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兩女子對坐,此時的身份都是相思中的女人。♚♞ 🐻💝
頭戴著冪籬的蘇淺語隔著白紗看不太清楚的冷凝雪。
冷凝雪的表情有些動容,雖然眼前的女子說著自己的故事,但是冷凝雪總覺得是在說自己。
蘇淺語口中的那個男人與她相愛,她深愛著那個男人,但是知道那個男人有家室,便離開了這個男人,可是離開之後卻是日,日思念,夜,夜思念。這不正是自己現在的處境嗎?
冷凝雪把手從淺語的手腕上抬起來。
「你這是相思病,無藥可解。」
天下最苦相思人,冷凝雪與此人同病相憐,自然知道此病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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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藥可解,怎麼會呢?相思病也是病。」
「相思病是治不了的,你回去吧,或許找個男子嫁了,再過個幾年就會慢慢淡忘了。把一切交給時間就是最好的辦法。」
「我忘不了,忘不了。」蘇淺語帶著哭腔:「你不懂的,白天的時候總是失魂落魄,到了晚上心如刀割,滿腦子都是他,我不能睜開眼睛,只要看到一花一草,便想起與他在一起的時光。你不懂這樣的深刻的感情,不可能說忘就忘。」
帶著冪籬的蘇淺語,忽然變得失控,怪叫起來。
面對蘇淺語的失控,情緒的崩潰,冷凝雪沒有半點煩惱,反而更加心疼。同是天涯淪落人,她又怎麼會不懂得這種感受?
在這間醫館,冷凝雪之所以安定下來就是因為何千軍,這個地方藏著兩人相處最快樂的那段時光。
那時候,冷凝雪還不知道何千軍有了家室,只覺得這個人很奇怪,總是說些奇怪的話,做些奇怪的事情。但也很佩服這個人,雖然武功極差,每次打不過自己,但是好像什麼困難他手中都很容易解決。
在這醫館裡,何千軍經常在頂層,教授那些醫女知識。冷凝雪當時還笑他,一些大字不識一個的醫女教不會的。何千軍還口出狂言,要帶她們走出死人谷,根本就是異想天開是不可能的事。
何千軍與別人教授的時候,冷凝雪總是趴在柵欄上一邊鄙夷一邊偷瞧,實際上她的醫術也多半是那時候偷學來的。有時在何千軍專注講課的時候,冷凝雪會看他看的出神,甚至會幻想兩個人,洞房花燭夜的時候。
現在想想依舊心暖。
再後來,馬匪跑的跑,被滅的被滅,何千軍的手下找到了他,冷凝雪這才知道,這個奇怪的人是皇上身邊最親近的心腹。他說的話全都承諾了,全都兌現了,真的把那些醫女帶走了,帶到了醫學宮。
那些醫女現在過得非常好,冷凝雪有目共睹。
「我與你一樣也身受相思之苦的煎熬。既然你愛的那人已有家室,又何必強求?」冷凝雪承認了,與眼前的陌生女子說出了藏在心裡,未曾同外人說的話。
蘇淺語反問一句:「你既然也受相思煎熬,理應知道這份痛苦。若心愛的人不能兩全,此生此世活在世上也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冷凝雪問她也是問自己:「可是你想過沒有,你愛的那人他有家室,註定他的心中不能只有你一人。就算你傷心牽掛他又能如何,你們的最終還是走不到一起。你既然喜歡他,就不要讓他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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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淺語想了想才說道:「他說過他愛我,也會娶我。我也曾陸陸續續聽到他的消息,他對我的思念同我對他的思念一樣深。」
冷凝雪又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畢竟有家室,他的原配夫人會如何想他?他與他的原配夫人會不會和睦相處,諸多醃攢之事十分麻煩,不是一個兩情相悅就能解決的問題。」
兩人的對話剛開始像是病人看病,現在則更像兩個人在辯論。
蘇淺語再度開口:「人這一生短短數幾十年,何必讓自己難過,我知道我就算嫁了其他人,心中也是想著他,念著他。他既然心中有我,為何不能在一起?就算他夫人小氣,不盡人事,我縱使受些委屈,也總比一個人深夜流淚強的多。」
「生活上的一點小委屈不要緊,只要我每天能夠看見他就是最幸福的事。以前我強硬,總覺得讓他心疼,我心裡就會好受。離別的時候,我還說從來沒有愛過他,我當然可以欺騙他,但是卻騙不了我自己。」
「我現在已知道,我忘不掉他。多謝冷姑娘一番開導,我想我已經想明白了。我要去找他。」
冷凝雪晃了晃神,與對方聊了這麼多,她也豁然開朗起來,是不是應該再回去再試一試?
蘇淺語反問道:「聽聞冷姑娘說起此事,時常皺眉時常憂心,這是我每日思念情郎時才會露出的感情。敢問冷姑娘是不是心中也有一人?」
冷凝雪也不知為何,埋藏在心裡的秘密,忽然就想對這個陌生人說起。
於是,她就說了:「確實有一人。我生來孤僻,嫉惡如仇,在一次瀕臨死亡之際,本以為就要離開這個世界,是他把我救了回來。我看不見他,只聽到他的聲音,他的聲音令人心暖,用人心安。」
「那時的我,多想看他一眼,看看他模樣如何,只看一眼,就算以後一直瞎下去也不打緊,因為我一定會記住他的模樣。與他在一起,儘管時常鬥嘴,幸福的事卻很多,他讓我看見了這個世界,讓我知道人間還有美好。」
蘇淺語插嘴道:「那冷凝冷姑娘為什麼不與他回家呢?他也有了家室?」
冷凝雪點頭道:「他也有家室,但是我始終放不下,本想著暗中護他一生,每日裡見他,也就滿足了。可惜天不隨人願,他畢竟是個聰明人,我早該知道,遲早有一天,他會發現我的身份,他發現了我,把我的偽裝撕破,我再也不能待在他身邊,伴著他,陪著他。」
「後來,我就回到了這裡,我們曾經相處最無憂無慮的地方。」
蘇淺語點點頭:「不是這樣的,睹物思人總是沒有親自去看他一眼好。」
冷凝雪有些動容:「我也有擔心,我怕他會忘了我,但是我又不敢接近他,不願打擾他,心裡好像有個疙瘩,不知道如何是好。」
蘇淺語再說一句:「若是他的原配夫人不反對你們的事,反而非常歡喜,還要親自來接你,你會如何?」
冷凝雪嗤笑出聲,搖頭道:「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他的夫人是貴族之女,而我呢,無父無母,天生地養,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她的夫人又怎麼會把我放在心上?」
蘇淺語終於忍不住了,拿掉頭頂的冪籬,心疼的握住冷凝雪的手:「冷妹妹,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