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病?
在這三個字出口之後,葛五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個混帳東西在說什麼。♝💙 ❻➈𝓈𝓱u乂.𝕔𝓸𝕞 💲😎
謝必安拔刀出鞘,內心的喜悅已經壓抑不住了,說何千軍蠢都是小事,這何止是蠢,簡直是腦子進水,蠢到家了:「只要葛五出手,就全部出手。」
從衛所調來的兵也是心中罵娘,這個巡撫大人是不是腦袋有坑啊,明明知道自己一番話激起了雜牌軍的反彈,還要繼續挑釁。
這下好了,真的要亂起來了,不少人惡狠的用白眼剮著何千軍,這年頭真的是不腦殘不能當大官。
葛五臉通紅,雙拳緊握,何千軍能清楚聽見他握拳時,骨頭摩擦傳來的聲響。
在這個時候,何千軍更近一步,湊近葛五耳邊:「你面色發黃,鼻頭髮黑,站著的時候總是左顧右盼,氣息不均,是不是夜間咳嗽難忍?經常喘不過氣?是不是午時開始就額頭疼?」
葛五愣住了,何千軍說的很對,他已經好些天睡不著覺了,正在他琢磨不透的時候,何千軍又開口了,午時的時候是不是頭疼難忍,拼命想要找個清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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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五聽到這再也忍不住了,最要命的就是頭疼,生不如死的頭疼,頭疼犯的時候恨不能拿頭去撞牆:「你能治?」
何千軍點點頭:「能治。」
謝必安緊緊的盯著何千軍和葛五兩個人,何千軍先是嘲諷,然後大罵葛五有病,以自己對葛五的了解,葛五絕對忍不了,起事的時候到了。
謝必安原地大跳一步,大聲叫道:「葛五,還等什麼,榮華富貴就在此時,砍了這個狗官。」
在謝必安跳出來之後,跟在他身邊的一眾小嘍囉也跳了出來,他們可不認什麼巡撫大人,謝必安是他們的頭,頭都跳出來了,他們也跳出來了。
一時間叫聲大作如狂風:「砍了狗官。」
「大不了落草,謝大王在贛州城等著我們呢!」
王守仁也拔刀了,既然已經到了最壞的情況,那就打吧。
謝必安大叫一聲後,手下的幾十個兄弟同樣哇呀呀大叫一片,拔刀出鞘,只是在所有人拔刀之後,出現一個詭異的情況。
誰也沒有上,誰也沒有出手,甚至在那之後都沒有人出聲。
在一個瞬間,周圍忽然安靜下來,沒人說話了。
這個時候就怕安靜,尤其是一萬多人的安靜,一旦安靜就很難鬧起來,想想一萬雙眼睛安靜的瞅著你,你看到這麼多視線在你的身上,本來的大喊大叫也只能變得蔫聲蔫氣。
謝必安拔刀跳出來之後,驀然發現葛五竟然沒有動靜,不僅沒有半點動靜還一臉疑惑的看著他。
謝必安愣了愣神:「葛五,此時不反何時反?」
葛五發出了靈魂一問:「你說啥子?」
謝必安顫了,他發現葛五臉上沒有半點憤怒,甚至還有些平靜,眼角還帶著一些舒暢的笑意,這不是起事的時候該有的表情。
這是出恭一瀉千里的時候才會出現的表情,到了這個時候,謝必安沒退路了,只能衝著葛五大叫:「葛頭領,榮華富貴就在此時。宰了此人,謝大王是我堂兄,拿這狗官的頭去領賞吧!」
然後,葛五發出了靈魂第二問:「為啥子要那樣做?」
機會來了!
王守仁不傻,不知道何千軍跟葛五說了什麼,但明顯葛五現在很冷靜,眼下這場突然的變故並沒有大規模爆發。
王守仁叫了一聲:「把這些反賊拿下。」
謝必安在發愣的情況下被衛所的兵拿住,因為謝必安沒動,所以他的一眾手下們更沒動,直接了當的就被拿下了。
何千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就突然動手了?在他看來這次只是罵仗,竟然有人動手了。
葛五倒是明白其中的彎彎道道:「那人是大土匪謝志山的堂弟,先前試探過我的口風,等大人來到軍營之後就起事,拿大人的頭去投奔贛州。」
何千軍明了,如果不是自己突然看出來葛五有病,此事就會引起兵變,回過頭來還真的是細思極恐。
「原來如此,我是不是差點被你們砍了拿去邀功?」何千軍嘻嘻笑著打量葛五。
「絕對沒有的事,俺老葛說到做到,既然招安就不會再干以前的混帳事。」葛五抬頭瞟了何千軍兩眼,然後又低下頭:「大人,我這是什麼病?」
「鼻炎,沒啥大事,需要做手術,你稍後到我的軍帳里來。」
鼻炎患者的鼻子容易紅腫或者發黑,這也是何千軍走向葛五的原因,除了有病不足以力挽狂瀾,鼻炎患者還有一個難以忍受的症狀,那就是頭疼和額頭疼。
這兩種疼痛多在午時,十分難以忍受,所以葛五才會對何千軍的態度突然轉變。
「手術?」葛五搞不明白什麼是手術,甚至不知道什麼是鼻炎,但是何千軍說的各種症狀確實是對的:「若是大人能夠解決我的頭疼症,俺這條命就是大人的。」
鼻炎的手術在後世已經採用微創,手術刀與儀器安裝在儀器,儀器像個鋁棍,棍子上有攝像頭。當鋁棍從鼻子探進去的時候,攝像頭就會把鼻子裡面的景象傳到閉路電視上面。
醫生只要看著閉路電視操作就行,在大明肯定不能用這種手段。
在不用微創技術的情況下,鼻炎手術還是有點恐怖的,不怕留下疤痕就掀開鼻子,怕留下疤痕,從嘴唇掀開。
何千軍把葛五領進軍帳,讓他躺在拼在一起的方桌上,雖然手術設備比不上後世,但至少現在麻醉方面還是能保證的。麻醉劑已經改良到第三代,可以準確無誤的麻醉想要麻醉的部位。
何千軍拿出打針筒,打入葛五的鼻孔中,在葛五等待麻醉的這段時間,何千軍準備止血棉布。
由於鼻炎手術的創口是在鼻子裡面,所以無法縫合,只能通過塞塗了藥物的紗布進行止血。而且紗布要定期更換,大約三天就要更換一次。
手術的過程由何二輔助,何二對於各種大場面也是見多識廣,知道手術是怎麼一回事?只要不是剁手剁腳等大出血的手術,何二還是很榮幸能夠參與的。
手術的過程十分短暫,大約三炷香的時間就已經完成,鼻塞的原理十分簡單,就好比水管堵住,只要把堵住的肉割掉,再進行止血就行。
手術過程有個小插曲,因為創口不是在表皮,割到一半,葛五嘴裡冒出大量血泡,險些造成窒息,何千軍趕緊把葛五的腦袋扭到一旁,讓血液順著嘴角流出來。
何千軍擦掉額頭的汗:「擦,差點搞死人。」
這句話不是玩笑,手術過程中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意外,所以何千軍教導醫學宮二翠她們的時候會那麼嚴格。
一點失誤也不能有,今天的這次手術就因為自己沒有把葛五的腦袋測過來,險些讓葛五窒息而死。
對於醫生來說,機器是最好的形容詞,否則的話,病人的處境就會很危險。
就像今天。
何千軍做完葛五的手術,掀開帘子來到外面,打了盆涼水洗手,這些習慣都是在學校養成的。每次解剖完屍體,何千軍都習慣先洗手。
何千軍注意到不遠方的校場上依舊擠著許多人,在人群攢動之間,除了烏黑的鐵甲,何千軍還看見花花綠綠的衣衫。
「軍營不應該有這樣顏色的衣物出現。」
不僅有花花綠綠的衣衫,隱約還有女子和小孩的哭聲傳來。
「快去看啊,砍頭了。」不斷有士兵向校場趕去。
「快點看,不僅有女子,還有小孩。」
何千軍甩甩手,甩掉手上的水珠,隨手拉到一個士兵:「怎麼回事?校場那邊怎麼了?」
被何千軍拉住的這人不敢隱瞞,恭敬的聾拉著腦袋:「大人,王大人在校場,說是什麼十家牌,把謝必安的鄰居都抓來了。」
何千軍微微皺眉:「十家牌?」
「什麼是十家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