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千軍陷入了沉思,將那句話反覆琢磨,把船連起來?
「大人,場面極其嚇人,小船連成了一個超級大船。世上沒有哪一艘船能大過它。」小兵臉上恐懼極深。
「眼見為實,千軍,我們且去看看。」
「嗯。」
何千軍一路走一路想,跟隨王守仁來到了鄱陽湖邊上,而後何千軍拿出望遠鏡向遠處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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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果真是一個龐然大物,數百艘船緊密的連在一起,看上去十分虛幻,猶如一座水上城市。
百艘船隻變成了水面上鱗次櫛比的房子,一眼望不到頭,與周圍的景物格格不入。
何千軍忽然想到在哪聽過『把船隻都連起來』,那是一個叫做赤壁的電影,何千軍之前沒想到,直到來到現場看到真實場景,才聯想起那個電影的畫面。
赤壁?
赤壁之戰!
孔明借東風火燒曹營,何千軍總算是想到了。
水上的大陸在西,如今入了夏天,正好有成日成夜的東風,連借風都省了。何千軍慢慢的扯起嘴角,這個寧王真是昏到頭了沒看過三國嗎?
王守仁看見何千軍在笑,頓時樂了:「千軍看到此景也想到了法子?且說說是何法子,與老夫所想是否一樣?」
何千軍哭笑不得道:「當用火攻。」
王守仁哈哈大笑:「與老夫想的一樣,船隻連在一起雖然平緩,船上的人行動自由,可是卻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優勢轉為劣勢。」
「兩軍交戰,之所以現在都沒打起來,還不是因為寧王有船,在河道上行動敏捷。若是在河上與寧王開戰,我們一定會吃大虧。如今寧王竟是自廢雙足,真是令老夫苦思不得知。」
王守仁感嘆道:「陳友諒當年也是如此敗給太祖的,寧王啊,寧王,莫非真是陳友諒冤魂在此,給你託夢了不成?」
何千軍大笑道:「哈哈,王先生說笑了。」
既然有了對策,就要放手去干:「何二,去搜集所有易燃的東西,無論是乾草,火油,還是火藥,硝石,有多少弄多少。」
「是,少爺。」
到了黃昏,一切準備妥當。
幾十艘漁船上堆滿了稻草和火油,外面用黑布包裹著,每艘船隻留一人撐船,撐到湖中央的時候,這一人也要跳下船撤離。
漁船後面三十丈跟著奪來的鷹桅船,每船可以承載四十餘人,這四十餘人皆背著弓箭,箭頭上裹著棉花,船上同樣有火油。
岸邊搭建木頭高台,何千軍與王守仁站在高台之上,在高台上還有兩面牛皮大鼓,鼓是有些年頭的老鼓,牛皮是新鮮的。
今夜無月,四下靜悄悄,無論岸邊還是船上都沒有點火,以免打草驚蛇。為了怕眾人丟失方向,何千軍特地選了一些熟悉鄱陽湖的漁夫,並且每艘漁船上都綁著銅鈴。
只要船一划起來,船上綁著的銅鈴就會發出悠揚響聲,後面的船就順著鈴聲跟上去。
黑暗侵襲大地,四下黑暗,何千軍站在高台之上:「一通鼓點火,二通鼓拋火油,三通鼓萬箭齊射。」
「出發。」
在黑暗中,眾將士推船下水,因為沒有火把照明,何千軍看得並不清楚,只能依稀聽見竹蒿插入水面發出的清脆噗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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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的時間,船隊依稀下了鄱陽湖。
與此同時,樹林中也有明軍的身影,同樣沒有點起火把,葛五等人推著巨大的投石車正悄悄靠近寧王的水上大陸。
一邊推還一邊給自己打氣:「教主賜神力,嘿呦嘿。」
「教主賜神力,嘿呦!」
此時此刻,何千軍的手心裡滿是汗水,雖說自己占據天時地利與人和,可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先生,會成功的吧?」到了這一刻,何千軍反而有些不確定起來。
王守仁也是一臉凝重,不過仍是說了六個字安慰何千軍:「盡人事,聽天命。」
一邊靜悄悄,如鬼魅也行;另一邊卻是火光灼灼,甲士們把身上盔甲卸掉,在一旁喝酒打屁。
腳下的水上大陸給了人們心裡極大安定感!
水上大陸當中,最高的那艘整合寶船,被百船簇擁著,寧王與李士實,劉養正等人也在喝酒。
自從李士實提出百船相連的辦法,朱宸濠這兩日睡覺都安歇許多:「這第一杯酒當敬李相,百船相連實在是好計策。不僅士氣大振,本王這兩日安心不少。」
李士實臉蛋紅彤彤,還沒有完全失去理智,多嘴道:「王爺,不可多飲,眼下戰事吃緊。雖然咱們暫時安穩下來,可是何千軍王守仁等人還未消滅。」
朱宸濠大手一揮,滿嘴酒氣:「怕個球,有這水上大陸,天下哪裡去不得?本王想好了,就在船上順著江水東去。直接一路開船到京城去。」
「嗝。」朱宸濠打了一個酒嗝繼續說道:「皇宮給本王,都不稀罕,這水上大陸屬實喜人。」
幾人都喝了不少,劉養正也是暈暈乎乎,竟是大膽的拍了朱宸濠肩膀一下:「王爺,莫要胡說,京城遠在千里之外,河道狹隘,咱們怎麼能划過去?」
「咱們要飛過去,給大船安上一對大的翅膀。嗖,就到京城了。」
劉養正越說越誇張:「到時候,咱們飛到皇宮上頭,就不下去,對著皇宮撒尿。讓那朱厚照也嘗嘗咱的聖水,嗝-。」
「對對,對,喝聖水。」朱宸濠雙眼朦朧,眼中的人都是重影的:「好,說的好,來,喝接著喝。」
朱宸濠主動為李士實和劉養正斟酒,已然失去意識,說話都開始斷片不連貫:「陳勝不是說過嘛?特娘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怎麼咱就當不了皇上?」
「呸呸呸。」劉養正對著朱宸濠狂噴:「王爺啊,這話不是這麼用的,陳勝何許人也,不過白衣一個。王爺何等的尊貴,他豈能與王爺相提並論。」
「哈哈哈,老劉說的是,不能相提並論。」寧王嘴上說著不喝,卻是越喝越多。
「咚咚咚咚咚。」
黑暗中響起鼓聲,由遠及近,連空氣都變得顫動起來。鼓聲此起彼伏沒有任何節奏可言,完全是憑著一股莽勁在敲。
「好鼓,好鼓,本王正愁著沒有絲竹伴奏,這鼓聲就來了。」朱宸濠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舉杯對著敲鼓的方向:「好鼓,好鼓。」
喝大的劉養正和李士實也站了起來,附和道:「好鼓,好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