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大家族之事

  楊德隆接過茶葉,像何千軍說的那樣含在嘴中,含了一會發現自己的舌頭竟然慢慢失去知覺,逐漸麻醉下來。🎀♠ ➅❾𝐒нỮ𝔁.匚๏𝐦 👌♨

  「噗-。」楊德隆連忙把茶葉吐出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何千軍點頭道:「此樹上的茶葉比得上麻沸散的藥力,楊伯父常年飲用此茶,毒素堆積,這幾個月是爆發期。楊伯父如果繼續喝下去,怕是要癱瘓在床了。」

  楊德隆不是傻子,何千軍說的對,有什麼風寒會三四個月不好?而且這些日子,楊德隆一直在喝藥,身上的病不僅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嚴重。

  楊德隆的語氣變了:「小伯爺,老夫的病可有的治?」

  何千軍點點頭:「這種毒屬於慢性毒,並不致命。我估摸著,最多也就是癱瘓。而且這種毒非常好解,楊伯父剛剛吃了些紅果,算是已經解毒。我再弄張安神的方子,喝上兩劑,問題不大。」

  楊德隆看向茶樹的眼神變了,這根本就是要人命的東西:「來人吶,把這茶樹給老夫刨掉。」

  「楊伯父,這茶樹雖然有毒,但是我有大用。不如交給我處理。」這株茶樹的茶葉比麻沸散的效果還要好,何千軍留著有大用。

  楊德隆握住何千軍的手:「小伯爺,幸好有你,不然老夫真就著道了。先前是老夫對不住你,竟然質疑你的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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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無血色的金三多,表情複雜起來:「楊兄,你真的中毒了?」

  楊德隆尷尬道:「之前一直覺得行動不便,酷暑時節,穿著棉服都覺得奇冷無比。現在吃下紅果子以後,的確舒服多了。」

  何千軍不是在瞎搞?楊德隆真的有病?

  而且還被何千軍給治好了?

  楊德隆再次拱手:「今天能夠遇見小伯爺,真的是老夫幸事。不然老夫未來真的要癱瘓在床,小伯爺在揚州有什麼需要?只管支會老夫一聲。」

  金三多眼瞪如銅鈴,在江浙能得到楊德隆的一句話,那可是相當了不得。自己來揚州也不過是想得到這樣一句話,想做大生意,沒有楊氏商行點頭,是絕對做不成的。

  「金老弟,你的事我已知曉了。算起來,小伯爺是與你一路來的,老夫也承你的情。」

  金三多聽到這句話喜出望外,還真是託了何千軍的福:「哈哈,有楊兄這句話,老金安心了。」

  大病初癒實屬人間喜事,楊德隆說道:「這事你應該謝小伯爺。管家,去請戲班子,把二房三房都叫來,老夫今天要大擺一場。」

  楊德隆喝茶中毒的事情很快傳遍了楊府,如果說楊氏商行是個小帝國,楊德隆就是這個小帝國的皇帝。楊德隆出了事,那可不是小事。

  很快有人查到,那顆茶樹是二房的大小姐楊金枝送的,不少人都猜出來,二房在這次宴席,估計要受冷落了。

  楊氏商行出手果然闊綽,請來了揚州最好的戲班,底下擺了六大桌,何千軍與楊德隆同坐,同桌的還有楊家另外兩位房頭,二房的楊德旺,三房的楊德福。

  台上戲子唱的是吳儂細語,別有一番風味。這些姑娘身段極好,撫琴之時,表情尤為到位,惹人憂憐。據身旁金三多說,這些女子都是自小培訓的揚州瘦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何千軍疑惑道:「揚州瘦馬竟是女子?」

  金三多奇怪的看著何千軍:「何少爺不知道瘦馬是女子?」

  何千軍和金三多兩個外人在討論揚州瘦馬,楊家三兄弟也在說著話。

  楊德隆面色不太好,身為楊家的掌舵人,楊家家主,該立威的時候就要立威。他已知道茶樹是誰送的。

  楊德隆笑裡藏刀道:「老二,這就存不住氣了?家主的位置直接給你二房好了。」

  一聽到楊德隆講話,何千軍和金三多也安靜下來,這畢竟是別人家的家事,沒法插嘴。

  二房房頭楊德旺已經聽說這件事,無論是跟誰做生意,都講究一個知此知彼。就算是簡單的家宴也要搞明白為什麼舉辦?因為什麼事情舉辦?

  在來吃飯之前,楊德旺心中已有底,從懷裡掏出一沓地契:「這是二房在風陵的所有店鋪,老大,老三,這事是二房的錯。」

  風陵!

  同桌的三房房頭楊德福想過二房這次會大出血,但沒想過會如此出血!風陵是最好的一塊地,距離揚州也近,尤其是風陵渡,日入百金也不足為過。

  二房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都知道二房出事了,沒想到竟然要拿出風陵這處地方。

  風陵啊!

  說拿出去就拿出去了。風陵可是一個下金蛋的地方,更是二房的發家之本,這下連根基都被動了,二房的人還怎麼在楊家立足。

  楊氏商行是沒有骨肉兄弟這一說的,各房顧各房,各房的利益是一體的。風陵是一塊大肉,這肉是從二房每個人身上割下去的。

  一切都是因為楊金枝做的好事,天下僅存的茶樹,成了刺向二房心窩的刀子,割了這麼大一塊肉下來。

  楊德隆並未看楊德旺一眼,淡然從地契中抽出三張:「小伯爺,若是沒你捨命護住老夫,老夫恐怕真著了某些人的道,到時候楊家還不得變天。」

  

  呦呵,還有這好事。何千軍雖然不在揚州生活,但從二房人的表情中,也能看出來風陵這個地方有多重要。

  有便宜不占不是何千軍的個性,何千軍沒猶豫,在金三多面前把三張地契接過來。

  金三多的眼睛都直了,視線一直在地契上,看到何千軍塞到袖子裡。那可是風陵的三家店鋪,京城下江南,風陵的渡口是轉船之地。

  風陵有銷金窟的名聲,楊德隆還真捨得下本。

  楊德隆給了何千軍三張店鋪的地契之後,手沒離開,把剩下的地契拿出去一半,勻給三房:「德福,二房做事不力,三房這些日子還是不錯的。風陵這塊地方,理應有三房一半。」

  楊德福聽到老大這麼說,臉上憋不住的笑,風陵這塊地竟然還有三房的一塊:「哈哈,大哥厚愛。」

  看到老大給三房勻出去半沓地契,二房楊德旺的眼皮劇烈跳動,大房的這個舉動意味著,這件事不是鬧著玩,風陵這塊地真的拿不回來了。

  楊德隆此舉是在拉攏三房,如果二房以後抬起頭,去要風陵這塊地。大房的人和三房的人一定會聯起手來,風陵這塊地是徹底拿不回來了。

  都是聰明人,許多事不用明說,都看的清楚。二房的人今天真的是跌了一個大跟頭,與大房幾乎同起同坐的二房,從今天開始要淪落了。

  一切的起因,就是因為一棵茶樹。

  楊德隆抬起酒杯:「來,今日家宴為歡迎小伯爺,也慶祝老夫大病初癒。」

  下面的人齊齊舉杯,大房和三房的人臉上皆有喜色。二房的人端酒的手都在抖,平白無故的,把風陵給丟了!

  正在楊家人舉杯的時候,比何千軍晚下船的楊金枝也趕到楊府。

  楊金枝很憤怒,在船上受了何千軍一夥的侮辱。剛下船就準備找何千軍等人的麻煩,到了楊氏商行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

  欺負完本大小姐還敢到揚州來,膽子也太肥了。

  本來楊金枝能早些趕到揚州,偏偏路上遇到了一夥劫匪,這伙劫匪的頭頭是個小黑胖子。以往時候,只要報出楊氏商行的名字,在揚州這塊地方,根本沒人敢動自己。

  可是當楊金枝叫道:「我是楊氏商行的人。」

  這些劫匪像是瘋了一般:「砍死她。」

  不管楊金枝怎麼解釋,這些劫匪都不理會,把自己剛弄來的馬車劫了去,身上值錢的東西全被擄走。頭上的簪子也是一個不剩,害的楊金枝只能走路回來。

  身寬體胖的楊金枝,披頭散髮,站在楊宅門口,她心裡只有一個信念,就是報仇:「何千軍,小黑胖子,你們給老娘等著。等我告訴我爹,就把你們剁碎了餵魚。」

  楊金枝怒火叢生,這一趟出門,她遭的苦太多了。現在她要一一還回去。

  楊氏商行二房的長女,風陵渡的女掌柜,決不能任由別人踩在自己的頭上。

  「大小姐,你怎麼成這樣了?」門口的小廝看到披頭散髮的楊金枝,差點沒認出來。

  楊金枝不由得發起火來,一腳將小廝踹翻在地,連踹好幾腳,根本沒把小廝當人看:「老娘成什麼樣?你倒說說老娘成什麼樣?」

  下人都是自小被賣進楊宅,如同豬狗,被主人打死便打死了,沒有一點地位。小廝被楊金枝如此毆打,不僅沒有叫苦,反而嘴角溢血笑著磕頭:「任憑大小姐出氣。」

  「任憑大小姐出氣。」

  楊金枝卒了一口痰吐在小廝臉上,她沒時間跟一個家丁耗,要抓緊時間去見爹。把何千軍捉起來,時間久了,怕對方會離開揚州。

  「我爹在不在府內?」

  小廝磕頭道:「大老爺今天舉辦家宴,三位老爺都在府中。」

  家宴?怎麼這次的家宴不等自己回來就召開?楊金枝臉上藏不住的怒氣:「快領我去。」

  楊金枝來到舉辦家宴的院子裡,楊家的嫡系親人都在院子裡吃喝。楊金枝進來之後,本來熱鬧的氣氛驟然冷卻下來。

  沒有人上前去跟楊金枝搭話,不少二房的人,看向楊金枝的眼神帶著歹毒,憤怒。

  楊金枝沒發現自己進來之後,院子裡變得安靜下來,依舊邁著大步,在院子裡尋找楊德旺的身影。

  「爹。」楊金枝甜甜叫了一聲。

  楊德旺眯著眼睛,瞪著剛到的楊金枝,正要發作,楊金枝三步並作兩步,跪下來:「爹,你可得為我坐主啊!」

  楊金枝淚眼婆娑,跪在楊德旺腳邊,打量起同桌的人,大伯和三叔都在,還有何千軍。

  「何千軍?」楊金枝忽然大笑出聲:「好啊,何千軍。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來人啊,給我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