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壽寧侯張鶴齡,駙馬都尉崔元,禮部尚書毛澄等人抵達安陸。♣☝ ❻➈รн𝓾𝓍.𝔠𝐨ϻ 🎀♦
雖然無嗩吶樂工開道,但是眾人的到來依然引來安陸很多百姓駐足觀看。
在隊伍當中有一頂金黃車輦,車輦中空無一人,連同車把手,拉車的軍馬都披著金黃絲綢。此等豪華的馬車屬實不多見,走在隊伍當中十分醒目。
禮部尚書毛澄翻身下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頭,手中高舉著聖旨,邊走邊喊:「先皇駕崩,龍興安陸,迎接太子朱厚熜入宮。」
「先皇駕崩,龍興安陸,迎接太子朱厚熜入宮。」
百姓們可不知道什麼太子之禮,皇上之禮,只知道當今皇上駕崩了,而且皇上沒有子嗣。這個時候有人說興王世子要做太子了,那不就是說安陸要出皇上了?
「乖乖,興王府的那個小王爺搖身一變,變成皇上了。」
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
「咱們安陸出皇上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事,走,看看去。」
「快走,都看看去。」
隨著禮部尚書毛澄的聲音被更多人聽到,迎接的隊伍越來越壯大。安陸的人經常見到朱厚熜,誰也想不到這個偏遠王爺會變成皇上。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整個大明最高的位置,尋常人根本沒有機會見到皇上本尊。
壽寧侯張鶴齡坐在馬上,看著歡呼的百姓暗自譏笑:「愚昧至極,做個傀儡皇上有甚好的。」
只要把朱厚熜以太子之禮引進宮,按照禮制,朱厚熜不再是興王世子,而是孝宗這一支,壽寧侯是朱厚照的舅舅,那就是朱厚熜的舅爺。
他們張家仍然是皇親國戚,而且地位比之前更高。
張鶴齡眯起眼睛:「何千軍,真不知道你這類狗雜碎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會如何做?」
王府轉瞬就到,隨著禮部尚書毛澄的一路宣傳,興王府門口已經擠得水泄不通,聞訊而來的百姓堵得水泄不通,將王府附近的所有街道都占滿了。
說之為全城出動也不為過!
朱厚熜當皇上的消息不脛而走,安陸城內百姓,上到豪紳員外,下至路邊乞丐,都過來圍觀,希望沾沾龍氣。
「擠什麼擠,來的晚就老實在後面待著。」
「誰要我的位置,王府大門口,誰出一百兩我就換。」
「一百兩。」
「老夫出一千兩買你的位置。」
人群鼎沸,你擠我,我擠你,好不熱鬧。這邊幾個潑婦因為搶位置罵了起來。
「臭娘們,擠什麼擠。」
「喲,你個老娘們還來湊什麼熱鬧,這位新皇上不是還沒成親,萬一瞧上了我,我就是皇妃了,砍你十八代。」
「嘰嘰嘰,也不瞧瞧自己的德性,一臉麻子還敢說自己做皇妃這樣的話。」
再看那邊的幾個壯漢,已經光著膀子打了起來,個個亮陰招往死里打。至於鬥毆的理由也很簡單,王府的門口有兩尊石麒麟。
這個要摸,那個也要摸,石頭麒麟上面全都是黑手,很快沒了任何空隙。沒摸到麒麟的男子便大打出手,爭一個摸麒麟的機會。
瘋狂,整個安陸都陷入了瘋狂當中。
張鶴齡等人沒有下馬,他們發現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如此大事,全城百姓都過來了,迎君隊伍也來了門口。
興王府卻沒開門!
嗯?
沒開門?
禮部尚書毛澄手舉著聖旨走了一路,本來應該在王府門口宣讀聖旨大告天下,授予朱厚熜太子之位。不成想王府大門緊閉,竟是沒有一個人出門迎接。
毛澄手都有點酸了,偏偏這麼個重要的時刻,他身為禮部尚書一定要以身作則,不能泄了氣勢,只能幹舉著等王府開門。
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張鶴齡的聲音在毛澄背後幽幽傳來:「毛尚書,這都是預料之中的事情。小地方的人家,沒想過那麼遠的事,聽到自己要做皇上了,估計連路都走不動了,哈哈哈。」
毛澄卻笑不出聲來,他已經舉了一路,手臂又酸又疼又麻,只想著王府快點出來人,讓他的聖旨正常宣讀:「王爺,還是叫人催催吧?」
張鶴齡大手一揮:「不用催,奶奶的,請他進京還這麼費勁。就在這等著,本侯倒要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張鶴齡已經腦補到王府不開門的原因,他們這一路聲勢浩蕩的來到王府,毛澄一路宣讀的話肯定已經傳到王府去。何千軍是個聰明人,一聽到太子之禮四個字就能想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對方一定嚇得尿褲子了,不敢出門,所以慫恿王府的人也不出門。
張鶴齡不著急,他就不信皇位擺在門外,興王府的人能憋住。
本侯就在外面等,就硬等!
一個時辰過後……。
王府大門紋絲不動,沉靜的王府宛如安靜的湖泊,沒有半點動靜,甚至沒有一個下人把門打開看看外面怎麼回事?
完全死水一樣寂靜。
毛澄臉紅了,從臉一直紅到脖子,手臂和脖子青筋虬結,嘴唇一直在哆嗦。通紅的臉龐,發白的鬍鬚,整個人的形象看起來十分詭異。
「侯,侯爺,叫門吧。」
張鶴齡扯起嘴角,想必何千軍正在撓破頭皮想解決的法子,所以才耽擱了這麼久還沒出來:「再等等,不著急。他們越是磨蹭,越是害怕。」
兩個時辰過後……。
毛澄的脖子已經變紫,手背上的青筋激凸,整隻手臂又紅又紫。而且手臂一直在哆嗦,已經快要握不住手中的聖旨。
毛澄一臉汗珠:「侯爺,叫門吧?再不叫門,老夫的手臂就要廢了。」
張鶴齡也狐疑起來,就算耽擱開門也不至於這麼久。他們已經整整在王府門口等待了兩個時辰。
原先熱情高漲的百姓們都睏倦了,散去了不少人回家做飯。
隊伍中的士兵都開始打瞌睡,有幾個人險些從馬背上摔落下來。
「哼。」張鶴齡明白了,何千軍這是不敢開門,不然絕不會耗自己等人這麼長時間:「叫門。」
毛澄聽到張鶴齡的命令,立馬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門口,敲響銅環:「咚咚咚。」
「開門,快開門啊。」毛澄不僅敲門,還催促著趕快開門,再不開門真的要出人命了。
吱,開門的聲音只響了一半,很快又停了下來。
沒錯,大門只開了一條縫,一條很小的縫,開了跟沒開沒區別。從門縫裡漏出一個甲士的腦袋,心煩的瞪著毛澄:「什麼事?」
毛澄一鼓作氣道:「快些開門,老夫乃禮部尚書毛澄,是迎新君的人,同行的還有壽寧侯,駙馬都尉,定國公,大學士,快叫王府的人出來接旨,莫要怠慢……。」
「你先等著,我去通報一聲。」不料甲士聽完毛澄的話,完全不放在心上,竟是直接打斷。
通報?又紅又紫的禮部尚書當場凌亂了:「這麼大的事還要通報?趕快打開府門。」
甲士絲毫不懼道:「大膽,王府重地,豈敢放肆?」
看這甲士的氣勢,不僅不怕毛澄,反而敢直接拔刀相向。
毛澄被對方的氣勢嚇住了,催促道:「快去通報。」
門開了一條縫,張鶴齡和駙馬都尉也翻身下馬,詢問毛澄:「怎麼回事?還不肯開門?」
毛澄用手扶住舉起的手臂,儘量讓自己多堅持一會:「府兵說是去通報了。」
「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