛的生母肯定是站在老二那邊。
形勢立馬對老大產生了不利的一面,發展到這個局面,洛青山也覺得有些複雜,一時語塞。
何千軍明白此案的曲折在哪?
巧!
為什麼是老大離開的這段時間,什麼病都沒有的張老爺,沒了?
何千軍朝著郴州府的師爺早招手手,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師爺聽了何千軍的話立刻朝著台上走去,俯身在洛青山的耳朵旁交代兩句。
洛青山聽到師爺帶過來的話,明白了幾分。
「碰。」洛杉山拍了一下醒木,詢問張家老大:「張家長子張錦華,你說你此去做生意,去了多少日子?」
張錦華如實回答道:「去了六日。」
洛青山又問了:「張老爺子生前可有什麼疾病?」
張錦華搖搖頭:「沒聽說父親生前有什麼疾病?」
洛青山點點頭,轉身去問張家老二張錦勝:「你家老爺子死前可有什麼症狀?」
「回大人的話,我父親就是覺得胸悶,本來只是在房院中散步,但覺得胸悶,我娘就拉著他坐在一邊。後來看到面色不太對,臉是越來越青,便把他扶在床上,又催下人去找大夫。
還沒等大夫來到,父親大人就咽了氣。」
何千軍現在明白了這件事,這個案子不僅僅是兄弟二人要爭財產這麼簡單,其中還有很多細節值得推敲。
何千軍又叫來師爺:「勞煩通知洛知府,就說暫時休堂,兩邊的人都暫時待在府衙當中,不要回去。」
何千軍要前去調查一二,方能給兩邊一個交代。
何千軍要去張家去看一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
張家就是一般的大戶,沒有何千軍想像的那麼大。
進了張家,四處縞素,橫樑上掛著白布,白色的小布紮成的白色禮花。在那大廳之中,一口上好的金楠木棺材,懸在半空中,沒有落地。
那棺材前的木盆冷冷清清,裡面沒有半點火星。
那牌位前擺著幾盤葷菜,五花肉和燒雞早成了蒼蠅的天堂,也無人管理。如今的大堂竟是沒有一個張家子孫在此。
就連此地的管家,也都去了府衙。
何千軍繞著棺材轉悠,首先他可以確定的是,這位張老爺子絕對不是自然死亡。凡是能夠奪人性命的大病,提前都有預兆。還從來沒有像張老爺這種發病特別快,而且面色鐵青,看起來像是窒息一般。
何千軍明白,這位張老爺子興許是被人所害,很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孩子所害。
現在的張家沒有一個張氏子孫,倒也給了何千軍方便,不用與張家人商量,就可以開棺驗屍。
「大力,曼曼,你們合力把棺材撬開。」
「是,教主。」
石大力和李曼曼找來了一個起釘子的楔子,將棺材上的鉚釘全部取掉。
當棺材板被推開,何千軍探著身子往裡看,卻發現棺材裡面只有衣物,並沒有躺著張老爺。
沒有屍體,只有衣服!棺材明明還沒有下葬,裡面的屍體跑哪去了?
這倒是出奇了。
洛青山看見空蕩蕩的棺材也嚇一大跳:「教主,這人莫不是羽化成仙,飛了不成?」
何千軍古怪的看了洛青山一眼,怎麼就能跟修仙扯到一塊去。
何千軍扒著棺材邊,手伸進棺材裡撥弄一下,發現裡面的衣物連跟頭髮都沒有,而且裡面的衣物都是又髒又舊的衣物,沒有最新的新衣服。
「去找丫鬟過來。」
丫鬟來了之後,何千軍望著她:「你且仔細說一說張老爺子臨走的那天。」
這名丫鬟也知道現在張家宅子的複雜性,所以很是害怕。
何千軍倒是沒有逼迫她,反而開口安慰道:「你不要害怕,如果我問的問題,你覺得不方便回答,就不用回答。」
何千軍如此說,丫鬟才輕輕點了點頭。
何千軍的第一個問題,是當張家老爺走了之後,張家的老二張錦盛和他的生母在做些什麼?
丫鬟如實說道:「二公子和夫人找了幾十個掌柜聚在家中談家產的事情。」
何千軍點點頭:「也就是說,張老爺子的屍首並無人看管,是嗎?」
丫鬟想了想:「是的,此事是由管家負責,二少爺和少夫人並未多管。」
何千軍揮揮手讓她下去,他想他已經明白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