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教主。」
何二和洛青山騎著馬在王守仁身後,王守仁騎著馬走在正當中。
在三人身後是何千軍身邊的隨從和錦衣衛,以及一眾血蓮教眾。
王守仁下馬相迎:「千軍,辛苦了。」
何千軍一時沒反應過來:「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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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拍了拍何千軍的肩膀兩下:「千軍,你做的極好。」
何千軍好像明白了什麼,但又不敢相信:「一切都被先生預測到了,這怎麼可能?」
臥槽,這有點太流啤了,流啤到不能用尋常人的眼光看待此事。
王守仁笑如暖陽,與何千軍走路而行:「還記得那盤棋局嗎?」
何千軍咧嘴苦笑:「先生一直在說那盤棋局,可我一直沒看透。」
「你我為白子,其餘人則為黑子。郴州是最難的一關,官匪相通,匪患之所以勢頭大,還不是有官相護。此盤棋局不止是在郴州,福建的詹師富,大庾的陳日能,樂昌的高快馬,大土匪謝志山,這些都在棋盤之上。」
「你我雖為巡撫,我也手握旗牌令,可能調的兵不多,就如那日棋局一般,你的白子被圍,外部無子可落。而我所持黑子則是滿盤都是。」
何千軍想起剛到郴州的時候,一個個地方官像大爺一樣,根本不買自己的帳,深以為同道:「先生說的是,本地官的確不好使。」
「所以打開局面變得很難,如果我們無法解決郴州匪患,就無法得到各地的信任,自然剿匪會難上加難,甚至於官匪勾結,反過來刺殺我們。」
王守仁忽然鄭重道:「郴州和浰頭的匪患必須除掉!」
何千軍接話道:「現在先生不必擔憂了,現在雙方土匪打了起來,不成氣候。但先生嘴上說的白子我還是不懂。」
何千軍扭頭看著何二等人,怎麼就成反敗為勝的白子了?
王守仁對於何千軍的疑問並不意外:「這要說到我與千軍說的那個人性歸一,郴州官員狂妄自大與山中土匪沆瀣一氣,此乃人性之狂。這種狂妄是相對而言的,他們認為郴州地遠,土匪人數眾多,他們占據絕對的優勢。」
「按照人心歸一,需要找到其薄弱的一環,千軍初次駕臨郴州,以官威壓人,算得上一記施壓,能滅一滅對方的威風。但這些遠遠不夠,都說剿匪,朝廷不止剿了多少次匪,可為什麼始終沒有一點用處?」
「原因正在人性之狂,欲要獲勝,必讓其狂變成其懼。千軍的施壓令本地官懼,千軍隨從的到來則令土匪懼。當然,並不止如此。」
何千軍聽得很認真,因為這些事都是他切身經歷過的,所以並不像之前聽得道理那麼晦澀難懂。這跟自己傳授李二翠,秋菊等人外科手術的方法是一樣的。
「但千軍的壓力還不夠,土匪和本地官的狂妄依然在,所以我才把五萬圍山的事情拉出來,讓他們更狂。他們比咱們知道,各處匪患作亂,根本拉不出那麼多人來。就算拉出那麼多人來,也無法供應他們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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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守仁微微一笑:「此事若是傳到山上土匪的耳中,更加會助長對方的狂妄,甚至可能下山反殺我們。正是因為覺得愚蠢,正是因為多年盤踞,這份狂妄在五萬人圍山的事情上被拉到極點。」
「一個人的心性到極點會怎麼樣?目空一切,覺得一切都是無所謂,沒什麼對手可以放在眼中。」
王守仁說到這,話鋒一轉:「但物極必反!」
「越是狂妄,反轉之時,那份恐懼越是深刻。所以千軍的隨從來的很及時,你身邊百餘人,車輦眾多,從郴州進城,浩浩蕩蕩。在千軍的隨從到來之前,郴州的本地官和土匪已經狂妄到極點,認為絕不會發生五萬人圍山的事情。」
「當看見千軍的人進城後,發生了土匪們無法預測的事情,在此之前誰也沒想到真的會有兵進城,而且進城速度很快,正好是土匪得到消息的第二天。」
「此時,那份狂妄的人心變成了驚,我便讓伍文定找了些地痞和愛叨叨的婦人在街上亂坎,把很多莫須有的事情講出來。目的就是讓驚變成怕。」
何千軍聽到王守仁說到這些,不由得感嘆道:「先生是神仙下凡嗎?怎麼知道山上的土匪會出現在郴州城,而且知道他們怕了?」
王守仁咧嘴笑道:「因為當日火油,糧草,火藥被大肆收購到黑山。結果可以推測過程,出現了預料之內的結果,足以證明這份推測過程的每一環都是對的。」
王守仁接著說道:「當人性變成怕的時候,就到了我方勢強,對方勢弱的情形。但良好的形勢稍縱即逝,怕到極點便會狗急跳牆,人性由怕變為勇,這也是為什麼在你們火燒黑山寨之後,讓你們迅速離開,目的就是避其鋒芒。」
「當敵人怕的時候,更加難以預測的事情發生了,他們便陷入另一個心性,慌。但如果昨夜我們直接攻上黑山寨,面對的就不是慌了,而是勇。」
何千軍明白了,對於王守仁的心說入門了些,可還是有些事情不懂:「為什麼王先生認為龔福全會帶人去浰頭?」
「還是那句話,當結果成立之時,推測過程必定是正確的。當龔福全那日收購大批火油火藥回山,而不是對我們出手的時候,足以說明此人心性膽小,在不足完全壓制對方的時候,不會奮力一擊。當對方陷入,慌,的時候更不會對我們反擊。」
「那麼龔福全必定會去找池仲容,這正是我讓你們襲擊池仲容的原因,有了先入為主的概念,浰頭山的土匪會對山下來人充滿惡意。尤其是這麼多巧合擠在一起,又是一個緊張的時刻,雙方必定會大打出手。」
「更奇妙的是這場大霧,按照原先的推測,兩方鏖戰不久就會心定下來,知道是個誤會,但現在不同了,大霧會增加他們的傷亡。直到池仲容和龔福全相見,兩人把誤會說開,土匪的戰鬥才會分開。」
何千軍試探著問了一句:「若是龔福全和池仲容見不了面呢?」